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還沒等祁柏客客氣氣地掛掉電話——
陳圈圈突然炸毛,一腳踩在他的新球鞋上,踮起奪回手機,摁下了掛斷鍵。思兔閱讀sto55.com
「找死?」
她的眉毛又平又細,不做任何表情的時候眉眼還有幾分溫柔可人,稍稍一挑起,鋒利的眉尾就會凸顯,看起來就不好惹。
可不久前,她才剪了個空氣平劉海,將鋒利給隱匿了大半。
身上的新校服穿得整整齊齊,乍一看還真像個好學生,連這句「找死」都不像是會從她嘴裡蹦出來的。
女孩子扮乖孩子,總是更有天賦些。
祁柏雙手插進褲口袋,彎腰湊近去打量她的平劉海,還往她額前輕輕吹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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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氣到了陳圈圈的耳邊,又化作了一聲悠揚的哨。
「一年不見,怎麼開始走可愛路線了?」
他眼神微眯,意欲看穿一切。
陳圈圈捋了下飛起的劉海,脖子「咔嚓」一擰,忽然揪過了他脖子上的那根領帶,反問:「一年不見,誰允許你背著我裝老大的?」
祁柏單手叉腰,任由她揪著自己,驀地笑了。
等到陳圈圈手酸放開了他,他才往後吆喝了一聲:「都過來,認識認識。」
三位小爺抖擻了下,腹誹一陣,彼此看了幾眼,三三兩兩地走到了陳圈圈面前。
本來以為這是柏哥新看上的妞,長得是真不錯。
可單看這兩人的氣氛,又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好像不是他們想的那麼回事。
「叫姐。」
祁柏冷不丁說了句。
小爺們齊齊扭頭疑惑地看向祁柏。
就算再給這丫頭面子,那也頂多只能叫她聲「嫂子」,叫「姐」是不是過了?
祁柏慷慨地正式介紹:「陳圈圈,初中那會兒是我老大。以後,她就是我們自己人了,知道沒。」
祁柏這一年在一中創下的戰績,簡直是「罄竹難書」。
能爬到柏哥頭上做老大的人,那絕對不是一般人……
一個個儘管不大相信,但還是肅然起敬。
這也是頭一回能加進他們小團體的女生,還是柏哥親自點頭安排的。
「圈姐好!我是蔣冰,就隔壁七班的,叫我冰子就行。」
「圈姐,我申屠江。」
「圈姐,嘿嘿,我叫王延臣,放心,以後我們跟柏哥都會罩著你的——」
陳圈圈:「……」
-
「你去哪裡了?都、都要上課了。」
林小鈴在女廁所前張望了一會兒,才等到陳圈圈。
陳圈圈臉上的晦氣一變,對她彎眼笑笑:「不好意思啦,我去跟我爸打了個電話。」
「哦,沒關係,我還以為你迷路了。」
林小鈴推了推圓鏡片,定睛就看到陳圈圈身後五米開外那群走路自帶BGM的人。
她拉著陳圈圈,就一溜煙往教室里跑。
海城一中門檻高,考進來的大部分都是知廉恥懂禮儀的好學生,也就顯得這群人更加得突兀不入主流。
看起來情況比初中時還嚴重。
陳圈圈其實有點無語。
回到座位上,她托腮問:「你們幹嘛都那麼怕?他們又不會吃人的。」
祁柏長得一點都不凶,她也不得不承認,他身上還有點沒進化完全的貴氣。
至於其他三個,除了那個申屠江看起來稍微寡言一點,蔣冰和王延臣至少臉上還有笑臉呢。
「祁柏……」
林小鈴說這名字的時候,還是刻意壓低聲音的:「你剛轉來,是不知道他有多可怕的。他初二的時候燒了整個年級的期末試卷,都亂套了,學校期末成績都交不出來,後來只好提前、提前一個星期開學組織補考!」
初二那件事,其實是陳圈圈的主意。
期末考試上監考思政的老師在地上撿到了一張小紙條,非得說她作弊。她那時在學校里名聲極臭,什麼都干,什麼鍋就容易甩到她頭上。
她當場就跟監考老師槓了起來,隨手掏出點菸用的打火機,就把自己的試卷給燒了,把監考老師氣得半死,於是被恐嚇了句「你就等著考零鴨蛋回家過年吧」。
陳圈圈後來越想越不對勁。
她在外頭野,天不怕地不怕,可家裡那群人都是不好對付的。成績差都不算什麼,要是當著監考老師的面把試卷燒了,怎麼都有點說不過去。
於是她順口就在祁柏面前提了句「要是所有人的試卷都能消失就好了」。
當天凌晨,祁柏就拉著陳圈圈,兩人翻進年級辦公室,把初二學生的試卷都燒的精光,解放了整個學校的學生。
這件事過後,年級主任怕了,還專門購置了一個防火保險柜,用來存放試卷。
其實這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陳圈圈就不信別的學生沒有過燒試卷想法,只不過那些人慫,不敢做罷了。
