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神
至於那天晚上為什麼會被車撞到的事,謝一昊隻字不提。思兔閱讀
搞得徐向東和孫靠腦洞大開,把撞他的人咒了幾百遍。
宋如芸不放心,上下班都安排了車來接。
他的腿還沒痊癒,慢悠悠逛到校門口,家裡的車還沒來。
三人找了家奶茶店坐著,謝一昊沒什麼胃口,胡亂吃了點。
沒想到剛一出奶茶店,眼前閃過一道身影,跑過來抱住她。
他手裡的半隻香芋派被撞到地上。
徐向東和孫靠面面相覷,什麼情況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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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晴喃喃開口:「一昊一昊,媽媽又找到那你了!」
謝一昊奮力掙扎開,扭頭就走。
哪知她抓著徐向東的胳膊,「我知道,你是一昊的朋友,我是他媽媽,你幫我……」
徐向東以為是來碰瓷的,撲哧一聲笑出來,「大媽,瓷不是您這麼碰的!」
從認識謝一昊開始,他就沒聽說謝一昊有媽。
孫靠也覺得好笑,看玩笑似的看她,「大嬸,我倒是見過人二十多歲的姑娘趕著想當昊哥二嬸的,而且人家一個個都細皮嫩肉的。」
言外之意,沒見過長這麼老上趕著當媽的。
趙雪晴乾脆撒潑耍賴,拉著謝一昊說什麼生了個白眼兒狼。
奶茶店門口都是星一中的學生,謝一昊又是學校的「名人」,這麼一鬧騰,邊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謝一昊臉色冰冷,不置一詞。
徐向東和孫靠對視一眼,按照昊哥往常的性子,早該暴跳如雷了。
難道傳聞是真的?
星市商界傳聞,謝家那個消失了十多年的長媳回來了。
潘逸飛正好領了舒建新的出門條,來校外買點東西。
擠在人群里看了一會鬧劇,原本他想和謝一昊他們打個招呼,但又怕謝一昊尷尬,轉身到門口保衛室叫了人,說有學生被人碰瓷。
趙雪晴被保衛室的人拖走,邊上圍著的人這才慢慢散掉。
徐向東遲疑了幾下,「昊哥,那人……」
謝一昊頓住腳步,警告似地看了他一眼,「別他媽當什麼十萬個為什麼。」
「是是是。」
*
晚上下了第二節晚自習。
溫黛黛幫康敏佳收作業送到辦公室,小舅舅沒在。
辦公室里老師不多,正要走,聽到年級組長和一個人說什麼。
高大的男人背對著她,「謝一昊的事就麻煩趙老師了。」
溫黛黛踏出去的腳步頓住。
趙毅趕忙站起來,「哪裡哪裡,謝總客氣了,孩子有自己的目標方向我們也很高興。」
謝東川沒做過多停留,邁步出了辦公室。
溫黛黛只看到他的側臉,寒氣逼人。
她找了個藉口又折回辦公室里,瞥到了年級組長手裡正收拾著的東西。
申請國外學校的學校評價單。
她追了出去,謝東川早發動車子離開。
謝一昊……要出國?
*
第二天,謝一昊沒來上課。
醫院裡他剛照完片子,謝東川接了電話先回公司,宋如芸在一旁等著他。
他手裡捏著本巴掌大小的單詞本,溫黛黛給他做的。
單詞短語、常考句型,都在上面。
給他複查的醫生和他算是老朋友,以前他常和人打架,好幾次都是陳醫生看的。
他嘩啦翻著單詞本,嘴裡有模有樣念了幾句。
陳醫生笑笑:「怎麼,浪子回頭了?」
謝一昊沒抬眼,只是扯扯嘴角,表達了自己的不屑。
「什麼浪子,我這叫開竅。」
陳醫生推了推眼鏡,笑著無奈搖頭。
現在青春期的孩子啊,真是一個比一個會裝深沉。
在家裡他基本上是大補狀態,恢復得不錯。
出了醫院,宋如芸計劃著去商場給謝東川買幾件衣服。
一聽逛街他就怕,在車裡等著二嬸。
*
謝一昊在車上左手拿著單詞本,右手單手玩遊戲。
兩不誤。
習慣性地往窗外看去,突然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老趙,下車!」
司機不知道他又怎麼了,勸也勸不住,只好跟著他一塊進了商場。
謝一昊趕到的時候,趙雪晴和宋如芸已經扭打在一起。
地上散了一地的衣服、袋子,還有幾件一看就是他審美奇特的二嬸給他買的。
趙雪晴揪著宋如芸的頭髮,「誰要你裝好人了!我兒子恨我都是你害得!」
宋如芸體型偏胖,抵不過她的蠻勁,但也不甘示弱,五個指甲狠狠掐在她臉上。
「你這個瘋子,當年是你自己不要兒子的!」
趙雪晴更瘋癲,攥著宋如芸的頭就要往牆上撞。
謝一昊也顧不得腿上的傷,跑過來一把攥住趙雪晴的胳膊往後扯。
「你做什麼!」
趙雪晴被甩開兩米遠,撞上商場的欄杆。
接著順勢癱坐在地上哭,邊哭邊喊邊上的人來看。
說什麼親兒子不要她,還和著外人欺負她,越罵越難聽。
