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
溫黛黛心裡一咯噔。思兔閱讀sto55.com
要是碰到朋友和爸媽都好說,他們都不認識謝一昊,隨便扯個謊也就過去了,但偏偏是舅舅。
她一著急,一不小心碰到面前的奶茶。
謝一昊忙幫她擦,剛要出手。
溫黛黛迅速起身,擋住舒建新的視線。
壓低聲音開口:「我小舅舅來了。」
這要是被小舅舅發現,她大概這個年也就沒法過了。
奶茶店二樓的位置多是橘色的沙發,從舒建新的角度,只能看到溫黛黛對面有人。
但具體是什麼人,就完全不得而知。
溫黛黛抖著顆心上前,拉著他往服務台點喝的。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舒建新一貫沒個長輩樣,還學著小年輕要了杯「愛琴海的眼淚」。
趁著他沒注意,謝一昊幾步就下了樓。
感覺到有熟悉的身影從自己背後閃過,舒建新回頭,什麼都沒瞧見。
溫黛黛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
謝一昊下了點了杯喝的,又磨蹭了一會兒才走。
和小舅舅聊得什麼,溫黛黛也一概記不清。
只是時不時有些傻笑,看得舒建新頻頻皺眉。
舒建新目光隨便往窗外掃了一眼,「咦」了一大聲。
見溫黛黛還是沒反應,他敲了敲桌。
「那人怎麼那麼像班上那誰啊?」
他伸長了脖子,推了推眼鏡。
背影、走路的樣子,都像極了謝一昊。
溫黛黛一側臉,手裡的奶茶差點灑出來。
深藍色的羽絨服,背上那霸氣的齒輪圖案,不是謝一昊還能是誰。
舒建新皺眉,一點沒察覺到溫黛黛的緊張。
「黛黛,你說那人該不會真是謝一昊。」
她的心跳跳得很快,勉強笑笑,「不會吧,他家是星市的呀。」
舒建新也笑了一下,暗道自己多心。
「也是,長得像的人那麼多。」
這一次,算是有驚無險。
*
謝一昊在林市待了四五天,每天溫黛黛都會帶他逛不同的地方。
他聽著她講那些成長的往事,和二叔吵架的煩惱早一掃而空。
溫黛黛隱藏得好,家裡人誰都沒察覺。
舒建蕙反倒覺得,女兒每天出去和同學聊聊天,是件好事。
謝一昊這次來林市是臨時起意,買的火車票沒開車。
回星市的時候,溫黛黛來火車站送他。
中午天色放晴,陽光軟和。
謝一昊的頭髮天生偏軟,帶著點栗色。
陽光一照,像是一籠琥珀色。
溫黛黛低頭幫他理著袋子,不忘叮囑有的是即食,回去就趕緊吃。
她脫了手套,露在外面的手腕又白又細,靈巧地幫他分類裝好,動作翩飛。
陽光打在臉上,像畫筆似的描摹她的眉。
謝一昊聽著她不厭其煩的叮囑,陽光碎在他眸子裡,碾成細碎的笑意。
像璀璨的星子,曲曲繞繞,眼中得一個她。
*
慢悠悠逛回家的時候已將近七點。
謝家大門口名車排起長隊,亮閃西裝、曳地長裙進進出出。
謝一昊想起之前溫黛黛幫他補習語文時,教他的一個詞,香車寶馬。
孫靠和徐向東眼尖,三言兩語打發走搭訕的女伴,大喊:「昊哥,這兒!」
兩人穿了身灑金西裝,弄了個十分騷氣的髮型。
很是人模狗樣。
謝一昊手裡拎著吃的,徐向東正要伸手來拿,不料撲了個空。
「放冰箱,不,放我臥室。」
孫靠好奇,「這什麼山珍海味?」
目光下滑,對謝一昊的品味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這等假意逢迎的場合,謝一昊一貫不自在。
還沒等開溜,二嬸喊著他的名字走近。
「趕緊去換衣服,穿這一身像什麼樣子!」
末了又交代一句,「衣服在你臥室。」
星市商界有頭有臉的人都在,縱然內心諸多不情願,他也還是依言照做。
*
宋如芸是個富太太,人是富太,狀也富態。
再加上她和謝東川一直沒有孩子,這些年來,各種各樣的美女趕著法子的往謝東川身邊湊。
謝東川初初總拿事業忙做藉口,後來謝家穩定後,這個藉口不再適合,謝一昊被他搬了出來。
當商人和軍人不一樣,有些東西,你沒法明著拒絕。
剛開始那會不懂這些,謝東川耿直,吃了不少苦頭。
後來學得精了,對那些塞來的美女不再拒絕。
只說他向來無所出,但家裡有個侄子,性子硬,要做半個謝家人得照顧得了他侄子。
謝一昊明晃晃的成了擋箭牌,一擋就擋了十幾年。
他也沒叫二叔失望,謝家小霸王的名聲甚囂塵上。
當同齡孩子只在同輩有名時,他已經是二奶圈裡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小惡霸。
頑劣不堪。
*
換好衣服,孫靠和徐向東異口同聲來了句「我去」。
銀灰色西服搭配同色系的機械手錶,剪裁設計合身,筆直的西褲垂到腳踝,皮鞋簡約時尚,無端的襯出一股清貴氣。
起止人模狗樣,這特麼居然有點貴公子的樣子了。
場上早有人瞧見他,端著一張笑臉就來套近乎。
「得東川先日天」這認識,在二奶圈裡,上至五旬大媽下至二八黃花,個個心裡跟明鏡似的。
謝一昊眼神清掃,不過是二十來歲的花季少女,偏偏一個個煙視媚行。
看得人想洗眼睛。
他眉眼泛著寒氣,說起挖苦人的話來一點都不心軟。
「太醜,戳眼睛。」
*
三人一合計,爬到樓頂。
站在高出往下看,真是什麼都盡收眼底。
虛情假意互相試探的男女、表面接了名片轉身就扔的富商、趁機揩油的鹹豬手......
