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玉娘
沒穿越之前,張新是一個苦逼賣酒業務員。
每天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發不了財,也餓不死,眼看一臉青春豆印即將消失,媳婦卻還沒著落。
萬萬沒想到穿越後魅力屬性大漲,大到男女通殺的地步。
這不,千嬌百媚的周明,妖嬈地站在張某人面前,愣是沒能躲過去。
「張老闆好啊。」
周明以他最溫柔的方式打招呼。
張新放下手掌,換上見客戶的微笑,後知後覺道:「原來是周先...老闆。」
『周先生』差點脫口而出,在張新認識中,還是要適當尊重人家一下的性別自由,話到一半,換成『周老闆』。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周明指向方桌對面的空長凳,看上去比淑女還有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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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新心裡那個無奈啊,他想坐在這裡是為安靜等任務消息,順便等等陶青雲,沒想遇到懷疑自己性別的周明。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周明坐下後又站起來,微微一個萬福道,「小女子大名周明,小名『玉娘』,字『如是』」
「....」
還是那句話,張新對懷疑自己性別的人並不歧視。
對方鄭重自我介紹,如於禮貌,張新朝『如是』拱拱手,「在下張新,乳名也叫張新,小時候沒讀過書,沒有先生賜字。」
『如是』掩嘴輕笑,替張新解釋道,「沒關係,除官老爺和幾個讀書人,濠鏡澳沒有幾個人有『字』,我的字也是自己取的。」
張新把頭點點,社會環境不一樣,對於商人或一般家庭來說,孩子能認字就行,功名什麼的都是浮雲。
所以沒有『名』不是丟人的事情。
但對於京城的那些大官來說,這個年代廣州府不是流放之地,但等同於流失之處,一般皇帝不喜歡什麼人,都往南邊貶。
話鋒一轉『如是』好奇問:「張老闆為何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
「不是喝悶酒。」說話時張新把一隻酒杯擺到周明面前,並為他添上一杯黃燦燦的女兒紅,「閒來無事,出來散散心而已。」
「是家裡的老虎太兇嘛?」說到里周明『嬌媚』地笑起來,「郭家小姐可不是好相處的主,我比她更溫柔。」
本打算和周明碰一杯,聞言張新收回舉起的酒杯。
郭文靜雖然『冷』,但身子暖啊,而且她和陳晴兒是兩種不同味道,表面雖然偶有伴嘴,但張新打心底里喜歡她。
可是周明是什麼?連自己性別都懷疑的人,有什麼資格質疑自己明媒正娶的郭文靜?
見張新表情有點冷,周明自知說錯話,轉移話題道:「我聽聞有人在市場幫你找好馬,我或許可以幫上忙。」
「不用。」
張新不是傻子,他拿不出周明想要的東西。
周明只是懷疑自己性別,智力沒問題,秒懂張新的顧慮,提出條件道:「你還記得上次用椅腿打我嗎?」
張新疑惑,難不成這假男人今天是來報仇的?
不待張新想更多,周明又道,「你只要像上次那般,再打我一次,我就能從倭國給你帶來上等好馬。」
「....」
張新懵,聽錯了嗎,有人求打?
見張新遲疑,周明又道,「你需要幾匹?」
「幾匹?」張新把頭搖搖,「我大概一千匹。」
「???」
「你是打算經營馬場嗎?」周明驚掉下巴,勸道:「這是錯誤決定,官方從民間收購馬匹約10~15兩一匹,最好的蒙古馬不過五十兩一匹,你在南方養馬,毫無優勢可言。」
「不是馬場。」張新介紹道,「喜歡馬而已,就像你喜歡男人,沒有特殊理由。」
後世某王、某儲、某家族,能有勞斯近千輛,跑車數百輛,張新養一千匹馬算什麼?
何況,現在不比明代中期以前,民間允許大概模養馬。
而且張新是真的很喜歡馬,原因是他曾經去某景區,騎馬不到五十米,收費一百!