商場專櫃的店員都認識宋如芸,只當這人是個瘋子,讓她們離遠點。
旁邊周黎正和母親瞧著新款的貂皮大衣,聽見動靜,也過來看。
一見謝一昊也在,本來想跑,但看了幾眼是實在覺得地上的那個人有點眼熟,索性多待了會兒。
趙雪晴罵罵嚷嚷,謝一昊控制不住,拳頭捏得越來越緊。
周黎聽出了門道,和母親嘀咕了兩句。
謝周兩家一貫不睦,周母難得見到宋如芸這麼吃癟,自然心情大好。
在場的富太太多,誰家老公在外面沒養幾個人,有的甚至私生子都不止一兩個。
生活計較不得,睜一隻眼閉一隻,也能圖個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的假象。
謝東川算是個例外,始終守著自己的糟糠之妻。
同樣是四五十歲的人,再一對比自己和宋如芸,樂得見她被嗆。
周母現場裝個大善人,「呀」了聲:「這不是謝太太嗎,怎麼的這是,謝總在外面也有人?」
盯著趙雪晴看了兩眼,嫌棄地嘖嘖幾下,「這眼光……可真是奇特。」
又見謝一昊在邊上,想著自己兒子之前被他教訓,更加生氣。
「喲,自己沒個一兒半女的,領著個可憐蟲來……」
謝一昊還沒動手,地上的趙雪晴突然爬起來,啪地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周母懵了。
周黎哪還能忍,手裡衣服一扔,也甩了這個醜女人一巴掌。
「你他媽誰家的賤狗!」
他認出來她就是那次潑了他一身油的醜女人,新仇舊恨一塊算。
伸出的胳膊舉在半空,被謝一昊擋住,接著衣領被緊緊攥著。
他掄起拳頭就要動手,被宋如芸制止。
剛鬆了手,周黎作死,提腳踢了他一腳。
宋如芸再怎麼制止都沒用,場面沒法控制了。
*
晚上七點,謝東川把兩人從局子裡接出來。
剛進屋,謝東川一腳踹在謝一昊膝蓋上。
之前的傷還沒好,謝一昊吃痛,直接跪倒在地上。
宋如芸想勸,謝東川大怒:「滾回你房間去!」
謝東川喘著粗氣,掐住他的脖頸,「謝一昊能耐了你,打架鬥毆進警察局,你這麼有本事怎麼不上天呢!」
說著又朝他的背上來了一腳。
「你覺得你牛氣得不行是不是,你日天哥的名聲響徹星一中是不是,沒人能治你是不是!」
謝一昊一言不發。
宋如芸看不下去,悄悄從樓上下來,還沒走近又被謝東川吼了回去。
他在地上跪了一個小時,沒說過一句話。
謝東川接了個電話,砰地一聲甩上門,開車出了大門。
宋如芸這才把他拉起來。
謝一昊一夜沒睡,留了條窗縫。
聞縫而來的風把窗簾吹得像翻動的波浪,月光由明到暗。
翻了個身,枕頭邊放著溫黛黛之前用毛線給他織的小熊,彎著嘴巴溫柔的笑。
他盯著看了一晚。
*
進入春天,天亮得早。
溫黛黛跑完步照舊去食堂吃早餐,她常去的幾個窗口的阿姨都認識她,還沒等走進,已經很熟練的裝好。
她笑笑,很溫柔地道謝。
到了教室,班上的人比之前多了很多,背書的聲音此起彼伏。
距離高考沒幾個月了,大家都很拼。
她把早餐放進謝一昊的抽屜,又幫他翻出今天要講的試卷,這才專心背起歷史來。
下了早讀課,班上前十名的學生被舒建新叫去談話。
說是談話,倒不如說是鼓勵。
舒建新是這個獨木橋過去的,知道他們壓力大,讓他們別緊張注意身體別感冒。
談完話回教室,謝一昊已經坐在座位上了。
他握著筆,少有的自己寫了頁筆記。
溫黛黛一直沒忘記那天辦公室的事,過了兩節課,她遲疑了許久,終於鼓著勇氣問他是不是打算出國。
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謝一昊拿著筆頭敲敲他的眉心,「不去。」
她想著徐向東給她說,最近謝一昊和家裡人的關係不太好,想追問的話在舌尖溜了個彎又憋回去。
溫黛黛拿起文綜卷子,「字跡太潦草了,別……」
謝一昊單手撐頭看她,專心致志講題的樣子真是溫柔到骨子裡。
他還想起自己跑去林市看她的時候,她媽媽很溫柔地叫她「黛黛」。
她自小成長環境幸福,所以養得這麼個溫柔的性子。
溫黛黛見他沒在聽,戳戳他的手背,「別走神。」
數學老師進來髮捲子,一張未起一張又來,班上一陣哀嚎。
謝一昊眼神慵懶,隔著窗子透過來的一排光線看她。
被光影偏愛的一張臉,美好得不忍心觸碰。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他問。
溫黛黛一愣,他怎麼會想著問這個話題。
謝一昊纏著她回答,見逃不過,溫黛黛抿唇輕笑,「很好很好。」
他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她也是發了他好人卡。
「怎麼個好法?」
溫黛黛低著眉,「就是比喜歡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