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反轉仙途9
幽暗的地下室,只有星星燈火,牆壁染上了一層血紅的色彩,仿佛是由鮮血潑灑而成。思兔sto55.com
一名男人被囚禁於牢獄之中,他的雙手被鎖鏈吊起,堪堪能靠在地上,最為可怖的是,他的胸口處被一柄利器沒入,綻出一朵猙獰的血花。看那斑斑點點的污黑,想必時間久遠,已經被鎖在這裡多年。
「醒醒。」一襲黑衣之人踱步上前,打開門,不客氣地踢了他一腳。
他睜開無神的眼眸,看到對方,居然流出眼淚。淚水划過沾滿污泥的面頰,看起來又可憐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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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殺了我吧。」
男人嗤笑一聲:「想死那多簡單。自己當年做過的爛事,拿一條命就能抵?」
如果阮啾啾此刻仔細分辨,從衣衫襤褸的男人大致的容貌中,依稀能窺出程墨的風采。程墨就是當初哄騙原主,害她受傷心灰意冷的人渣,那人心虛逃走之後回到門派,自此不再理會任何關於阮酒的消息,若不是阮啾啾當初記憶喚起,也不至於氣到差點打死他。
她「死去」之後,程墨還想繼續過自己的日子,卻在某日被抓到了郢笠派。他被抓進來,廢了修為,關入牢獄,從頭至尾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
程墨總想著肯定會有同門的人找上門來,救他出去,然而多少年過去,他被折磨得毫無鬥志,只想痛痛快快死了,好過受這般折磨。
聽到男人的話,程墨疲憊的眼神閃過一抹絕望。他的青筋暴起,瘋狂掙扎,一時間寂靜的牢獄只能聽到他的嘶吼和咣咣的鎖鏈的響聲。
「我是無辜的!誰讓她擅作主張要跟著我過來,自作孽不可活,我可沒有讓她幫我!」
程墨分明記得,當初阮酒跟著他進了龍淵,說是要幫程墨一起拿到機緣寶物。龍淵地勢兇險,有多少人有去無回,偏偏龍吟宗幾人把寶物拿到了手。程墨暗地跟暗影宗合作,早就打主意要把龍吟宗的幾人連帶寶物一起拿下,誰能想到那小娘們識破後破天荒地反抗起來,不僅放走了龍吟宗的數人,還惹得暗影宗不快。
他看她死期將至,直接自己回到了門派。本以為阮酒死絕了,誰能料到多年後居然又回到了龍吟宗。幸而有暗影宗的毒.藥牽制,她才沒有反抗的機會。
回想起當初,程墨只怨恨,為什麼沒能把她當場殺死,把所有可能性扼殺於搖籃中。
這時,一名身穿黑衣,腰間纏著朱色腰帶的男人走進牢獄之中。
獄卒雙手抱拳:「大人。」
來人面貌普通,正值壯年。他看了一眼獄中的程墨,冷冷道:「處理掉。」
「是。」
獄卒雖然疑惑為何被束縛上百年的程墨怎麼說處理就處理,但還是按規矩辦事。兩人簡短交談結束後,程墨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驚慌地問:「你們要幹什麼?處理什麼?不你們不能殺我,敢動我,會屠你們滿門!」
獄卒拿出一瓶藥,說:「那得看你還有沒有機會。」
「等等,我知道阮酒在哪兒!只要你們不殺我我就說!」
正要轉身離開的「大人」聞言,望向他,笑了一聲:「用不著了。」
因為,找到人了。
……
這邊,阮啾啾聽到善玉的話還有些發懵。
「你是不是對黎戎有什麼誤會?正好,我們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談談,這麼多年沒見……哎哎哎你這是對師父該有的樣子麼?」
善玉直接拽住她的胳膊向前拖:「閉嘴。」
阮啾啾:「……真是膽子吃大了。」連師父都敢呵斥,了不得了不得。
「你們幾人跟著回山,我和師尊先行一步。」善玉叮囑之後,不待阮啾啾反應過來,腳下土地瞬間扭轉,瞬息之間,就到了龍吟宗的山下。
阮啾啾驚訝之餘,忽然露出欣慰的笑容:「進步真快,為師也趕不上了。」
善玉目光怔忪,立即別過頭不讓阮啾啾看到他的表情,從阮啾啾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溫潤的白玉簪晃了晃。
