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并州變故


  夔安掃了眼幾人,思忖片刻,道:

  「并州是不行,我們去幽州,那裡接近鮮卑,到時候實在不行,我們去鮮卑,反正我們身上,都有鮮卑人的血液。思兔閱讀��

  

  瘦高個王陽立馬附和:「行,都聽夔哥的,夔哥說去幽州,咱們就去幽州。」

  「好,夔哥,那咱們都去幽州,幽州有好幾處地勢險要的地方,咱們還可以找個好地方占山為王。」

  支雄越想越覺得占山為好,看著夔安問:「夔哥,你覺得呢?」

  夔安點頭:「我也有這個想法,這世道,能活下去就行了,管它什麼行當。」

  突然,從遠處隱約傳來了男人洪亮的聲音,夔安迅速起身,低聲喊:

  「有人來了,抄起傢伙。」

  夔安迅速拿起身邊的一把大刀,其餘人也拿起刀和木棍,跟隨這夔安一起,走到敞開的窗戶邊,往外看。

  外面人影都沒有一個,幾秒後,雪地上,出現了一抹青色的身影,傳過來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了:

  「都去最近的并州管轄的郡縣,郡縣裡在免費發放饅頭和治療各種疫病的藥……」

  夔安聽著聲音,皺起眉頭,目光銳利的盯著越來越近的青衣女子。

  之雄看了看女人,「夔哥,那是個女人,怎麼傳出的聲音是個男人的聲音?」

  「而且聲音還這麼大,她起碼離咱們有兩里地距離,咱們都能聽清楚她說的,那人不會是鬼吧!」

  「很有可能是鬼,說什麼并州管轄的郡縣在免費發放饅頭,就是發窩窩頭都不可能,怎麼會發饅頭。」

  「除非是并州刺史司馬騰那個小兒腦子壞掉了,不然不可能會發饅頭的,肯定有陰謀。」

  「會不會是故意這樣說,引誘我們去自投羅網,然後把我們全部抓起來賣掉。」

  王陽,之雄幾人低聲議論,夔安盯著女人騎的馬仔細看了看,又盯著女人看了看,才道:

  「那聲音不是女人說的,是她腰間發出的,她騎的是匈奴的馬,難道是匈奴人派來的?」

  王陽立馬問:「匈奴的馬,不可能啊!夔哥,匈奴人英勇善戰,他們的馬不會出現在并州刺史手裡啊!除非他們互相勾結在一起。」

  夔安臉上神色越來越嚴肅,「不知道,不過一切皆有可能,現在天下這麼亂,誰不想趁亂建功立業。」

  「好了,先別出聲,屏住呼吸,等她走進了再說。」

  青衣女子見前方有炊煙,意味著有人,甩了下馬鞭子,加快了速度。

  「駕駕駕……」

  吃飽喝足,上好的汗血寶馬速度極快,片刻時間,青衣女子就來到破舊的房子前。

  凝神確認了屋裡的人數,見大門緊閉,一點兒動靜也沒有,青衣女子挑了挑眉,翻身下馬。

  從隨身攜帶的包裹里掏出一張告示貼在房屋牆上。

  全程腰間的大喇叭都在一直響,循環播放同樣的話。

  貼好後,青衣女子看了眼窗戶位置,轉身就走。

  夔安等人透過窗戶縫隙,見青衣女子居然這樣就要走了,很驚訝。

  而且她看起來面色紅潤,頭上戴著精緻的青色的簪子,穿著長靴,長裙+斗篷,一看就暖和。

  現在這情況,能穿成這樣的,一定是家裡有權有錢的人,二者缺一不可,這樣的人居然出來做跑腿的。

  青衣女子像是沒有發現屋裡有人一樣,翻身上馬,自言自語:

  「還有幾里地就出了并州範圍,馬上就可以打道回府回去喝羊肉湯了。」

  「該死的天,真冷。」

  輕青衣女子搓了搓手,雙腿微微用力一夾,馬立馬往前走。

  剛走了十幾米,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女郎請留步。」

  青衣女子按了下腰間的喇叭,聲音停止了,勒馬回頭。

  就見窗戶外,一個高大的男人目光炯炯有神的盯著自己。

  他身後,還在陸續有人翻窗而出。

  地上散落的窗戶顯示著,剛才這人,是翻窗而出的。

  青衣女子露出個笑容,詢問:

