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鏡子
第39章 鏡子
這樣的雕像在凌巡面前,約等於沒有攻擊力,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思兔閱讀
但這個遊戲的完成方式,總讓尤薇有種沒來由的悚然。
這是一次必須要靠別人才能完成的任務。
將希望徹底交在其他人的手裡,當自己的任務失去了控制,一切都變成未知數。
她只能暗暗慶幸,現在還有凌巡可以幫忙。
剛追到鏡子前的雕像還沒來得急碰到唐言爾的衣角,伴隨著凌巡揮出去的刀,一道裂紋從頭頂快速蔓延,眨眼間變成一地殘破的碎片。
像是怕雕像還會活過來,唐言爾仔細觀察了很久,確定沒有像之前那樣恢復,還收到系統給出的任務完成提醒,才感激涕零地對著鏡子猛鞠了幾個躬:「謝謝大佬,謝謝大佬,你的恩德我永世難忘!」
「雕像進來時,你那邊是什麼情況?」
尤薇好奇道。
「我懷疑我們兩個世界的雕像行為是同步的,只是因為我們存在於不同的空間,所以看不到玩家,只能看到雕像的動作。」
門外又恢復了安靜,尤薇看向鏡子裡獨自站在鏡子前的凌巡,竟然覺得大佬此時的狀態有點可憐。
她至少還有兩個人陪著,雖然都不怎麼頂事,但不會覺得孤獨寂寞。
可凌巡只有一個人在鏡子那頭,遇到任何危險,都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隔著一面鏡子,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尤薇下意識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這道冰冷的媒介,心底五味陳雜。
林萌萌和唐言爾兩人算是結了梁子,原本正在一旁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不順眼,但在發現鏡子裡的人有了動作後,又齊齊扭過頭去。
在他們二人驚異的目光下,居然看到透著微妙氣息的一幕。
鏡子內外一大一小手掌相觸,兩人無聲地靜對著,越是安靜,越讓唐言爾和林萌萌覺得他們像發光的高瓦電燈泡。
然而專注於鏡子這個媒介的兩人,根本沒注意到身旁投來的異樣目光,尤薇還輕輕摩挲了下鏡面,在他們看來,她更像在輕撫凌巡的手掌。
「喂,他們居然是這種關係?」
唐言爾一隻手擋著嘴,小聲沖林萌萌問。
「我怎麼知道。」
翻了個白眼,林萌萌根本不想理他,雙手抱懷走去一旁的牆邊靠著。
「難道我們要持續這種分隔的狀態到結束?」
尤薇總覺得分開他們不是遊戲的目的,一定有辦法打破空間的隔閡。
凌巡盯著眼前奇妙的景象,腦子裡思考的是同樣的問題。
不過這靜靜相對的畫面,到了唐言爾和林萌萌眼中,莫名其妙變出一絲曖昧來。
「會有辦法的。」
凌巡的手指又細又白,骨節分明,勾勒著流暢柔和的線條,在他收回的一瞬,指尖和掌心的紅色傷痕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你的手怎麼了?
你受傷了?」
尤薇下意識往前靠近,差點忘了跟前的是鏡子,額頭撞上鏡面,浮起一片粉色。
她笨拙的小動作惹得凌巡輕笑了一聲,將手掌握緊,無意識垂在一旁,像是不希望再有人看見:「我沒事,之前……」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沒有興趣再說下去,深邃的眼眸深處暗了暗,收斂起一閃而過的淡笑。
儘管他沒有解釋清楚,但尤薇已經通過他手上的傷,聯想起之前玩靈異遊戲時發生的事。
凌巡絕對不是一個看見異樣就會嚇得關門的人,唯一的解釋——有不可抗力的力量在故意這麼做,他試著反抗,甚至還受了傷,卻還是沒能阻止。
所以緊跟著他破了門,阻止了差一點發生的意外。
「謝謝。」
尤薇感激地笑了笑,卻又覺得這簡單的兩個字輕飄飄的,根本不足以表達她的心情。
「好了好了,別眉來眼去的,還是想想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吧?」
自己的危機被掃除,林萌萌陰陽怪氣地冷哼了一聲,也不再對凌巡流露出之前討好尊敬的態度,好像幫她砸碎雕像,就是他該做的事。
「喲喲喲,你這是吃醋了不成,語氣好尖酸啊。」
加了智力點的唐言爾,不但腦瓜子靈光,甚至連懟人也不遺餘力。
「我哪有,再亂說我撕了你的嘴!」
兩人再一次撕扯在一起,唐言爾完全不顧她是個女人,該出手時毫不退讓。
林萌萌的真實性格是潑辣的,但礙於膽子小,才從遊戲一開始都沒有什麼存在感,現在對她來說危機解除,她膽子一肥,本性也露了出來。
儘管唐言爾是個男生,但他的個子不高,和林萌萌站在一起勉強可以看見她的頭頂,再加上沒幾兩肉的身軀,面對這樣一個潑辣成性的女人,勝算在百分之五十徘徊。
眼見唐言爾又要被林萌萌按在地上捶,尤薇剛想勸阻,竟然聽見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疊在地上的兩人同時停下來,扭過頭小心翼翼地看向大門方向。
敲門聲停頓了幾秒,又一次響起,就是不見人進來。
唐言爾看向尤薇,結巴著喃喃:「什麼東西來了?
