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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星一中的春季運動會到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高中運動會一般是在秋季,但星一中除了每年十月份的校運會,還有一個春季運動會。
不同於九十月份以競技比賽為主,春運會有很多趣味性的。
溫黛黛報名參加了一個趣味運動項目,桌球定點投籃。
說是投籃,但是比賽規則特別簡單。球場上畫了道線,參賽人站在三米之外朝圓筒里投籃,一分鐘內投進的桌球數量最多的取勝。
趣味項目不加入運動會班級總分,報的人挺多。
溫黛黛一路過關斬將,竟然殺到了決賽。
幾番對決下來,她意外地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個運動會上的第一名。
比賽成績很快送到播音台,由於比賽的項目多,一般成績一出廣播完就現場頒獎。
趣味項目沒有禮儀小姐,只請了學校兩位體育老師,給頒來了證書和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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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一昊剛看完男子1000米長跑決賽,瞧見她手裡的禮品,眼角帶笑:「第一名?」
溫黛黛點頭,笑了笑:「一副桌球拍。」
陳曉菁急匆匆跑過,看見他倆又折回來,「黛黛,咱們班和九班爭奪決籃球賽最後一個名額。快去看看。」
聽著這麼一說,謝一昊微微皺眉。
往年七班都是躺著進,今年他腿傷未愈,實力削減了大半。
趕到體育場,七班落後對方十二分。
陳曉菁找到班裡的啦啦隊,扯著嗓子跟著喊。
徐向東被九班兩人圍住,陳海龍一個轉身奪走,舉手一扔,又是個兩分。
九班女生全跳了起來,手裡的花球搖晃得像磕了藥。
孫靠把球往地上一砸,「媽的,會不會打球!」
班上另外兩個男生也來了脾氣,「就你們這種唯我獨尊、蠻橫的打法,誰能適應得了!」
這還沒對外,自己倒先吵起來。
正好上半場結束,裁判趕緊拉開。
球砸向觀眾席,謝一昊一伸手就拖住。
裁判席,比分32:46。
籃球講合作,謝一昊和徐向東有「黃金」搭檔的稱號,但凡他倆一塊上,就不存在輸的情況。
他掂著手裡的籃球,扔回球場。
冷冷的眼神盯著籃球框,心像是長了翅膀,早飛了。
溫黛黛看著他,知道他不甘心。
但他的腿現在不能進行高強度的運動,萬一有什麼意外,就不是哭這麼簡單了。
她叫住謝一昊,「古人說勝敗是兵家常事,別……」
謝一昊靠在藍色椅背上,怔怔盯著她,「你決定復讀的時候,有沒有很多人阻攔?」
溫黛黛點頭,除了小舅舅,家裡的親戚沒一個不勸說的。
他見她點了頭,揉揉她的頭髮。
「所以,在明知你有改變現狀的機會時,你會放棄嗎?」
她再次搖頭。
他把外套一脫,理了理短袖衣領。
「我也一樣。」
青春是什麼,大概就是無所畏懼、想做就做,就是大聲告白喜歡的人,就是雖千萬人吾往矣。
溫黛黛擔憂地看著他的腿。
謝一昊彎腰,只朝她笑,「別擔心,我有分寸。」
七班再度拿下了籃球賽的冠軍。
比賽結束的時候,謝一昊被同學拋起來。
力挽狂瀾的少年被高呼成了年少英雄,向上拋起的身子擦過春風,眼神越過一排排人頭,他看到溫黛黛臉上的擔憂還是沒減少一分一毫。
他悄悄的,朝她比劃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溫黛黛靠在觀眾席,鬆了口氣。
*
籃球賽的頒獎沒在室內體育場,而是在足球場。
成績報上去後不久,前三名都站到了領獎台上。
身姿婀娜的校禮儀隊捧著獎盃和證書上來,播音處字正腔圓地念著:「本次校運會籃球比賽的冠軍,高三……」
聲音突然被掐斷,接著是一陣像是推搡撞到桌角的聲音。
校廣播電台室里,闖進了一個不速之客。
幾秒過後,一個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從廣播電台里播出來。
「一昊你在哪裡?我是媽媽……」
謝一昊腳下一抖,比賽勝利的笑意瞬間褪去,眸底漸漸升起寒意。
趙雪晴的聲音依然沒有停止,「媽媽找了你很久,以前都是媽媽不好……」
看台上的同學一個個的都愣住了。
廣播電台室外,幾個播音員著急地不知道怎麼是好。
剛剛那女人直接衝進來把他們推了出來,還把門給反鎖了。
播音員都是高二高三的學生,又不敢一腳把門踹開。
謝一昊沒等到副校長的冠軍頒獎,把胸前的花環一摘,扔到了地上。
看台上的溫黛黛瞧見他決絕地丟掉證書,不知道要去哪裡。
她來不及和陳曉菁說一聲,趕緊追了上去。
