第19節 師娘


  外港附近一間賭坊內。思兔閱讀sto55.com

  張新走進來時,迎面一股汗臭酸腐味,仔細聞聞,還有濃郁的爛腳丫子味道。

  除這些還有高強度噪聲,十幾個國家的男人擠在一起,大聲吆喝著、歡呼著、大罵著,猶如大鍋亂燉,亂雜不堪。

  『棕色波浪長發,男人、體型中等,一米身高。』

  這是二丫給的信息,張新很快找到目標,正在賭桌上玩骰子。

  「細特!」目標男子三十歲左右,正在報怨輸錢,「我懷疑你們抽老千!」

  『你們』指的是莊家。

  「這是費爾南多老大的賭場,」搖骰子的葡夷青年警告,「玩不起滾蛋,搗亂之前想想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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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新靈機一動,用葡語喝道,「誰在搗亂?滾出去!」

  說話時強勢從後面打暈目標,然後提著他的後脖頸,越過人群拖到賭坊外面。

  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沒有引起旁人懷疑。

  約半個時辰後,李杜斯悠悠轉醒,發現自己正在客棧房間內,且雙手雙腳已被緊緊捆綁。

  一個少年正端坐在木椅上笑迷迷打量自己。

  「膽子挺肥。」張新微笑著用葡語問,「你想怎麼死?」

  李杜斯心裡一沉,用不確定口氣問,「我們不認識吧?」

  「你下午搶走我的二千兩銀票。」張新提醒他。

  「....」

  李杜斯傻眼,下午缺錢翻本,剛好有個小女孩找自己買地,反正是沒王法的地方,根本沒去考慮後果,直接就搶了。

  萬萬沒想到報應來的這麼快。

  「別殺我。」李杜斯求生欲極強,「你不是要買地嘛,我把地契給你。」

  「你身上沒有地契,這是你還活著的原因。」張新口吻威脅意味十足。

  李杜斯心裡一寒,這一刻又慶幸把地契抵押給當鋪,否則昏迷的時候豈不是已經見上帝?

  「放過我,再借我一千兩,讓我把地契從當鋪里贖回來。」

  「啪!」張新一掌把將李杜斯抽翻倒地,「你是不是忘了還搶我兩千銀票?」

  張新力量估記在三百公斤左右,這一巴掌雖然收著力,卻也把李杜斯打的眼冒金星,頭昏眼花。

  「輸光了。」李杜斯鼻涕冒泡,「都輸光了,我現在沒錢。」

  「把當票給我。」張新向李杜斯遞出手。

  李杜斯不傻,他知道自己只要交出當票,立馬就會被殺死,眼前這個少年眼裡只有冷冽。

  「我們聊聊好嗎,我叫李杜斯,坐船兩百多天,帶著造船夢來東方,只是不小心輸光錢,又想翻本,又輸光,我不是故意搶你錢,饒我一回。」

  「....」

  張新表情疑惑,「你是造船師?」

  見張新對造船感興趣,李杜斯拼命解釋道,「我祖上三代都以造船為生,我從小學習造船,我會造跨大洋航行的『蓋倫帆船』。」

  『蓋倫帆船』什麼帆船張新不知道,『跨大洋航行』這幾個字是重點。

  午夜張新將李杜斯帶回駐地。

  二丫看到李杜斯,氣的哇哇叫,「公子,就是這隻鬼佬搶我錢。」

  「有吃的嗎?」張新肚子餓到沒力氣跟她說話。

  「有的,我去拿過來。」二丫狠狠瞪看李杜斯一眼,轉身離開。

  片刻後二丫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是一碗米飯、一盤青菜、一條紅燒魚。

  「再去拿一碗米飯過來。」

  二丫秒懂,小臉一撇,拒絕道,「我不。」

  李杜斯尷尬,他好餓。

  次日。

  張新將李杜斯丟給一位小旗官,讓他換上飛魚服跟著一起參加訓練,一起參加商船抽檢。

  「公子,你為什麼要收留他啊。」二丫依然憤憤不平道,「他根本不是好人。」

  張新把李杜斯交上來的當票和一千兩銀票遞給二丫,「去把地契贖回來,順便注意一下今天有沒有發生什麼刺殺事件。」

  今天是張新給羅耿斯三天時間的最後一天,投名狀是殺死葡人自己選出來的法官。

  如果羅耿斯照做,便證明他是真心投順;如果什麼都沒做,則證明三天前他只是虛於委蛇。

  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告訴張新,羅耿斯只是被迫答應,自由後他不會乖乖聽話。

  果不其然,一直到晚上,直到鄭一龍和李魁奇來上課,羅耿斯沒有一點動靜。

  這個結果張新並沒有感到失望,如果羅耿斯真這麼做了,他才會感到意外。

  「師傅,我們今天學什麼?」

  張新打量一臉求知慾的兩個弟子,一字一句道,「水滸傳!」

  李魁奇還不錯,一直堅持抗清。

  萬萬想不到,像穿越者一樣牛逼的鄭一龍,後期居然接受清朝勸降,必須得讓他明白,投降沒有好下場!

