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陳圈圈撂下這話的時候,臉上還寫著「我可是要好好讀書考大學的人」以及「我才不想跟你們這種低等狗子玩」。思兔閱讀sto55.com

  然後她撩撩捲曲的馬尾,抱著書包就瀟瀟灑灑地走進了女生宿舍。

  四個人還在風中有些凌亂。

  「哇靠柏哥,圈姐她居然說要學習?我沒聽錯吧???」

  「柏哥,她以前也是這樣的嗎……看起來也挺正常一姑娘啊,酷倒是挺酷的,但確定是跟我們一個路子的?」

  祁柏的眼角抽了抽,掏出網咖的VVIP卡甩到他們手上:「你們自己去玩吧,老子犯困。」

  說完也回寢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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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在風中愈發凌亂。

  「柏哥今天不是吃就是睡,球都沒怎麼打,他還困?」王延臣拿著那張卡,有些不知所措。

  申屠江總是一語道破:「為情所困。」

  蔣冰和王延江恍然大悟,覺得這事跟自己沒什麼關係,也沒什麼辦法,索性就開開心心拿著祁柏的卡翻牆出了學校。

  -

  翌日,第一節課就是眾所期待的體育課。

  體育委員流利幹練地組織同學報完數後,跟體育老師稍息匯報:「報告老師,今日我班應到51人,實到52人,報告完畢!」

  班上人都笑出聲。

  體育老師無語:這是什麼狗屁報數,玩我呢,實到人數還比應到人數要多?多出個鬼?

  他自己重新去點了一遍人頭,才發現原來是多了一個祁柏。

  之前有一次市裡的領導來旁聽他的體育課,這位大爺寧可在邊上打籃球都懶得站回隊伍里配合一下,一氣之下,他乾脆就讓體育委員把這個人給排出應到人數中。從此之後八班的應到人數一直都少一個。

  也不知道是什麼風把這樽佛給吹來了。

  祁柏此時歪歪斜斜地站在最後一排,看樣子應該剛剛醒,頭上還頂著個雞窩,邊上一圈的同學都不敢挨著他站。

  生怕跟他眼神對視到,就會少十年壽命。

  只有方衡悄悄遞上一瓶新礦水泉,給他當早上的漱口水了。

  體育老師瞟了祁柏一眼,頓時就有了一雪前恥的想法。

  「你們班昨天新來了個轉學生對吧?」

  陳圈圈出列,她穿著白色運動服,舉起了手:「老師,我是。我叫陳圈圈。」

  體育老師頷首,對她和藹詢問:「課間操還沒人教過你吧?」

  陳圈圈乖巧地搖搖頭。

  「是這樣的,我們學校的課間操是體育組的幾個老師自己編排,還拿過市里課間操的優等獎,跟其他學校跳的都不一樣,難度是肯定有的。所以這兩節課你不用參加集體活動,先跟著教學錄像帶把課間操給學會了,有什麼動作不清楚不會跳的就來問我。」

  陳圈圈正想禮貌地回一聲「謝謝」,老師的嗓音突然尖銳,抬頭就往後排吼道:「還有你,祁柏!平時課間操從來都不參加,正式學的時候也從來沒看見過你人影,你身為一個一中的學生,自己學校的操都不會跳還像話嗎?趁著今天跟著新同學一起學!不學會不准下課,聽到沒——」

  差點沒把她的耳朵給喊聾了。

  祁柏起床氣還沒消,吵吵囔囔的本來就煩,後來聽到「新同學」那三個字,突然平靜了下來,「哦」了一聲。

  哦。

  哦……

  哦!!

  這體育老師這麼凶他,祁柏居然只是「哦」了一聲!

  高一入學的第一節體育課,教的就是課間操。可祁柏覺得這些動作娘們唧唧的,就沒有學,做早操的時間也都是去外面浪或者在教室里補覺。

  時過境遷,祁柏居然屈服要學跳操了!

  聽到祁柏的「哦」字,體育老師也覺得自己威風凜凜,居然能制服得了讓所有老師都頭疼的祁柏,哼唧了一聲,又拍了拍面前的新同學的肩膀:「好好學,互相監督。」

  陳圈圈漠然地瞥了眼祁柏,強行擠出笑容:「老師,我會努力的。」

  於是,五分鐘後。

  操場綠草地最中心出現了一幕歷史奇觀:校霸祁柏跟新轉學來的長腿美女站在一塊,學跳節奏感十足、活力滿滿,看起來非常傻逼的校園自製課間操。

  陳圈圈知道這個老師肯定是想整祁柏,才挑選了這麼一個萬眾矚目的位置,還把背景音樂調得最大,吸引整個操場上人的注意力。

  順帶還拖她下水……

  其實她心裡也覺得這課間操挺那個什麼的,但還是硬著頭皮在學,不光是為了應付體育老師,畢竟課間操出勤率和表現都是算在期末點評里的。

  現在的學校為了促進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把各項評分都會加入學生的考核系統中,一張好看的成績單,光會讀書可不行。

