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米姐
雪還在下,白茫茫一片。
吃飽飯張四九正打算下炕活動一下,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能來敲門的人,肯定是自己的兵,外人到不了跟前。
「什麼事情?」張四九問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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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戶大人,營地門口有一個叫三十七的人找,說是您認識他。」
片刻後張四九見到三十七,這就是五十六名流民之一,普普通通一個莊稼漢,因為有百分百忠誠度,張新也把他們當信使用。
「這是公子的信。」
三十七割破衣袍,露出裡面用油紙包裹的信封。
確認封漆完整,張四九拆開信封一目十行看完,然後從身上取出一慣銅錢打賞給四十七,「你怎麼來的?」
「錦茂源的商船。」
張四九點點頭,錦茂源是郭家產業,生意便是沿近海北上、南下,來來回回。
「不用回信,」張四九道,「你回去吧。」
「是。」
次日,身高肩闊的張四九帶著八名隨從,騎馬來到五十公里外的撫順。
撫順總兵叫張承蔭,陝西總兵官張臣之子,陝西榆林衛人。
萬曆三十七年(1609)由延綏副總兵升為總兵官,積功晉都督同知,移鎮遼東,為總兵官。
今年42歲,其中勇謀兼備,尤精騎射,有過多次勝仗經歷。
不過,這哥們也就是名將二年級水平,勇是有的,忠也是忠的,謀還有待商枕,歷史上他隨撫順城淪陷一起陣亡。
總兵只是將,沒有品佚。
但張承蔭身兼都督同知,這是正五品,和張四九同佚,卻又身處兩個系統。
張四九朝張承蔭抱抱拳,爽快道:「老天冷的很,跑過撫順找哥哥討杯酒喝。」
都姓張,張承蔭比張四九大七歲,叫聲哥哥沒有錯。
看上去很比際年齡大七八歲的張承蔭熱情接待張四九,準備上好酒菜,兩人坐在暖烘烘的後衙內,對飲起來。
「老弟這是打算去哪?」三四杯小酒下肚,張承蔭好奇問,反應過來,又道:「如果不方便說,也沒事,我也是軍人,能理解。」
「路過是說給別人聽的。」張四九語出驚人道,「哥哥或許還不知,你已經命不久矣。」
「....」
張承蔭一愣,放下手裡高舉的酒杯,不解問:「何意?」
「你知道錦衣衛是幹什麼的吧?」
張承蔭點頭,心裡有點虛,他雖然沒有貪墨軍資吃空響,萬一他的手下這麼做了呢?
「經過數月調查,已經確定,」張四九字字清析道,「赫圖阿拉的努爾哈赤將於開春後偷襲撫順城,而且你手下已經有人投敵。」
「....」
張承蔭震驚,因為話是從張四九口中說出來的,他沒有懷疑真偽,實在是錦衣衛打聽消息的本領太厲害,某大臣今天內衣什麼顏色也知道。
時間倒推一天。
也就是1617年,陰曆11月25號傍晚約七八鐘的樣子,張新收到金手指任務完成的提示,並獲得荷蘭語入門級獎勵。
和後世不同,這個年代西班牙語和荷蘭語適用範圍最廣,所以這個獎勵還是挺實用的。
次日,也就是張四九和張承蔭坐在一起喝酒的時候,張新來到船廠大門外。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船廠入口成為集市,許多小商小販在這裡討生活,一些小商品還算齊全,其間還有暗娼坐等生意上門。
穿過小集市,經過大門,張新步入船廠內部。
距離除夕還有四天時間,船廠內部許多作坊已經停工,卻變的更加熱鬧,猶如村落,人們正在打掃道理、清理塵地、保潔房屋外立面等等,為明天正式放假做準備。
船廠有一百多招聘過來的船工和技工,他們來源複雜,有西洋人,比如大船工李杜斯。
更多細分工匠來自廣東、浙江、福州三省,這些人一般是拖家帶口。
另有約兩百名學徒和雜工,這些皆是流民外出尋找船工時撿回來乞兒,張新給他們事情做,給他們飯吃,晚上還教他們識字。
最最重要的是,張新沒有閹割他們,只是在他們胸前留下三爪船錨烙印。
三爪船錨是張新為明耀西印度公司設計的標識。
對於這些乞兒來說,身上留下三爪船錨印,便等於是張新的私產,不允許背叛、跳槽。
當然,張新也不能過份苛待他們。
總的來說,這些乞兒是幸運的,更多人死在看不見的地方,所以他們工作起來格外賣力和認真,學識字也是,效率超高!