之前她在同學間就聽到一些傳說,說有人見到謝一昊罵自己親媽,他甚至還動了手……
趙雪晴控訴的話語依舊在播著,學生活動室的老師接到電話,趕來一腳踹開門,關了廣播。
校園裡頓時安靜下來,柳樹樹梢上的黃鸝得了空,終於揚眉吐氣地嘰嘰喳喳。
溫黛黛找到謝一昊的時候,他赤著雙目瞪著一個面容有些猙獰的女人。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風吹響一排顏色回春的金竹,他的眼神在這風暖修竹的景色里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趙雪晴反倒抓住他的胳膊:「一昊,你終於來見媽媽了?」
謝一昊咬著牙關,看了一眼天,「人要點臉好嗎?我媽十五年前就死了你不知道?不知道我再給你說一遍。」
他一個字一個字頓出來:「她、早、死、了!」
趙雪晴面上毫無反應,「一昊,媽媽現在急缺錢,你有沒有錢?不對不對,就算你沒有,謝東川也有,先借媽媽一萬好不好?」
謝一昊捏著拳頭,呵呵笑起來,「一萬?你當我是什麼,取款機?」
他猛地把衣領拉下,右肩連著後背,有一大塊燒傷留下的疤痕,密密麻麻的。
「五歲,要債的人放了把火,我差點就被燒死了。」
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可笑,差點害死他的始作俑者,是他的親生父母。
眼底洶湧的怒火像即將噴發的火山岩漿,「拜你們所賜。」
趙雪晴怔了一下,低頭不敢看他,懦懦地說了聲:「對不起。」
她並沒有想到謝家還有翻盤的一天,也沒想到自己和愛情私奔,到頭來奔成了一個悲劇。
溫黛黛咬著唇,握著的指尖發白。
她從來沒聽他說過這些,甚至他從來沒給自己講過小時候的事。
走進看清那些深深烙進肌膚的傷,指尖突然刺痛,進而,連著十指的心尖像被針尖兒撥弄開的疼。
她握著他的胳膊,不大的力度,卻像是有強大的、溫暖的力量注入。
謝一昊回頭給了他個淡淡的笑,「沒事。」
「嗯。」
趙雪晴被趕來的學校保安帶走,走前依舊沒忘讓謝一昊借他錢。
他瞧著那個瘋狂撒潑的人,覺得自己這些年是個沒爹沒媽的人,是他的幸運。
*
趙雪晴大鬧星一中後,趕著來採訪的媒體記者多了起來。
雖然學校為了保護學生隱私,三令五申不許本校學生瞎講,但「高三學生辱罵父母,不認親生母親」的新聞依舊搞得滿天飛。
食堂里,幾個高二的學妹興致勃勃討論著。
「學長真的罵他親媽了?」
「那可不,你換位想想,要不是不認,哪個親媽會當眾做這麼丟臉的事……」
溫黛黛把筷子一砸,幾步跨過去。
「同學,不懂事實真相就別隨便判斷!」
學妹一懵,「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隨便討論?你了解事情全部嗎?你清楚來龍去脈嗎?」
凶著臉教訓別人的樣子,竟然有了幾分謝一昊往常蠻不講理的感覺。
陳曉菁被她的舉動嚇到了,緩了兩秒才趕緊把她拉開。
「黛黛,你……」
溫黛黛眸中輕閃,死死抿著唇,一下一下扣著手指,細長的指節泛白。
她說:「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不能忍受別人說謝一昊的不好。
*
晚上下了第一節晚自習,溫黛黛剛收起卷子,小舅舅走過來敲敲她的桌。
「跟我出來下。」
表情有些嚴肅。
舒建新沒把她帶到辦公室,而是到了教學樓的樓頂。
春天風大,星星疏淡。
小舅舅先和她扯了會兒人生理想,從莊子扯到王陽明再到海德格爾。
星市夜晚的燈火比林市亮很多,溫黛黛輕聲打斷:「小舅舅,你想說什麼?」
以他的性子,前期鋪墊這麼多,才不是重點。
舒建新雙手擱在欄杆上,「得,也不給你繞圈了?」
「你和謝一昊什麼關係?你先別著急回答我,先看看這個再說。」
從衣服口袋裡抽出兩張照片。
照片上,是寒假謝一昊去林市找她,兩人在遊樂場、電玩城很開心的笑。
開學沒多久他就收到了,一直忍著沒問她。
晚上天高雲淡,還能見到飛機飛過,紅燈一閃一閃的。
溫黛黛想著那天謝一昊面對趙雪晴,那難以描述的神情。
她沒想著編個謊話圓過去,五指彎曲捏著拳頭。
「就是你想的關係。」
舒建新重心全在倚靠著欄杆的雙肘上,聽到這話,重心不穩,肘關節磕得生疼。
「情……情侶?」
她很乖地點頭。
原本有一肚子溝通疏導的話,但一回頭瞧見她的神情。
舒建新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愛和大人對著幹,你越是制止她就偏那樣做。
他迫使自己靜下心來,「什麼時候的事?」
溫黛黛以為他要興師問罪了,實話實說。
「上個學期。」
舒建新一口老血,妹的,他都二八了還是個單身狗!
比他小十歲的外甥女,都可以在他跟前秀恩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