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陽奉陰違


  隨手把鞭子丟在地上,宋丁雲冷眼看著蜷縮在地上的男人們:

  「你們倒是大膽,敢拿這種這種對死刑犯用的鞭子來打普通百姓,今日打你們的膝蓋窩,只是對你們的一個小小懲罰。思兔閱讀520官網��

  第一個被打的男人緩過勁了,驚訝的看著宋丁云:「你是誰?你怎麼認得這鞭子?」

  

  「你是官府的人?」

  這個鞭子除了在衙門任過職的人,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它的用處的。

  一看宋丁雲一身穿著就不是普通衙役或者是普通人能夠穿得起的,那麼就只能是在朝廷當官的達官貴人。

  男人眼裡閃過驚恐,縣裡沒有他這號人,那就只有是其他地方當官的人。

  他看到了這個事兒事情,要是一桶上去,所有人都得玩完。

  男人手立馬悄悄伸進了衣襟里,宋丁雲看到男人的動作,眼裡閃過諷刺。

  「對,我就是官府的人,快通知你們縣令來吧!」

  「哼,你等著,等縣令大人來了,就是你的死期。」

  男人說著光明正大的從衣襟里拿出一個小竹筒,抽了一下竹筒底部的一根細線。

  「咻!」的一聲,一道亮光沖天而上,亮光飛到空中時,「嘭」一聲突然爆炸,形成一朵五顏六色絢麗的煙花。

  宋丁雲看著天空中的煙花,眼裡怒氣更甚了,這原本是給駐守在各個地方軍隊所用的通信煙花,除了軍隊的人,是禁止其餘人接觸的,更別說是隨身攜帶,還燃放了。

  看來這裡真是藏著大問題。

  距離宋丁雲幾公里外的縣衙門裡,大廳里,一個挺著四五個月大肚子的年輕女人坐在下首椅子上,看著坐在大廳上方的中年男人,一臉不滿的說:

  「大哥,我聽人說現在最熱的時候你們也沒有讓百姓回去休息,一直讓他們在地里幹活,這要是出了事情該如何是好?」

  「天氣太炎熱了,最熱的時候也幹活的話,很容易出人命的。

  大哥,你還是派人讓百姓中午的時候回去休息一兩個時辰吧!」

  上首中年男人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滿意的讚嘆:

  「不錯不錯,這茶的味道真不錯。」

  女人見狀,一下怒了,抬手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啪!」的一聲,嚇得一旁伺候的丫鬟都紛紛抖了一抖。

  埋頭像是鴕鳥一樣縮著,祈禱戰火不會牽連到自己身上,恨不得現在不在這裡。

  「大哥,我和你說正事情,你能不能回我一下?」

  女人怒瞪著中年男人,心裡很是氣憤,要不是現在一身武功全無,也不用這麼受人限制。

  中年男人不怒反笑,悠悠的道:

  「妹妹,我知道你心善,不過你放心吧,就是烈日再大,又不是沒有水讓那些人喝,不會曬死人的。」

  「況且就算曬死一些人也沒什麼,那麼多人,那些人就是一條賤命而已,死了就死了,就得挖個坑讓人埋了就是。」

  「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萬多官兵全部去挖礦了,少了一萬多人幹活,但是活全部得幹完,就只有讓他們中午不休息幹了。」

  「什麼賤命,大哥,都是些活生生的人命,怎麼能夠死了挖個坑埋了就是這麼簡單。

  雖然說他們身份是有些低,但命可不賤。」

  「而且上面定期有人下來檢查這些百姓過的怎麼樣,你讓他們大中午的都不休息,頂著烈日幹活,一個個曬得黑不溜秋,露出的脖子,臉上都脫皮了,那一看就知道過的不好啊!」

  女人一臉氣憤,很是後悔剛來到這裡的時候,輕易就信了男人的鬼話,不然也不會中計,到了如今的局面。

  中年男人一臉愜意的拿起面前盤子裡的一塊糕點嘗了嘗,「妹妹,咱們這裡本來天氣就炎熱,被曬脫皮了很正常啊,只能說明咱們這裡的百姓都很勤勞,能吃苦。

  你不用擔心,上面的人不會發現的,你別生氣了,生氣對孩子不好,妹夫要是知道你生氣了,他又要來和我討教一番了。」

  女人撇了撇嘴,提起肚子裡孩子的父親,要不是不想讓肚子裡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了父親,女人倒是很想一劍把那人給宰了。