這讓張新常覺的自己也很幸運,收買他們不需要千銀萬金,只要一天兩頓米粥即可。
如果一天是兩頓乾飯,便會發自內心感到快樂;如果一個月能吃兩塊肉,那簡直比神仙還美。
再加上張新教他們識字,灌輸正能量思想,這些人和張新雖然不是主僕關係,卻超越主僕關係,有點父親的意思。
片刻後張新來到船廠靠西側的槍炮製造作坊。
科恩正趴在一張案桌前,在紙上寫寫畫畫,或許是太專注,並沒有注意到張新已經在他身後站立良久。
張新也不覺的無聊,看科恩依造倭國炮設計的鐵鑄炮,還挺有意思。
科恩只是學徒槍炮師,肚子裡有墨水,只是比較淺,正是因為如此,腦洞也比較大。
其人十九歲,有著一頭棕發,略帶自然卷。
張新在旁邊看到,他居然考慮炮彈從後堂塞進去,這個想法放在後世是常識,放在這個年代叫『異想天開』或『痴人說夢』。
大家都是從炮口把炮彈塞進去,海戰的時候,打完一發就得把大炮拉回來,裝彈再推出去,射擊。
站立許久張新誇讚道,「你的想法很好。」
科恩嚇一驚,反應過來尷尬道,「是我異想天開,想著節約射擊時間,可這是不可能的,如果炸膛,後果嚴重。」
「炸膛種情況分很多,一是炮彈質量不過關;二是冶鐵技術不成熟;三是炮身本體結構不合理。」張新笑著解釋道,「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是的,」科恩爭的直抓頭髮,「我太沒用了。」
「這事不怪你。」張新拍拍科恩的肩膀,「一門火炮背後涉及到的行業是很多人一輩子的追求,我們才半年而已。」
科恩點點頭,提醒道:「老闆,費爾南多手下有厲害的槍炮製造師,如果能綁過來,一年內肯定能造出火炮。」
「不行。」張新義正嚴詞道,「濠鏡澳濠這麼一點大,比村子還小,抬頭不見低頭見,先等等看,如果實在沒辦法,我再去綁。」
科恩:「....」
沒有其它事情,張新拿走科恩手裡的炭筆,在紙上刷刷一通畫。
「這是什麼?」科恩看著圖紙一臉懵,「口徑怎麼如此大?」
張新畫的不是旁物,正是生化米姐使用的硬幣噴子。
這東西以張新的現有技術可以生產出來,特點是子彈不是鉛彈,而是硬幣。
電影裡米姐用報紙卷十幾枚硬幣,封口,然後在金屬彈底中倒入發射藥,最後將包著硬幣的紙卷插在金屬彈底中。
用紙卷霰彈的操作沒問題,即便是沒有彈托也可以發射出去。
金屬彈底霰彈確實都是紙包的,發射鉛彈的底火也是用紙包的。
問題來了,萬曆銅錢直徑是26mm,這口徑是不是太嗨了呢?
又如果,二十枚銅錢一彈,需要的黑火藥肯定是發射普通鉛的好幾倍,甚至十倍,那麼后座力能讓人骨折吧?
骨折不骨折再說,先把這東西弄出來給老爹保命,試想張四九遇到一個猛將,打不過逃不掉的時候,近距離突然給別人一槍是什麼效果?
至於短筒遂發火槍,這東西有用是有用的,就是力道太弱,一槍打在身上,如果不是心臟,肯定不會立即死。
一槍打在頭上,如果不是眼睛,還能反應好幾秒。
如果敵人穿著鎧甲,三四槍不一定能打死。
而且射程很近,有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意思。
硬幣噴子射程更近,只有約五到十米有效距離,但威力還是可以保證的。
冷不叮來一槍,呂布轉世也得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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