  「這位壯士有何事?」

  夔安面色如常,詢問:「敢問女郎,是誰名下的人。」

  青衣女子不卑不吭的應道:「我乃并州刺史宋丁雲名下的侍女。」

  「宋丁雲?」

  夔安面露疑色,和身後的幾人對視一眼,所有人紛紛搖頭。

  「眾所周知,并州刺史是東營公司馬騰,何時變為了宋丁雲?」

  夔安不明白,怎麼幾日沒有聽到外界的消息,并州就變天了。

  「昨日原并州刺史司馬騰私自帶兵外出,意圖謀反,被長沙王司馬乂當場絞殺。

  宋大人協助絞殺叛賊有功,被封為并州刺史。」

  「你們都放心大膽的去附近郡縣吧,在發饅頭,沒有詐。」

  夔安更加震驚了,司馬騰好歹也是正兒八經司馬家的後代,和司馬乂也是實打實的親戚關係,居然就絞殺了。

  不過司馬乂被圍困在洛陽,如何出來的?

  夔安心裡疑惑萬分,突然瞟到青衣女子裙擺上的圖案,詢問:

  「女郎可是管涔宮的人?」

  青衣女子詫異的看著夔安,點頭:

  「對。」

  得到答案,夔安立馬雙手抱拳,對青衣女子行了江湖禮儀,青衣女子立馬回了過去。

  「管涔宮?」

  「不是據說管涔宮有宮規定,不允許插手朝廷的事情嗎?你怎麼幫朝廷貼告示?」

  之雄警惕的看著青衣女子質問。

  夔安沒說話,也盯著青衣女子。

  「如今眼看天下即將大亂,管涔宮身為天下第一宮,自當站出來,為天下黎民以盡微薄之力。

  我等是奉宮主之命,輔佐并州刺史宋丁雲的。」

  「咕咕咕……」

  「咕咕……」

  夔安等人肚子裡不斷傳出叫聲,夔安面色如常,仿佛瘋狂叫懈出聲的不是自己的肚子一樣。

  其餘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髮。

  當著美人的面出現了這種情況,覺得有些難堪。

  青衣女子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現一樣,從腰間取下一個布袋子,往夔安一丟。

  「接住,吃了趕路去并州城刺史府,報山梔,自然有人接待你們。」

  山梔也不管夔安有沒有接住自己丟的東西,轉身策馬就走。

  夔安接住布袋子,打開一看,被裡面的白東西晃了下眼睛。

  定睛一看,裡面居然是比自己拳頭還大的三個白得晃眼的大白饅頭。

  夔安原本不動如山的面色出現的裂痕,追上前兩步,大喊:

  「夔安謝過女郎。」

  「不謝!」

  王陽吸了吸鼻子,「奇怪,我怎麼聞到了股白面饅頭的味道,難道是我太餓了,產生幻覺了?」

  之雄也環顧四周,「我也聞到了,好奇怪。」

  之雄環顧四周,最終目光定格在夔安手裡的布袋子上。

  「夔哥,裡面的是?」

  「白面饅頭。」

  夔安迅速拿出饅頭對半分,一人半個饅頭……

  夔安幾人一邊吃饅頭,一邊看山梔貼的告示,只見告示上寫著:

  并州刺史司馬騰帶兵外出意圖謀反,被長沙王司馬乂當場絞殺,宋丁云為繼任并州刺史。

  并州管轄下所有郡縣,衙門裡,即日起,向所有人免費分發饅頭,多種藥物……

  王陽看了告示,一臉不敢置信,「嘖嘖嘖,這免費送饅頭還送藥物,現在食物多珍貴啊!這位新上任的宋大人是腦子出毛病了嗎?居然幹這種賠本的買賣?」

  「夔哥,這會不會是司馬騰的陰謀啊?

  引誘咱們胡人去,好抓我們來販賣,不然他一個皇親國戚,怎麼就會被這麼容易斬殺了?」

  之雄也看著夔安問道,原本之雄就瘦得皮包骨頭了,這一睜大了眼睛,眼珠子像是隨時會跑出來一樣。

  夔安眼神複雜的看著告示,吞下手裡最後一點饅頭,隨手抓起把地上的白雪吃下。

  「與其去其他地方,不如去賭一把,況且管涔宮的人一向正直,言而有信,懲惡揚善,她們要輔佐的人,絕對不會差……」

  夔安等人直接改道,往并州城而去。

  …………

  并州其餘野外路上,人們看了告示後,不少人掉頭,去并州管轄的郡縣。

  一傳十十傳百,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整個天下都知道了,并州刺史意圖謀反被斬殺,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叫宋丁雲的人繼任并州刺史。