難道是玩家?」
如果是玩家還好說,就怕是……
整理了一下情緒,尤薇覺著眼下只有一個可能,腳步已經下意識往後退:「請進。」
在鏡子的另一頭,凌巡也遇到一樣的情況,在等待大門那頭的謎底揭曉。
得到准許,會議室的大門才發出「吧嗒」一聲,被緩緩推開。
大門打開的速度很慢,慢到讓林萌萌和唐言爾很是著急,兩人快速分開,乾脆往旁邊挪了挪,比尤薇更先看到外面的情況。
「我的媽呀!」
兩人低叫後動作極度一致地爬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找一個角落藏好。
在尤薇看來,他們和把頭埋在沙粒的鴕鳥沒多大區別。
站在門外的東西猶猶豫豫走進來,白色的身軀顯得有那麼點侷促,她的背後還有東西在地上拖拽的聲響。
和尤薇一模一樣的雕像艱難地往前移動,明明看見自己的獵物在前方,很想以最快的速度奔上去,卻動作笨拙僵硬。
雕像走的越來越近,在會議室里的人終於明白她為何動作遲緩,連在鏡子那邊的凌巡的頭上也冒出一排隱形的省略號。
雕像垂著手,像一個行走的喪屍,在她的右手上還綁著一條打了死結的繩索,地上另外一具雕像居然被拖拽著一起進了會議室里。
那座雕像同樣也活了,只不過現在有點狼狽地趴在地上,臉在地上摩擦摩擦。
「那個……」凌巡顯然想說點什麼緩解一下氣氛,可剛開口就語塞到找不出詞。
尤薇當初也沒想到事態會發展成這樣,既慶幸自己提前做了準備,但又因為眼前的畫面覺得尷尬。
她的雕像直挺挺站著,掙扎著想展開攻擊,難為綁在一起的凌巡的雕像被直接拖在地上,掙扎了好幾次都沒辦法爬起來。
「天下奇觀,雕像手牽手來殺人了,真是恩愛。」
唐言爾在角落小聲嘀咕了一句,換來尤薇一記狠瞪。
他的危機倒是解除了,就有空說風涼話了?
「我來對付你的雕像。」
尤薇握緊武器,神色嚴肅警惕地進入備戰模式。
根據剛才分析出的規則,凌巡的雕像需要由她來解決,而她的雕像要讓另外一邊的凌巡幫忙。
幾乎不需要過多合計,兩人瞬間形成相似的默契,點了點頭後,選擇主動進攻。
趁著他們還未掙脫,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既然她將自己的雕像交給了凌巡,尤薇絕對相信他的能力,連多餘的眼神都不需要給,掄起撬棍直擊向被拖在地上的另外一具雕像。
看似笨拙的身軀竟然在撬棍落下的前一刻扭身躲開,那看似脆弱,卻又堅硬的手掌猛地揚起,一把將尤薇的手腕握住。
那一瞬間,一股赫然出現的寒意從下往上升騰,不過是一秒的時間,尤薇就被這濃烈的凜冽氣息包裹。
熟悉的反應力,相似的身手,還有絕對占據優勢的力氣,甚至談不上交手,就讓尤薇感覺到深深的壓迫和恐懼。
伴隨著「哐」的一聲,尤薇的雕像被凌巡輕鬆砸破,同一時間,凌巡的雕像也不再有束縛。
心底蔓延的恐懼似乎有了聲音,幽遠又縹緲的提醒著尤薇這下才是危險的開始。
她咬緊牙關,眼見雕像要衝凌巡撲上去,只能不顧一切地揮起撬棍衝著雕像的腦袋狠狠往下砸。
躲在角落的唐言爾和林萌萌將眼睛瞪得老大,過了一會見雕像沒有追殺他們,兩人膽子也大起來,鬆了松繃緊的身子開始發出討論的聲音。
「喂,你怎麼不去幫忙?
大男人縮在角落裡,丟不丟臉?」
林萌萌鄙夷地抬手推了唐言爾一把,嚇得他瞬間白了臉。
他被推倒在地上,下一秒敏捷地像猴子一樣跳起,重新躲到後方連連搖頭:「我的攻擊力不行,肯定連她都不如,我去添什麼亂?