那個時候,張新心裡像是著了魔,特別想在家裡養一匹,奈何條件不允許,買的起,沒法養。
現在,他當然要實現這個過去可望而不可及的理想。
「數量太多,」周明為難道,「你知道倭國禁止戰馬出口。」
戰馬是好馬的代名詞。
「你幫我想想辦法,」張新好言相勸道,「如果你能幫忙,我可以每十天上門打你一次。」
聞言,周明心動,許多證據表明,張新是個烈男,能鬆口很不容易。
思考半響周明咬咬牙道,「我幫你想辦法,價格是成本價的兩倍,沒問題吧?」
「沒問題。」
張新爽快答應,心裡承情,達旦商行在大明朝收購紅糖每百斤0.5兩銀,賣到倭國每百斤五兩銀,中間有十倍利潤。
不比紅糖,倭國不允許戰馬出口,加兩倍價格,簡直是良心!
心裡這樣想,張新給周明倒滿酒,碰杯,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京城正在大雪紛飛。
地面積雪三尺厚,冰厚一尺半,冷到沒朋友,山東、山西、河南、江西及大江南北相繼告災,但是這些地方的救災文書送上去,卻無人理會。
原因?
老子曾經說過,最好的國家,是老百姓不知道流治者是誰,從某些角度來說,老萬做到了。
老老朱在世時取消多達兩千多歷史的『丞相制』,集權力於一身,這是因為他是個勞模。
老萬也是,一把歲數,天天還在女人身上勤耕不輟,也是相當辛苦的。
這麼做的後果是,大量學子辛苦考上進士,卻無官可做;地方大量空缺,卻無官來補。
比如,和都指揮司、地方軍區、吏部、戶部同級的『都察院』。
都察院屬於國家級監察機構,按慣性認知,這麼一個打老虎兼職打蒼蠅的重要衙門,怎麼得也要有數百人吧?
實際這個時候都察院只有六個人,要巡察全國十三個省,其中一個老哥足足在外面巡查六年沒回家,辭職遞交上去三年,三年沒有人給他批。
其他五個情況也不好,在外面跑斷腿,到頭發現,遞上去的舉報文案,根本沒人看。
因為這個六個都是基層御史,高層左右都御史更是經常空缺,一擔空缺,短則半年,長則四五年沒人。
這還不是最慘的,核心六部: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正副部長加起來不到八人,有的機構沒有部長,有的機構沒有副部長。
有的甚至即沒有正部,也沒副部,全靠郎中小吏,小腿打著顫硬頂著。
這種情況不僅針對中高層官員,連首輔也是,走馬燈似的首輔中就有那麼一位七十三歲高齡的首輔。
這老爺爺剛乾一個月就被言官罵的心臟受不了。
於是辭官,結果辭不掉,老闆見不到,最後自己回家,三年後病故時依然還是首輔。
這些事情張新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話,便會明白濠鏡澳巡捕司正使長久空缺的真正原因。
張新還不知道,老萬百忙之中其實批了數百個補缺,其中正有濠鏡澳巡捕司正使的補,但因為吏部缺人嚴重,無人發證,這些批紅幾個月一直放在吏部吃灰。
這只是一個縮影,同樣情況也在大明其它地方上演,有的地方沒典吏、有的地方縣令,還有的沒知府,各種缺。
再比如刑部大牢。
這裡關著上千犯人,有些小偷小摸,正常也就是個治安處罰,但因為刑部長官沒人,這些人就一直關著,一關就是好幾年。
不過,犯人們還是應該感到慶幸,至少牢房管飯的還在,要不然可就慘嘍,幾年能成化白骨。
依此判斷,在大明當小偷是個十分危險的行業,以為關幾天,實則可能會關好幾年。
總體而言,老萬的這個政府,中後期基本屬於無政府。
如果重八哥還活著,他或許會這樣罵重孫子,『鬥爭、鬥爭、再鬥爭!你是屬鬥犬的吧!』
總結,先斗張居正,再斗國本(爭太子),梃擊,言官,大臣、首輔,輪番上陣,一天斗到晚,加上重孫幾十年不上朝,就成了必然的結果。
不過,凡事都有兩面性,就像秦始皇,有人罵他,自然也有人誇他。
張新為什麼能活的這麼滋潤?王大友為什麼能賣小黃書?這都得感謝老萬同志。
萬曆在位時期,恰恰是大明朝經濟最發達時期,東方大陸第一次觸摸到資本主義的門檻。
對於有些老百姓來說,這是個想幹嘛就幹嘛的年代,萬曆之前出個村子要開介紹信,未經許可瞎晃悠,抓住就是充軍。
而萬曆時期大部分地區,別說介紹信,連黃冊(戶口本)都不需要,只要你有本事,去南美、去北美、去歐洲都沒人管你。
到萬曆中後期更自由。
正常來說朝代晚期,總會出現大量貪官污吏,欺壓百姓,攤派剝削,萬曆時期也有同樣情況。
但是,牛逼的來了,萬曆中後期這個問題是所有末代王朝里最輕的。
比如巡捕司正使,換個人上位肯定繼續貪,可如果這個位置沒人呢?