  並且所有并州管轄的郡縣,都在免費分發饅頭,最低級的奴隸都有份。

  洛陽,皇宮。

  一個男人正坐在,突然,一隻信鴿落在了男人面前的案桌上。

  男人立馬放下書,取下鴿子腳上的小竹筒,倒出裡面的小紙條,打開一看,越看臉色越難看。

  「司馬騰被司馬乂絞殺,宋丁雲繼任并州刺史。」

  「士度居然敢絞殺了二弟,他是腦袋進水了麼?居然敢殺本王二弟。」

  「宋丁雲,宋丁雲,這是那號人?沒聽過士度部下有這號人啊!」

  「士度又是什麼時候跑出洛陽的?他不是在守城嗎?難道這事情是假的?」

  「來人。」

  下一刻,立馬有個侍衛打扮的人撩起門帘,從門口進來,單膝跪下,彎腰恭敬的說:

  「屬下參見東海王。」

  「你馬上親自帶人去查,并州刺史司馬騰的情況,另外,在派人查查,長沙王乂在不在洛陽,并州那個宋丁雲,又到底是誰。」

  「是,屬下即可刻去辦。」侍衛立馬起身,快步出了書房。

  司馬越拿著紙條,在屋裡不斷踱步,突然大喊:

  「來人,備馬,去城門口,去找長沙王乂。」

  司馬越快步往門外走,越走越慌,暗暗祈禱:

  二弟啊二弟,可千萬不能出事啊!萬一出事!可別連累哥哥啊!不然咱們這支的榮耀就麻煩了。

  司馬越,字元超,36歲,晉武帝司馬炎從兄弟,東海王,任侍中,奉車都尉。

  同一時間,洛陽城外一個大帳內,坐在上首的男人也在看信。

  男人看了信後,臉上露出個笑容,把信遞給下手的男人。

  男人一旁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走到男人身旁,翹著蘭花指,笑眯眯的問:

  「王爺可是遇到什麼喜事了?」

  男人一把摟過英俊男人,當眾伸手摸了把男人比女人還光滑白哲細膩的臉,挑起男人下巴,笑眯眯的道:

  「孟玖你倒是機靈,確實有喜事,大喜。」

  男人名叫司馬穎,字章度,25歲,成都王,晉武帝司馬炎第十六子。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英俊男人孟玖說著,直接整個人靠在了司馬穎身上,下首眾位將軍都見怪不怪了。

  一旁和孟玖長得有五分像的孟玖的親弟弟孟超扭著腰肢走到下首,伸頭看著將領手裡的紙條:

  「并州司馬騰私自帶兵外出,意圖謀反,被司馬乂當場絞殺。

  宋丁雲出任并州刺史。」

  孟超立馬走到司馬穎身旁,笑得雙眼眯起:

  「確實是大喜啊!恭喜王爺,如今司馬騰被長沙王乂絞殺了,成都王,南陽王必然不會放過長沙王。

  他們內亂一起,得利的,就是王爺了。」

  孟玖,孟超,宦官,司馬穎嬖寵。

  司馬穎伸出手,孟超自動走到司馬穎身邊,被司馬穎一把摟入懷中。

  「本來還覺得這司馬乂就像是打不死的野狗一樣,沒想到自己搞出內亂了。」

  「天佑王爺啊!」

  「王爺此行必勝,天佑王爺。」

  「天佑王爺。」

  下首坐著的將領們紛紛起身,對著司馬穎跪下。

  「眾位請起。」

  「趙長青,去查查,司馬乂何時出的洛陽,另外,想辦法派人混入洛陽,如果司馬越要對司馬乂不利,務必助他一臂之力。」

  「是,王爺,末將立刻去辦。」

  被稱之為趙長青的將軍立馬起身大步往帳外走去。

  孟玖短起桌上的一杯酒遞到司馬穎嘴邊,「王爺,喝杯酒吧!」

  「王爺您英明神武,把司馬乂像是瓮中之鱉一樣困在洛陽,一直蒼蠅都飛不出去,他怎麼能出得去。」

  「這多半啊!是河間王想出的助您的計謀。」

  司馬穎喝了口酒,「確實有可能。」

  「來人,去請張方來一趟……」

  …………

  整個晉朝,幾乎所有諸侯王,有權勢的勢力,全部收到了并州發生的變故。

  眾人各有猜測,但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原本忽視的并州。

  河西鮮卑部。

  鮮卑首領禿髮推斤坐在上首椅子上,看著手裡的信件,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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