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市
上次在時代酒店,周占軍和周黎大鬧現場,搞砸了二叔的歡迎晚宴。思兔閱讀sto55.com
當時事情鬧得很大,捕風捉影的媒體報導了好些天才消停下來。
這筆帳,謝一昊還一筆一划記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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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揣在兜里,堵在商場出口。
微微揚起下巴,「周小少爺,好久不見。」
周黎嘴裡叼著根煙,被他猛然這一嚇。
煙全倒吸進嗓眼,咳嗽不止。
一身名牌,頭髮抿得跟幾百年沒洗一樣,就差在腦門上刻上「老子很有錢」幾個字。
謝一昊瞅著他現在這派頭。
「喲,身邊又換人了。周小少爺這品味,嘖嘖……」
周黎身邊跟著三四個女生,看起來也不過就是十五六歲。
「他誰啊,這麼囂張?」
「對啊周少,可別怕他……」
謝一昊嗤了一聲。
周黎不過就是個紙老虎,欺軟怕硬。
今天他那幾個中看不中用的哥們沒在,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聽著身邊妹子的竊竊私語,周黎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敢怒瞪著他。
甩下一句「媽的有病」,隨後加快腳步離開。
走開沒幾步,有女生回頭望了兩眼謝一昊。
周黎咽不下那口氣,「看什麼看,就一有媽生沒媽教的可憐蟲!」
女生趕忙回頭。
這話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在不可見的傷口上再次捅了一刀。
謝一昊臉色瞬間降至冰點。
徐向東先罵了出來,「媽的!」
沒等兩人出手,商場外周黎先痛叫出聲。
「你沒長眼睛還是怎麼!老子這件衣服五千!」
「臥槽!這麼丑!」
熱油在羽絨服上潑出了一副山水。
女人忙拿紙給他擦,反倒越弄越糟。
周黎眼角瞥見謝一昊正往他這邊來,破天荒沒讓女人賠償。
罵了幾句「醜八怪」,一把將她推開,堵了張計程車就逃。
不小心潑了周黎的女人被推倒在地,手裡的水果也滾了一地。
謝一昊彎腰撿起腳邊的青棗,神色平靜許多。
徐向東瞧著他的臉色,「昊哥,不生氣了?」
他眸光輕閃,避開徐向東探究的眼神。
彎腰幫女人撿果子,「有媽生沒媽教?他說的也沒錯。」
聲音很平靜。
徐向東啞了片刻。
岔開話題,「你那會兒說什麼,去林市啊?什麼時候……」
謝一昊直起身,「再說吧。」
看到女人正臉的時候,徐向東明白剛剛周黎為什麼會那麼說。
左側臉頰兩道四五厘米長的疤痕,猙獰地沿著臉頰蜿蜒。
非常的…可怕。
她低著頭,疤痕清晰醒目。
聲音細如蚊納,「謝謝。」
很清麗的嗓音配著這樣一張臉,徐向東抖了兩下,「不…不客氣。」
謝一昊也驚了一下,把東西遞過去,和徐向東使了個眼色就走。
*
宋如芸待不住,早和朋友去了新加坡旅遊,家裡只剩謝一昊和謝東川。
有她在還好,吃飯沒那麼冷。
她一走,兩人可以完全不交流。
柳姨碰了辛姨兩下,「要不今晚你去收拾。」
辛姨縮縮身子,「說好的輪著來。」
柳姨站著邁不出腳,太太沒在家,餐廳就是個大冰窖。
謝東川放下筷子,「申請學校的事不能再拖,澳大利亞、加拿大和美國,先定國家。」
謝一昊湯還沒喝完,臉色清凜。
「我就是去非洲也不去美國!」
被流離燈光襯著的臉,像是覆了一層霜。
根據謝一昊的情況,謝東川早都讓人做了好幾套留學計劃,原本是打算讓他去美國。
但眼下,似乎行不通。
他頓了幾秒,「澳大利亞還是加拿大?」
謝一昊擱下碗,抬頭看他。
「我不去了。」
二叔的臉色慢慢變差,凌厲的眼神似乎要飛出刀子。
「上次我就說過,我不去。」
縱然只是叔侄,但眉眼也有著相似的地方。
他在二叔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坦然抗拒的樣子。
謝東川嗓音冷硬,「再給你兩天……」
謝一昊打斷,「我考慮得很清楚。」
他知道謝東川的性子,提前開口,「烏龜就是烏龜,不可能你讓他出去一圈它就變成鱷魚。」
謝東川那些年當兵的野性又被激發出來,「你懂個屁!」
他恨不得把謝一昊的腦袋拆開,看看裡面到底是不是裝了五公斤水!