同樣情況放大看,造成一種『超凡脫俗』的效果,因為地里沒有食物,許多農民湧進沿海城市打工,成為明代農民工。
人口流動增加,思想變的活躍,湧現出一大批受普通人喜歡的讀物,比如:金某梅,三言等等,都可以在王大友的書店裡找到。
放在重八哥時期,這種讀物都是亂碼或星號,封書更是常見的事情。
像王大友這種傳播污穢的人,估記要坐牢,甚至殺頭,但這個時期因為沒人管,所以可以大範圍傳播。
後世人能看到金某梅,這事得感謝老萬的無為而治,使其能夠廣為流傳。
人們的思想無限突破禁固,除小黃書,還有穿衣服。
明初穿衣是件極為講究的事情,甚至寫進是明律當中,衣服的面料、顏色,都有規定,身份不到不能穿。
而今天已經不拘束於穿什麼,男人穿女裝才是弄潮兒,龍陽是雅事。
什麼孔孟,三綱五常,看看郭文靜,思想和後世女人區別已經不大。
綜合分析。
不問原因,萬曆超越後人,率先嘗試自由市場經濟,是值得肯定的事情。
效果也挺好,當中原腹地、西北、東北一片狼藉時,這個時期還能吊著氣兒,便是有力證明。
只是可惜那些災民,基層官員送上來的文案,因為各個部門都缺人,在市里能壓幾個月,在省里能壓兩三年,在皇帝那裡能壓五六年。
等皇帝發現時,他會這樣感嘆一句,『啊原來是十年前的事情,拿去燒火吧。』
地圖放大。
位於京城東南方向的一座小院裡,失明的李聰聰身披一件藍色厚披風,筆直地站在堂屋門口,抬頭打量正南方,不知在想什麼。
她身後是兩名身寬體壯的農婦,正是張新派給李聰聰的隨從兼職保鏢。
地圖縮小,往右看。
視線從京城移到瀋陽東南方向七十公里處,這裡叫清河城,也就是後世的遼寧本溪縣北清河城。
城內原本有有明軍官兵6400多人及500多戶居民。
四個月前新增1100人,忽地增加許多人口,不出所料,還是冷冷清清,外面凍耳朵,無人出門。
不知童守義走的什麼關係,張新的老爹張四九升為千戶後,便被調來這裡。
張四九皮躁肉厚還算抗凍,李海棠縮在炕上,身上裹著兒子買的皮草,看上去可憐兮兮。
「我後悔了。」李海棠吸吸鼻涕,「這個時候獅子村一定很暖和吧?」
像是碎碎念,李海棠表情擔心又道,「晴兒也應該懷孕了吧,萬一新兒不會照顧她怎麼辦?」
「那你就回去吧。」
張四九也坐在炕上,一口一個正在吃餃子,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
聽著張四九夾槍帶棒的語調,李海棠氣不打一處來,「新兒迎娶晴兒也是你同意的,怎麼聽著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是我的錯。」張四九看上已經無敵,「你回去吧。」
「....」
李海棠氣死,她早前跟張新說,擔心張四九在東北找給他小娘,其實只是藉口。
她真正擔心的是被人打上門。
打上門不怕,關健是還理虧,這才來東北,享受冰雪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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