  祁柏卻兩隻手放在口袋裡,拿都懶得拿出來一下。

  七班的人也在操場上體育課,不等到自由活動,就紛紛過來圍觀這一奇觀。

  蔣冰和申屠江路過,都沒眼看。

  「嘖,柏哥這水劃得有點過了啊,你說他想不開非得折騰自己幹什麼呢?我都覺得可憐。」

  申屠江:「沒看出來他在享受嗎?」

  蔣冰:「哎喲我去,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那麼點……」

  陳圈圈根本懶得管祁柏跳得怎麼樣。

  她小時候學過芭蕾舞,在美國的時候偶爾會去蹦迪,肢體協調方面還算不錯,半節課時間就把這套課間操學會了。

  她從草地上拿起外套,綁在細腰上,就打算收工走人。

  天氣熱,正要去小賣部買點冰的吃。

  祁柏見她要走,手終於從口袋拿了出來,跑過去又習慣性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圈。」

  陳圈圈起初還沒覺得什麼的。

  可漸漸發現操場上好多人都朝自己這邊投來異樣的目光。

  她幡然醒悟,喝了一口水沒忍住,就全朝祁柏的臉上噴了過去。

  「祁柏同學,還請你不要這樣——」

  她義正言辭,還帶著一絲少女的嬌羞。

  當然還是裝的。

  祁柏胡亂擦了把臉,沒嫌棄,看到她這戲精上身急著跟自己撇開關係的模樣,又氣又笑。

  他面朝著她,倒著走,將計就計,突然伸手去捏了她的下巴和耳朵,拽拽地調戲了她一句:「我就要這樣,就要對你這樣怎麼了?」

  陳圈圈的白眼翻到了天靈蓋,不方便當面跟他干一架,乾脆小跑了起來。

  祁柏的腿本來就長,加大了步伐,仍遊刃有餘地擋在她的前面倒走路。

  她跑兩步,才抵得上他倒走一步。

  她往東,他就往東;她往西,他就往西。

  一物降一物。

  祁柏在她面前,完全沒什麼校霸老大的架子,就是欠揍。

  倒是此時陳圈圈繃著一張玩世不恭的臉,更像愛撒野的流氓女頭子。

  走到小賣部門口,沒什麼人,祁柏卻還粘著她。

  陳圈圈忍無可忍,忽然踩到花壇上面,踮腳揮拳往他的耳邊颳了一陣風。

  「你他媽煩不煩——」

  祁柏眼睜睜望著那拳頭揮過來,可眼睛都沒眨一下,頭也沒晃。

  能做到這份上,必須是對她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陳圈圈怔了一下,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身體因為這一拳失去了重心,正僵直地往前倒去。

  她潛意識裡沒有絲毫的慌亂,因為知道只要祁柏在,他肯定會接住自己的。

  果然,祁柏迅速敞開一隻手,牢牢地托住了她身體,然後往上一提,鎖住她的腰,將她從花壇上穩穩地放了下來。

  少年看著瘦長,但手臂比之前壯了不少,力氣也大,單手就能毫不費力地將她像拎一隻貓一樣拎起來。

  祁柏笑了:「想打我的話說一聲就行,不用非得撲我身上來。」

  陳圈圈抿抿嘴角。

  突然想到在美國的寄宿學校的時候,她的一切通訊設備都是被管限的,除非是國內家長跟校方提要求,她都是聯繫不到除學校之外任何人的。

  所以她跟祁柏這一年斷了聯繫,也不知道祁柏有沒有偶爾記掛過她。

  她就算一年沒聽這小子嗝屁,但意識到彼此之間的默契都還在。

  再怎麼說,曾經的革命情誼都是永垂不朽的。

  要是她只為了自己能夠安分守己地留在國內,就刻意疏遠他,好像是有點渣。

  她其實也不是個不講義氣的人。

  何況,她只要回到海城,往後在家裡還多得是要跟祁柏打配合的時候……

  陳圈圈鼻尖嘆了一小口氣,甩甩辮子,就走到小賣部的冰櫃裡,挑揀了兩隻東北大冰棍。

  遞給了祁柏一根。

  「喏,賞你的,昨天我的態度是不怎麼好。」

  理直氣壯。

  畢竟大哥本來就沒有跟小弟道歉的本分,她只能算是勉強承認下錯誤。

  祁柏卻望著那隻冰棍愣了一下,嗤道:「你是想用一根冰棍,跟我重歸於好?」

  這個成語用在這感覺有點怪怪的。

  但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陳圈圈沒有深究「重歸於好」的語境,慵懶倚在小賣部門口的小樹上,說:「現在我得收收心當A等生,不然他們又會把我送回那破學校去。不過在不影響我學習的情況下,我還是能抽出時間陪你玩的——」

  祁柏一頓,問:「玩什麼?」

  陳圈圈不留神咬了一大口冰,有些燙嘴:「隨便呀,我都行,就當是勞逸結合了。」

  除了打架她幫不上什麼忙之外,祁柏那群人愛玩的東西,都是她以前玩剩下的。

  祁柏也以同款大佬的姿勢,靠在了她對面的那棵樹上,忽然直了直身子,脖子往前一探。

  「曖昧,你看行麼?」

  嗯,他想玩曖昧。

  陳圈圈好不容易把那塊冰咽下去,望著祁柏,又猛地咳了幾聲。

  她睜大了圓圓的眼睛,也毫不避諱地一點點湊近了祁柏。

  兩棵小樹苗本來種得就近,兩人這樣往前一靠,幾乎鼻尖都貼在一塊了,要是再近一點,就是唇……

  祁柏表面從容,不怕天不怕地,可感覺自己的那顆心突然有些繃緊,全身的血液都有些凝滯住了。

  下一秒,陳圈圈就揪住了他頭頂的兩撮呆毛,來回拽了拽。

  「喂,醒醒兄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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