  由於女人很氣憤,突然聽到外面響起什麼爆炸聲也沒在意,剛想說話,就見門口有人進來了。

  「大人,大人!十里溝風向燃放了信號,要不要現在派兵過去看看?」

  進來通報的男人話音一落,原本一臉淡定的中年男人一下起身,大步往外走:

  「來人,召集衙門所有人集合,立馬和我去十里溝。」

  女人也知道那信號彈的作用的,有信號彈發射到天空了,一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女人立馬起身,一手扶著肚子大步往外走,剛走到衙門門口,女人就被門口的守衛攔了下來:

  「夫人,請回吧,大人有令,您不能出衙門半步。」

  女人往衙門外看了眼,大街上人很少,並且行人一個個都瘦不拉幾的,甚至比自己剛來的時候看到的模樣還要狼狽一些。

  一直被困在衙門裡,女人還真不知道外面實際的詳細情況,如今突然想出去看看,看著擋住路的守衛厲聲呵斥:

  「你們都給我讓開,我就是出去逛逛而已,你們要是不讓開,我大哥回來了,我就讓他下令殺了你們。」

  守在門口的幾個侍衛立馬跪下了:「求夫人饒命啊!小的也是奉命辦事,不然您要是出去了,等大人回來也是要剝了我們的皮的。」

  「我們知道夫人您心善,求求您放過我們吧!我們都上有老下有小,家裡老人已經六十幾歲,小孩還在襁褓啊,求求夫人不要為難小的了。」

  女人看著幾個士兵,雖然嘴裡說著請求的話,手裡卻握緊了大刀,不用猜,要是強闖的話,大刀一定會揮向自己。

  畢竟自己只要有一條命在就行,傷不傷,缺不缺胳膊腿兒不重要。

  女人烏黑的眼珠子轉悠了幾下,「行吧,那本夫人就不出去了。

  不過你們幾個都得給我盯著外面大街上,看到有賣糖葫蘆的人來了,就去給我買一串讓人送去冰窖冰著,晚上本夫人要吃。」

  「是,夫人,夫人您放心,我們一定給您買一串糖葫蘆回來。」

  看著女人帶著丫鬟走遠了,守在門口的幾個侍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她終於走了,還好她沒有強闖,不然不攔下她又不行,傷了她咱們估計腦袋也要掉,真是個麻煩事情。」

  侍衛一旁的同伴立馬附和:「可不是嘛,不過她堂堂一個督察所的人,身份比縣令大人還要高貴。

  據說還有先斬後奏的權利,就算是刺史大人,也可以先斬後奏,如今卻被困在這小小衙門裡,一切聽從咱們縣令的。

  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或許這就是女人吧。」

  一個男人立馬不屑的道:「她在厲害又怎麼樣,縣令大人可是她的親哥哥,如今她又嫁給了太守的兒子。

  女人當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他必須得聽邵公子的,邵公子又聽我們縣裡大人的,所以她如今這樣,本來就是該這樣的。」

  「噓!」一旁的一個侍衛立馬伸出一根手指捂著嘴巴:

  「不要命了,這個你們都敢議論,要是被縣令大人知道了,腦袋都別想要了……」

  不遠處,女人回頭看了一眼門口湊在一起像是在說悄悄話的幾個侍衛,故意帶著丫鬟往偏僻的地方走。

  片刻後,女人拖著丫鬟丟進了一個花叢里,一個人獨自在院子裡繞來繞去……

  「駕,駕,駕!」

  中年男人騎著馬帶著一串人在大街上狂奔,街上的行人見狀,立馬迅速往兩邊跑開,不少行人由於往兩邊跑時太慌張了,剎不住腳步,碰倒了不少商販擺放的東西。

  不少小孩子直接被嚇得哇哇大哭,一時間整條街上都兵荒馬亂的。

  等所有士兵都走了,所有商販們才開始收拾攤子,一個個商販都唉聲嘆氣的,湊在一起低聲議論:

  「這衙門裡的人都去得這麼急,不會是哪裡又要打仗了吧!」

  「有可能,不過管它的,反正現在咱們這日子也和戰亂時的時候沒什麼兩樣,官府的人要是打輸了,大不了就是換另一撥人來欺負我們,反正都是被欺負的,被誰欺負的一樣。」

  「哎!」

  「我去其他郡縣進貨的時候,看到那些人的生活過得可真好啊!