「出國後回來你還能是個鍍金的海龜!」
剩下的話自然不言而喻。
以他的成績,留在國內,基本就是被千軍萬馬擠下橋的那個。
不知道為什麼,謝一昊現在完全不想吵架,而是有些想笑。
然後,真的輕笑出聲。
「二叔,我再說一遍。我,謝一昊,不去。」
眼見著戰火要升級。
柳姨戳著一下辛姨,端著點甜點進來。
「瞧我這記性,太太之前買了糕點,說是先生和一昊愛吃的,這都快放壞了。」
謝東川正愁沒地發脾氣,「壞了怎麼還端來!」
柳姨一抖。
謝一昊喝完碗裡剩下的湯,招招手。
「誰說壞了不能吃,放著。」
柳姨給他使眼色,示意他少說兩句。
哪知謝一昊偏偏又開口。
好在辛姨聯繫上了宋如芸,她的電話打進來,兩人的戰火暫時消停。
*
雖然放了寒假,但溫黛黛的複習計劃每天都很滿。
溫媽媽知道自己女兒壓力大,每天寶貝寶貝得心疼得不行,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
謝一昊這兩天心情不好,有時候晚上十二點兩人說了晚安,但第二天她發現謝一昊半夜兩三點還會有動態。
他註冊了個QQ小號,每天都跑到她空間裡留言。
她問了徐向東,徐向東說最近他和家裡人又鬧了矛盾。
溫黛黛瞧著他的留言,給他發信息,半天都沒回。
媽媽在廚房忙活,油煙味混著嚷嚷聲一起傳來。
「生抽!要放的是生抽!你放老抽做什麼!」
「哎呀,鹽放多了!你想咸死我們啊!」
她掩上臥室門,撥通了電話。
打了好幾遍,都沒人接。
媽媽在餐廳大喊開飯,溫黛黛又發了信息,這才應了一聲。
*
吃完午飯,溫黛黛被媽媽拉著去逛街。
她回來天天把自己關房間裡學習,晚上也學到將近十二點,哪個親媽不心疼。
去的還是慣常會去的那些。
沒逛一會兒,溫黛黛開始走不動了。
舒建蕙興致高昂試著大衣,溫黛黛坐在一旁等她。
在媽媽試了第七件衣服的時候,謝一昊的一個電話終於將她從「好看」的重複評價中解脫出來。
她給媽媽指了指手機,走出了服裝店。
「最近怎麼樣?」
謝一昊那邊有些吵,「還好。」
笑意不自覺地爬上嘴角,「嗯,數學作業寫到哪裡了?」
謝一昊嘆了口氣,「第三張。」
各種各樣的卷子加起來,差不多有二十多張。
溫黛黛忍不住叮囑,「可別……」
話說一半呢突然卡住。
明明遠在星市的謝一昊,竟然在扶梯口。
他掛了電話。
溫黛黛揉揉眼睛。
幾步跑了過去,眼光在他身上流轉。
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謝一昊微微低了低頭,再抬頭的時候,臉上的笑意似乎要溢出來。
「剛剛。」
難怪那會謝一昊一直問她在哪做什麼,還讓她拍著照片給他看。
天冷,謝一昊的耳朵還是紅的。
溫黛黛趕忙解下自己的圍巾,「暖和一下。」
還沒等兩人說上幾句話,舒建蕙突然在服裝店門口大喊,「黛黛?黛黛?」
她一抖,把圍巾塞進謝一昊手裡,「等我一下。」
溫黛黛和媽媽撒了謊,說有個同學很久沒見,兩人約著去見上一面。
她一向不會撒謊,舒建蕙也沒多想,隨便抱怨了兩句,還是讓她去了。
*
出了商場,溫黛黛領著他去了不少小吃店。
下午陽光刺破雲層,從濃濃的雲堆里耀下幾縷光線。
謝一昊看著手裡的肉串,再看溫黛黛低頭還在點奶茶。
「吃得完嗎?」
溫黛黛仰頭,後知後覺笑起來。
「老闆,夠了夠了。」
走著走著,見到不少小學生。
溫黛黛一指,「我小學就是在這裡上的。」
校內幾棵雪松桑翠,樹間的積雪還沒化完。
謝一昊正準備進,被保安攔住。
溫黛黛拉著他,「好了,去高中看看。」
謝一昊瞪了保安好幾眼。
高中的時候,溫黛黛常和同學會去一家奶茶店。
店裡環境很好,可以坐著看看書,聊天的朋友、情侶也多。
旁邊一對小情侶起了爭執,女生賭氣,男生問什麼都沒反應。
一眼瞥見謝一昊幫溫黛黛擦嘴角的甜點屑,怒氣更深,甩了句「要你管」就走。
兩人一走,耳根清淨不少。
「她家的紅豆派最好吃,你等一下。」
溫黛黛話剛說完,樓梯口傳來陣熟的不能再熟的聲音。
「黛黛!」
小舅舅背對著謝一昊,遙遙給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