謝一昊給溫黛黛打了個電話報平安,沒了以往桀驁的樣子,渾身都冒著戀愛氣息。
孫靠忍不住了,「昊哥,考慮一下我兩單身狗的感受。」
「你不有女朋友嗎?」徐向東問。
「哦,一個小時前成前女友了。」
「......」
沒待一會兒,服務員跑到樓頂來叫,說是謝總有事找他。
到了前廳,遠遠看見二叔親自送個人離開。
謝一昊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二叔和那人說著什麼,似乎很是恭敬。
他朝徐向東努努嘴,「那人誰?」
徐向東也盯了兩秒,搖頭。
孫靠順手取了塊糕點,往嘴裡一塞,「問靠哥,靠哥告訴你。」
糕點還沒咽一半,被徐向東踢了一腳。「趕緊的!」
孫靠被嗆得灌了好幾杯飲料,他順順氣,「你們覺得這晚宴什麼最多?」
眼見著謝一昊那不耐煩的神色,趕忙回答:「美女。除了極少數為了晚宴本身來的,在場的這些美女可分為三種。一種是為了謝叔叔,為錢;另一種就是為了剛剛那個人,為錢為色。」
「他很有名?」謝一昊皺眉。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個背影,身材氣質倒是不錯。
孫靠灌了口酒,「江山集團,姜照。」
一聽這個名字,謝一昊也不說話了。
臨城姜家的代名詞:有錢,很有錢,不是一般的有錢。
「還有一種?」徐向東智商上線。
孫靠一巴掌扇過去,「沒看到遠處那小美女?第三種是為了昊哥來的!」
徐向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宋盈一襲公主裙站在燈光下,天鵝頸上的珍珠項鍊襯著如玉的肌膚,橫生出幾縷我見猶憐的氣質。
除了她之外,好幾個小姑娘都眼巴巴朝他們這兒看過來。
謝一昊看都沒看一眼。
「跟我過來。」冷不丁的,謝東川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徐向東和孫靠瞬間作鳥獸散,給了他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謝東川臉色極差,「你怎麼惹到姜總了?」
姜總?
謝一昊一愣,這沒頭沒腦的他哪裡認識這號人。
謝東川冷著臉,很快劃開幾張照片。
「自己看。」
照片上是那次在落櫻山,自己為了給暈倒的付老師找車,和聚雅閣的工作人員大打出手。
他回憶著剛剛那人的側臉。
慢慢地,和當時現場開口幫他的人重疊。
他記得那會別人就稱呼那個人是姜總。
難不成,就是姜照!
他把那次借車的情況一五一十說完,謝東川劍眉微蹙。
「完了?」
謝一昊聳肩,「不然呢?」
也是,在二叔心裡,自己壓根就不是會做這種好事的人。
謝東川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謝一昊不知道他在和誰通話,只是很明顯地看出他臉上的陰沉漸漸褪去。
陰霾散去,冰山消融。
最後,事已畢似的總結:「下次逞英雄前,最好先了解下對方是什麼人。」
謝一昊勾唇,說了句輕描淡寫的「知道了」。
他不難發覺,二叔話雖然這麼說,但興許這件事的結果並不差。
二叔臉上一晃而過的笑意足以說明一切。
*
宋如芸遠遠看見他倆站著,急匆匆趕過來。
到了跟前,才發現兩人間的怒氣似乎消了許多。
她暗暗鬆了口氣,「東川,徐總還在那邊等著。」
又招呼著宋盈上前,「阿盈快過來。一昊你好好招待人家。」
宋盈下擺很大,被路過的服務員踩了一腳。
腳下撲空,像只白鶴似的跌進謝一昊懷裡。
謝一昊半天沒動作。
壓根不知道自己摟了個什麼東西。
宋盈臉頰發紅,幽幽怨怨喊了聲他的名字。
謝一昊回神,眉毛蹙成山丘。
一把把她推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這兒嬌貴得很,別瞎碰。」
宋盈一啞,剛剛明明是他抱著她不鬆手的。
謝一昊不耐煩擺手,「敬謝不敏。」
剛剛,他無意間看到個人,那人似乎看了他好一會兒。
被他發覺後,急匆匆跑入人群沒了影。
這段時間來,總覺得有人在跟蹤他。
剛才那個身影,像是不久前剛看過的,但想又想不起來。
他已經走開老遠,宋盈還站在原地。
不過幾秒,原本尷尬的臉上露出一角莫名的笑。
孫靠遲疑了幾秒,「昊哥...剛那是?」
徐向東更直接:「腳踩兩隻船?」
他沒立刻推開宋盈,他倆可是看得真真的。
「屁!」
謝一昊翻白眼,「記著,我這輩子就決定吊死在一棵樹上!」
「那得看這棵樹讓不讓你吊一輩子...」
清凜眸子中橫飛一記眼刃,徐向東掌了自己個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