  原來的奴隸都分到了官府修的是好房子,而且奴籍都被撤銷了,是普通百姓,身份直接升了幾個檔次。

  我都不想回到咱們這裡了,只可惜我的家人還在家裡,說實話,我都想想辦法,把家人全部一起帶出去,搬到其他地方去。」

  這裡的商人出去進貨的時候,每個人的家人都必須留在這裡做人質。

  要是有人出去亂講,或者是在規定的時間裡沒有回來,那麼這人九代以內的家人,連帶朋友,全部通通就會被殺掉。

  「你以為就你想啊,我們也想啊!你也不看看其他郡縣的人過的是什麼神仙日子。

  每天不愁吃,不愁喝,子孫後代還免費上學,以後等咱們的孩子長大了,大字不識一個,其他郡縣的就算是奴隸的孩子,人家照樣出口能成章。

  其實我覺得留在這裡,還有些對不住我的兒子們,不過我也沒有能力帶他們離開這裡。」

  「哎!」

  「咱們這裡的人,命不好啊!遇到個沒用的督察所女人,帶著那麼多兵,都干不過縣令,還被囚禁在衙門裡,你看其他郡縣的督察所的女人多威風啊!還會替百姓申冤,可好了……」

  商販們互相湊在一起議論紛紛,言語間對於負責這裡的督察所的女人都有很重的怨氣。

  商販們身不遠處,一個帶著圍帽遮擋住面容,一手扶著肚子的人聽著這些人的話,低聲喃喃自語:

  「真的是你們命不好嗎?」

  「還是我真的錯了。」

  「在家從父,父死從兄,我沒有選擇和大哥對著幹,我真的錯了嗎?」

  …………

  從縣城往十里溝方向的官道上,一長串人騎在高頭大馬上,拿著武器快速前進。

  沿路幹活的百姓見狀,心裡的默默祈禱來些厲害的人吧,把這些官府的人全部都殺掉。

  沒準兒下一個管理這裡的人就會好些,反正現在日子都這麼難過了,還能難過到哪裡去。

  其實不少百姓私下裡,都通過到外面進貨的商販,了解到了外面的其他人是怎樣生活的,內心深處,都希望哪天來個朝廷的人來解救他們。

  樹陰下正在納涼的男人,目送著縣令帶著的軍隊遠去了,回頭就看到有個漢子幹活有些慢了,立馬起身走到漢子身邊,甩起手裡的鞭子就給了漢子幾鞭子,同時咒罵:

  「說了不讓偷懶你們還偷懶,不想活了,是不是?」

  被打的人疼得說不出話來,一旁的人又沒有一人敢開口求情,因此就出現了打人的男人自言自語的畫面。

  男人使勁兒鞭打了漢子幾鞭子之後,就回去繼續在樹蔭下納涼,而被打的漢子頂著烈日,依舊拿著鋤頭繼續幹活。

  並且絲毫不敢懈怠,如果有一些懈怠,立馬又會遭到一頓毒打。

  這樣的情況,在整個縣有人幹活的地里時常發生,眾人都見怪不怪了。

  甚至不少人,如今看到有人被打得渾身血肉模糊的,聞著血腥味都能夠眉頭都不皺一下的繼續做著手裡的事情。

  十里溝地里,宋丁雲坐在樹蔭下一個凳子上,一旁樹蔭下全部是密密麻麻剛才在幹活的百姓。

  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直接躺在了地上。

  而原本躺在樹蔭下納涼,負責監督百姓幹活的男人,現在則跪在烈日下暴曬。

  由於所有人膝蓋窩都受傷了不能行走,也沒有人去扶他們,一群人直接被曬得嗷嗷大叫。

  宋丁雲嫌棄他們太吵,直接讓人抓著雜草塞住他們的嘴。

  而宋丁雲旁邊,則站著百姓當中的幾個村長,正在向宋丁雲講述這半年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聽得越多,宋丁雲臉色越冷,這些人膽子真是太大了,居然敢如此陽奉陰違。

  督察所負責這裡的那個女人也是,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按道理不應該如此的。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有人來了,一串官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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