陳圈圈此刻卻裝作驚奇地附和道:「哇,那他真的是太囂張了!」
林小鈴:「還有半年前……他跟那群人在酒吧跟幾個校外的混混打群架,把警、警察都給驚動了,在拘留所呆了好幾天。」
這件事陳圈圈在美國的時候也聽說了一點。
反正祁柏家有錢有勢,把人從拘留所保出來,也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再說他打架有一套自己的經驗理論,打了這麼多次,祁家還專門給他請了專業青少年犯罪辯護的律師,吃不了虧。
陳圈圈雙手捂嘴:「哇,他也太可怕了吧!」
林小鈴越講越起勁,聲音卻驟低,像是準備爆一個猛料:「我還聽說,也是聽別人說的不太確定……祁柏上高中前還進過少管所,因為、因為拿刀捅了一個老師!」
「哈?」
陳圈圈終於聽到一件自己從來不知道事,浮誇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比較正常的疑惑。
祁柏上初中那會兒放個屁都得跟她匯報,要真發生了這種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想了想,這或許只是坊間為了神話這位一中校霸的謠傳。
「小學習委員,在講我的壞話呢?」
祁柏這時冷不丁地出現在林小鈴身後,嚇得她魂都飛了。
「沒、沒有……」
祁柏勾唇嗤了聲,視線越過林小鈴的頭頂,看向了軟趴趴正在認真聽故事的陳圈圈,笑了笑,就把自己的兩本書一支筆丟到了林小鈴的課桌上。
「那你行個好,跟我換個座位。」
林小鈴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提這個要求。
她不敢抬頭看他,只好回頭看了一眼最後那排看起來像是被班級遺棄的座位,也不敢拒絕,咬咬牙小聲嗚咽說:「可是,下節是、是語文課……」
感覺再多跟霸哥說一句話,林小鈴就要哭出來了。
全班都知道,祁柏只上數學課和英語課,體育課看心情上,他要是哪天上其他的課,除非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祁柏見林小鈴屁股都不肯抬一下,略有些不耐煩:「跟語文課狗屁關係,我看你這座位風水好,打算以後就一直坐這。」
陳圈圈托腮的動作保持不變,神情卻漸漸石化。
她就知道跟熟人在一塊上學肯定就是麻煩,尤其是跟祁柏這種彼此之間熟得不能再熟的。
有他在,肯定會想盡辦法折騰她拉她下水。
就跟她當初拉他下水一樣。
陳圈圈和祁柏從小一起長大的。
兩人青梅竹馬算不上,狼狽為奸絕對有份。
上初中前的祁柏還是個標準的富家貴公子,乖巧懂事,彬彬有禮,最擅長在賓客面前展示的才藝是珠心算和彈鋼琴。
都說女孩子敏感早熟,陳圈圈小時候也安心當過幾年的豪門小公主,不過由於家庭環境特殊一些,她還是先祁柏一步到了叛逆期。
她沒人管教,膽子大錢又多,一開始只是翹課上網吧談談戀愛,後來抽菸喝酒打架鬥毆,什麼刺激玩什麼。
青少年極其容易被身邊的朋友影響,而且壞影響的作用力遠遠大於好影響。
近墨者黑。
一來二去,她把身邊的祁柏也給帶壞了。
從此之後,祁柏最擅長在賓客面前展示的才藝,變成了放鴿子和打嘴炮。
瞧眼下,還有種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趨勢。
「可是,可是這是劉老師開學、開學就排的座位,而且我、我都已經在這坐了一個學期了……」
沒等祁柏再嚇唬林小鈴半句,人家小姑娘就先一個勁地哭了起來。
祁柏眼角無語地抽搐了下。
「噗……」
陳圈圈有點想笑。
可很快,她調整到自己在新學校的人設,拍拍林小鈴的背做著安撫的動作,又做出一副又怕又氣的表情,站起來控訴祁柏:「喂,你欺負女孩子算什麼本事,把她都弄哭了!」
本來班上沒怎麼人注意到這邊。
她這麼一喊,班上同學紛紛向這邊投來小心譴責卻愛莫能助的視線。
「我?欺負她?」
祁柏煩躁地薅了薅頭頂的毛,淺色的雙眸又望向陳圈圈,她此時看起來正是一副膽小怕事又願意為弱者仗義執言的樣子。
他嘴角揚起一個玩世不恭的弧度,漸漸平靜了下來。
你大姐始終是你大姐。
連表演都這麼富有層次感了。
趁陳圈圈全身心地投入在表演中沒防備,祁柏突然伸出手臂,一把勾住陳圈圈的脖子,中間隔著一個林小鈴,將她的腦袋一頭撞進了自己的心口。
「開什麼玩笑。看不出來嗎,我想欺負的人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