你還說我,那是你的朋友,你怎麼不出去幫忙。」
「呵呵,他們才不是我朋友。」
兩人互相數落一頓後,依舊決定躲在角落,不出去逞英雄。
尤薇以為砸這個雕像和之前一樣容易,但沒想到這具雕像居然還有凌巡本人的所有優勢,以至於她根本無法近身,攻擊好幾次被化解,甚至被踹得飛出去幾次。
凌巡自己對陣倒是有勝算,可是被打破的雕像又會以極快的速度恢復,繼續追殺他。
以前他從未覺得自己的能力是一種負擔,直到現在,曾經的能力和優勢變成了最大的阻礙。
眼下,她是他所有的希望。
肚子痛得厲害,眼角也青了一塊,尤薇從小到大從沒遭過這樣的罪,她像是剛從十八層樓摔下來,又必須爬起來繼續戰鬥。
她從未像現在這樣不顧一切,認準一個目標連命也不顧,只要有機會就會奮不顧身攻上去。
可惜在尤薇剛舉起撬棍砸下去的一瞬,雕像又一次靈活躲開,握成拳頭的手一下砸在她的心口,瞬間眼前黑了幾秒,感覺心臟痛得連呼吸都顧不上了。
「算了,你不是它的對手,不要硬拼,等找到左易涵也許有辦法。」
凌巡的手背上青筋凸顯,暗自握緊了手中的刀。
更絕望的處境他都遇到過,這又算什麼?
只要沒死,他就絕對不會認輸。
不過看尤薇此時的狀態,她再繼續拼下去,被雕像先打死的可能性更高。
如果雕像的戰鬥力繼承了本人的等級,尤薇和凌巡的巨大落差,註定她不可能獲勝。
「可是,萬一左哥也和你在一個空間,他如果幫不了你,還能找誰?」
雕像的拼勁很狂野,只要找到機會就會撲向凌巡,身上的白色絲線在空中飄動,迫不及待想纏繞在他身上。
尤薇怕還沒等到左易涵,凌巡可能已經被包裹在石膏里,變成一具屍體。
「那個誰,」唐言爾在一旁看了很久,於心不忍地探出腦袋小聲勸,「你打不過的,別硬碰了,自己小命要緊啊。」
不過怎麼說,尤薇救過他,他雖然不敢上去幫忙,但也不想看著她自找死路。
林萌萌沉默著沒有說話,她無聲地看著尤薇,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眼神里的波動卻出賣了她看似平靜的模樣。
對於身邊的勸誡,尤薇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她只知道不打碎雕像,凌巡就時刻有危險。
即使明知道自己拼不過,她還是在每次被打倒後堅持爬起來,不顧一切把命豁出去般重新尋找攻擊的機會。
凌巡勸不住,唐言爾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尤薇也不聽。
無計可施下,凌巡再次打碎雕像,拔腿朝著會議室大門口衝去。
他一離開鏡子,尤薇便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凌巡的雕像比任何人的雕像都要可怕,破碎到恢復的時間不到一秒,她想補刀都來不及。
見凌巡跑了,雕像目標明確地撒腿追出去,一起消失不見了。
尤薇還想追,可沒跑幾步,被打斷的肋骨疼得她連站都站不住,沒跑出去多遠就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見雕像不見了,唐言爾才摸摸索索出來,把尤薇扶起來:「你就別再去了吧,你也盡力了,真的是打不過啊,那玩意那麼厲害,指不定弄死你它還不見有事的。」
這話雖然不太好聽,卻是尤薇不得不面對的事實,她的確打不過,只有她一個人很難幹掉凌巡的雕像。
林萌萌站在一旁抄著雙手打量,一個字也沒說,眼睛倒是轉來轉去,似乎在冒什麼壞水。
拼了全力還是沒有成功,尤薇心裡十萬個不甘心,但這又有什麼用呢?
她很清楚剛才的機會很多,可還是沒能動到雕像絲毫。
現在她只能祈禱左易涵和凌巡並沒有在一個空間,如此一來,還可以指望他來對付凌巡的雕像。
唐言爾本來還想說幾句安慰的話,但尤薇的眼神越來越駭人,他只能硬生生憋回去,怕惹怒她自討苦吃。
掙開他的攙扶,尤薇抹掉嘴角的一絲血跡,忍著身上每一處的疼痛堅強地往外走。
沒有地方可去的唐言爾只好跟上,反倒是林萌萌拖拖拉拉扯開了距離,在遠處吊了個尾巴。
尤薇看得出林萌萌有別的想法,她不想參合冒險的事,現在大有脫單自己藏起來的打算。
何去何從是自己的選擇,尤薇不想勉強人,也沒有挑破這一層紗。
鏡子是媒介,要想找到凌巡去了哪裡,她不得不需要這樣的東西。
環顧四周,除了白森森的牆壁外,再也沒看見任何鏡子,哪怕是一小塊碎片。
在會議室門口定定地站了很久,也趁機緩和一下身上的疼痛,尤薇深吸口氣,眼睛慢慢閉上後睫毛輕微地顫抖著,過了好一會,她才吐出一口氣,轉身向林萌萌問:「你身上有鏡子嗎?」
林萌萌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愣了愣,從隨身的小包里翻出一塊小鏡子遞上去:「喏,你想做什麼,還想去找凌哥?