他低聲道:「好久沒聽到這句話了。」
「以後還會聽到的。」阮啾啾像以前一樣拍拍他的肩膀,卻感受到他僵直的後背,如一塊石頭。
「師尊還會走麼?」
善玉一開口,又覺得自己問得太蠢。阮啾啾猶豫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哪能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走掉,萬一哪天突然又是一百年後呢。
善玉回頭,眼神閃過慍怒和受傷:「意思是,還會走?」
「我……」
「走哪去。」
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他的音色如淬冷的冰,不過是平平淡淡的詢問,暮春三月,依然讓人渾身發寒。
阮啾啾被盯得後背一涼,下意識望去,一隻手覆在她的臉頰,遮住了她的視線。
善玉的手溫軟乾燥,頭頂響起他的說話聲:「別看了,你會失望的。」
幾人頃刻間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阮啾啾感受到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正緊緊盯著她,恨不得將她骨肉破開,揉碎於其中,一寸寸的記憶都深存腦海。
她咽了咽乾澀的喉嚨,突然意識到,不僅善玉變了,黎戎……或許變得更多。
「師父,過來。」黎戎喚她的時候,聲音很輕,仿佛怕嚇到了她。
阮啾啾緊握著善玉的手,將他拉下,下一秒,黎戎的身影落入眼帘。阮啾啾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冷氣。
他仿佛地獄的鬼,面無表情,膚色雪白,黑髮如墨,一身黑衣長袍,墨色的瞳色卻在波光流動間泛著奇異的瑰色。眼角下的一點淚痣更填幾分妖異,讓那張本沒有攻擊性的俊美面容變得不敢直視。
善玉將阮啾啾擋在身後:「你回去吧。」
「……」
「怎麼的,還想動手不成。」
阮啾啾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隔閡比她想像中的要更嚴重。她靠在善玉身後,冷靜下來,說:「你們兩人都是……都曾是我的徒弟,如今還要當著我的面打起來麼?」
一時間,劍拔弩張的兩人因為阮啾啾的話冷淡下來。
「師尊……」善玉輕輕嘆息。
「善玉,我要跟黎戎談談。」
「可是!」
「你不必擔心。」阮啾啾朝他露出微笑,「黎戎我知根知底,再怎麼著,也不會傷害自己的師父。」
更何況,眼下黎戎的修為深不可測,善玉就是想攔也是攔不住的,還不如給他個台階下。
善玉咬咬牙:「那我在龍吟宗等您。」
「好。」
……
阮啾啾跟著黎戎回去,兩人一路無言。黎戎這些年做了什麼,她對此毫無所知,看他一副陰沉冰冷的模樣,她也沒想好要從哪個話題開始。
黎戎住的地方是一方亭台樓閣,景色居然出奇地好,極目遠眺,一片桃花林,讓阮啾啾回想起山上最愛的那幾株桃花,還能用桃花瓣來做桃花糕吃。
阮啾啾跟在他的身後,忽然開口道:「怎麼穿黑衣?」
黎戎道:「不喜白色。」
她意識到黎戎的意有所指,搖搖頭無奈地說:「世上哪有這麼多非黑即白的事。」
「在我眼中,兩個顏色就已足夠。」
「……」
阮啾啾跨過台階,兩人進了房間,她打量一番,說:「你有心了。」居然是按照阮啾啾以前的住處布置的。
她看到帷帳角落摞著話本,不由莞爾:「現在的話本可能看不懂了。」
「有的是時間。」
黎戎的那句話,不知是在說阮啾啾,還是在說他自己。
「我們先談正事,我想……」
「用晚膳吧。」
「嗯?」
「備了你最愛吃的點心。」
阮啾啾說:「不用了,我得先跟你說清楚……」
「上百年的事情,一頓飯就能說清楚?」
他打斷阮啾啾的話。黎戎的目光極具侵略性,很冷,卻又炙熱得很。他伸出手,差點想握住阮啾啾的肩膀,卻又在即將碰到的瞬間顫了顫,縮回手指。
阮啾啾被盯得下意識別過頭,不去看他。
完了完了,她忽然有些慫了。
黎戎該不會是氣到想打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