  投降必死!

  投降可恥!

  投降被歷史唾棄!

  明白這一點,比學什麼武藝都有用。

  軍器房是張新的睡覺休息的地方,這裡有一張簡單方桌和三把椅子。

  注意到二丫趴在門口好奇打量,張新對她招招手,「你也一起過來聽。」

  二丫乖巧走到鄭一龍旁邊坐下。

  歷史上,李魁奇是鄭一龍的手下大將。

  鄭一龍被清朝招降後,李魁奇拒絕投降,拉起隊伍和原老闆幹仗。

  張新還不知道二丫是劉香,她率領的海盜集團也分別和鄭一龍、李魁奇打過海戰。

  總之,這三個現在看上去,一個比一個單純的少年少女,後面一個比一個兇殘,一個比一個有錢。

  不知道他們未來如何,此刻卻在一盞油燈下,一扇窗戶前,認真聽張新講故事,故事裡講哲理。

  聽的是如痴如醉,沉迷不已。

  大概講有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張新嗓子已到極限,揮揮手驅趕道,「以後每天早上游泳十里,回去吧。」

  「是。」

  三人起身,鄭一龍和李魁奇恭敬一禮後離開。

  目送兩人身影消失在黑夜裡,二丫開心道,「公子,你講的故事真好聽。」

  張新看向小麥膚色的二丫,她現在表現的越來越活潑,不知是裝的,還是本性,雖然懷疑二丫是假名,卻沒有證據。

  不管真假,反正把她當牛使就對了,畢竟是真金白銀買來的,不用白不用。

  「之後不用你服伺我,去幫調查羅狄斯,查清楚他住在那裡,常去那裡,等等信息。」

  「公子,我能知道原因嗎?」二丫小心翼翼問。

  張新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我要弄死他!」

  正在家裡喝酒的羅狄斯突然心口一疼,至從三天前被張新打敗後,他便被首領費爾南多嫌棄。

  有點冷藏不用的意思,這也是他喝悶酒的原因。

  關於張新要他做的事情,雖然被被打敗,可讓一個自尊心極強的盜匪後代,聽一個少年的命令,打心底里做不到。

  至於是否擔心被報復,羅狄斯輕輕撫摸放在酒杯旁邊的遂發短筒火槍,有槍在手,他表示不怕。

  ....

  七天。

  張新用七天時間,每天抽一小時講水滸傳,現在無論是二丫、鄭一龍、李魁奇,都已經非常堅定地認為『招降』是陷阱。

  被招降的人,會生生世世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做為老師,張新該教的都教了,如果鄭一龍未來把這幾天學的內容都還回來,張新表示也很無奈,又不能責怪什麼,畢竟大多數學生都是如此。

  數學還給老師了。

  語文還給老師了。

  歷史還給老師了。

  當張新在碼頭上一邊盯著手下錦衣衛抽檢貨船商品,一邊滿腹牢騷的時候,他的三個徒弟正湊在一塊。

  「師姐,你是不是對師傅有意思?」

  鄭一龍性格活跳,不拘於形式,心裡想什麼直接問什麼。

  二丫鬧了個大臉紅,「臭小子,你想什麼呢?」

  「我在想,你在我們這裡總是冷冰冰的,在師傅面前像溫順小貓,這是顯然的事情吧?」

  「你...」二丫氣的說不出話。

  沒想到李魁奇又補一刀,「我們把你當師姐,你卻想當我們師娘,太過份了!」

  二丫正打算手撕兩人,恰在這時任務目標出現,正是羅狄斯。

  「和昨天一樣,每人跟一段,不要跟太緊,寧可跟丟,也不要暴露。」二丫強調。

  鄭一龍、李魁奇沒有說話,混進人群中,一下就沒了。

  一個時辰後,二丫一路小跑,在人來人往的外港碼頭上找到張新。

  「公子,」二丫小臉上寫著興奮,「找到了!」

  羅狄斯住在費爾南多的莊園裡,那裡防守森嚴,進不去,

  然而,羅狄斯不可能一輩子呆在莊園裡,二丫發現他已經連續兩天中午離開,並進入一棟位於南灣湖北岸的一個小院內。

  看上去,像是和某人有約會。

  張新表示,他也想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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