不是我說你,打不過何必去拼,男人嘛,死了一個還有千千萬,何必和自己的命過不去?」
「他和左哥都是我的隊友。」
尤薇的眼睛不再是以往的平靜柔和,那不常見的怒意烈烈燃燒,盯得林萌萌渾身發寒,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似是覺得自己沒錯,她梗了梗脖子,加重語氣里的理直氣壯:「隊友又怎麼樣,值得你為他們去死嗎?
真是不懂你腦子裡裝的什麼,有病。」
撂下一句不加掩飾的鄙夷,林萌萌乾脆繞到一旁,不再同尤薇多說一個字。
唐言爾嗅著兩個女人的火藥味,之前當然不敢多說,怕自己也被怒火一併燒死,現在林萌萌退戰了,他才敢猶猶豫豫補了一句:「雖然我不待見她,不過她說的也沒錯,隊友嘛,沒了可以再找,真的不值得你這麼拼命,自己的小命更重要啊。」
「你們如果不想去,就在這裡等著吧。」
尤薇不為所動,他們不理解她的心情,恕她也不敢苟同他們的言論。
如果隊友可有可無,明明還不到最後關頭就放棄不再作為,那組隊的意義何在?
難道只想從更強的人身上撈取好處,對方一旦落入困境,馬上抽身而出嗎?
尤薇不是第一次和凌巡一起進遊戲,從第一次遇見到現在變成真正的隊友,他們從未放棄過彼此,這一次,她也不會。
林萌萌聽了尤薇的話,也沒有挪動的意思,唐言爾似乎也不願冒險,兩人站在會議室的門口目送尤薇朝著走廊另一頭走去。
拖著發痛的身子往前,尤薇打開手裡的小梳妝鏡,腳步不由自主地停在走廊中間,孤零零地透著一股子突然襲來的絕望。
在之前的逃命中,這小巧的鏡子早就摔成了蜘蛛網一般,鏡面什麼也看不清了。
她深吸口氣,將手裡的鏡子暴躁地砸向牆壁,撞得細的碎塊掉落一地。
凌巡還能去哪裡?
心裡又煩又亂,讓尤薇連冷靜思考的力氣都快沒有了,身上的疼痛更是不斷拉扯著她的神經,連最簡單的事,都要花上平時好幾倍的力氣才能做到。
冷靜,越是亂越是必須冷靜。
凌巡那張不喜不怒的臉閃現在腦海中,尤薇不自覺想到他在遊戲裡的情形。
哪怕遊戲時限臨近,他也從未流露出絲毫暴躁和焦慮,仿佛永遠都能對自己的情緒收放自如。
尤薇的焦躁在一點點降溫,她調整呼吸,努力讓思維保持清醒。
在快速的自我調整後,她終於可以冷靜下來想想凌巡會去哪裡。
眼下的情況,凌巡不得不藉助別人的手去滅自己的雕像,他不打算讓尤薇繼續以身犯險,就只能去找別的人。
唯一的途徑只能通過鏡子,所以他……也許會去洗手間?
這個想法剛一冒頭,尤薇加快腳步開始尋找這一層樓的衛生間,就在走廊的拐角處,她一眼就看見洗手間裡的一排洗手池,以及上方的長方形大鏡子。
急匆匆跑上前,還牽動了身上的傷,尤薇疼得發出聲音,但還是沒有減慢速度。
迫不及待撲到洗手池前,她巨大的希望跟著落空。
裡面沒有凌巡,也沒有任何人在。
這一次的遊戲時長只有48小時,對於尤薇來說不算長,只是她不確定自己帶著這一身傷,還能不能完成後續的任務。
根據剛才任務發布的規則,緊接著應該還有1個任務才對。
她雙手撐著洗手池,因為疼痛和疲憊,呼吸的聲音也格外沉重。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很難看,是一種瀕死般的慘白,眼睛裡暗沉沉地浮著一絲死氣,就像半隻腳踏進了地府里。
如果回到現實中,她也不敢想像自己還有能力帶著這一身傷到處亂跑,鐵定像只離開水的魚,只能躺在地上張張嘴一動不動。
但現在她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傷,更怕凌巡沒辦法找到一個可以幫忙的人。
「咦?
你怎麼在這裡?」
鏡子裡傳來說話聲。
尤薇的嘴角勾勒出驚喜的幅度,疲憊無力的身子在這一刻被血液的沸騰充滿了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