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反轉仙途8
可以說,阮酒的死是一次契機,引發了長久的矛盾。思兔閱讀sto55.com黎戎本身就對所謂的正派不甚信任,當初的他孤立無援,若不是阮酒相助,現在不知會到哪兒流浪去。
正派又如何?不夠強勢,眼睜睜看著別人迫害修仙之人,不也是裝聾作啞,一心修著自己的通天大道。這樣的人成了仙,真是讓人從心底地冷笑。
黎戎早已對修仙沒了期待,他需要的是強大的實力,強大到能夠湮滅一切,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沒了阮酒,他也沒了待下去的理由,自此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善玉則是留在龍吟宗,如阮啾啾所願拜在欽景的門下,悶聲修煉。他的進步飛快,再加上勤奮刻苦,很快,便成了欽景門下的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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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上百年的時間,山外又發生了新變化。
郢笠派的宗主被打得魂飛魄散,當年牽扯此事的人被盡數消滅。在所有人震驚之際,當年的黎家遺孤不知得了什麼機緣,修為暴漲,居然坐上了郢笠派宗主的位置,一人挑起魔修的大梁。
好在郢笠派自此立了規矩,不能輕易動手。
新宗主在位的第一件事,便是滅了暗影宗。多少人暗暗感慨果然是因果報應,也有人譴責他忘了自己的出身,居然能下如此毒手。
只是,沒有人敢親自在他面前說這種話,更沒人敢隨意提起他的名字。
……
春去秋來,隱蔽的山洞無人來過,就連飛鳥走獸也是匆匆躲過,不敢接近。山洞中溫暖如春,倒在地上的女人雙目緊閉,不知過了多少年,她的衣服漸漸腐爛,變成了灰燼,露出白皙的、光滑的肌膚,唯有左手手臂處有幾道被划過的猙獰傷痕,留下了長長的疤痕。
她的面頰白皙如玉,看不出半點傷痕,任誰看到都不由痴迷於她絕美的容顏,清絕出塵,遺世獨立,仿佛真的是天上的仙子。
她細長濃密的睫毛顫了顫。
寂靜的洞穴中,她忽然睜開眼睛,眼神清亮。
阮啾啾:「……」
等等,她是死了,還是到了另一個世界?
仿佛睡了很久,渾身癱軟無力,還沒等阮啾啾搞清楚怎麼回事,旁白君的聲音響起。
【一百五十年後。】
「怎麼回事!」
阮啾啾立即坐起身,這才看到自己身上寸縷不掛,穿著的衣衫都腐爛為灰燼。她吃了一驚,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此時居然已經是上百年過去了。
怪不得衣服都變成了灰燼!
阮啾啾緩慢站起身,此時體內半點兒真氣都無,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自然也不可能幻化出衣服。她赤著腳走出山洞,暗暗腹誹自己真的裸奔了一次,一面警惕地來回張望。
幸好,此處是極為隱蔽荒蕪的山林,別說人跡,連只動物都看不到。
阮啾啾餓得慌,四處張望,總算看到幾顆野果子。她摘下來,隨便擦了擦,正要餵進口中。
【阮酒沒想到手中的野果居然有劇毒。她到臨死也不甘心,自己居然會死於一顆野果手中。】
阮啾啾:「……」
她連忙把野果子全部扔到地上,拍拍手,生怕野果子的毒沾到手上。
好吧,餓著就餓著吧,總比死了強。
腳下踩到枯葉,扎得慌,阮啾啾深感悲催,如果此時有善玉和黎戎在,怎麼可能讓她受這種委屈。想到兩人,阮啾啾更心生蕭瑟。
不清不楚地消失了一百多年,不知道他們現在都變成了什麼樣?
掌門大概會氣到爆炸吧。
向前走了幾步,穿過樹林,一條蜿蜒的小溪有水淙淙流淌而過。阮啾啾走到溪邊,低下頭,看到自己白淨的臉頰,不由晃神。
咦,臉上的印記——
她蹲下去,湊近看了看,又伸手鞠水,在臉上清洗。溪水清涼,打在臉上清爽無比,阮啾啾跳入溪中清理身體,總算好好洗了一番。
待到洗乾淨,她神清氣爽地走出小溪,隨手幻化出寬鬆的衣袍穿在身上。沉睡的這麼多年頭髮居然長長了不少,都快拖到小腿,十分麻煩。阮啾啾沒有工具不好剪斷,只好任由它先這麼披散著。
她得先找個地方吃點兒東西,待到真氣徹底恢復後,就可以回到龍吟宗了。
阮啾啾走了許久,以為這森林沒有盡頭之時,忽然,她目光極為準確地對準樹影隱蔽的某處,冷聲道:「出來。」
一個年輕的樵夫面色羞赧地走出來,躊躇著,面對阮啾啾的視線微微縮著腦袋,粗糙的雙手向後攏了攏,小心翼翼地開口:「您……您是仙子麼?」
阮啾啾失笑:「為什麼這麼問。」
女人穿著白色的長袍,黑髮披散,眉目秀麗絕美,衣衫飄飄,說話聲如玉石輕撞,好聽得緊。眼看著就如畫中的仙子,仿佛一個晃神就會飛上天去。
樵夫的臉更紅了:「您……您穿著前朝的服裝。」
也只有修仙之人才會一覺醒來不知世道到何時,他們雖不是經常能見到,但也略有耳聞。
「都已經改朝換代了麼。」
阮啾啾自言自語一聲,問道:「此地為何處?」
「玲瓏山。」樵夫料她沒聽過,又補上一句,「向東約莫有幾十里,就到了華山腳下。」
「謝謝告知。」
原來跑到了這麼遠的地方,阮啾啾只好自認倒霉。
樵夫生怕多看她一眼惹得她生氣,只好失魂落魄地等著阮啾啾離開。在他的默默等待中,阮啾啾不但沒離開,反而淡定發問:「請問,你有吃的麼?」
……
玲瓏山下玲瓏鎮,聽著是個絕妙的地方,實則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鎮子而已。鄭樵夫帶來的女人短短時間就在小鎮子裡傳開了,一路上,望見仙子的鎮上的人們紛紛失魂落魄,痴痴呆呆地盯著她看,儘管她戴著面紗,依然難掩絕美的身姿。
阮啾啾微微皺起眉,不太習慣地別過頭,問:「到了?」
「馬上。」
鄭樵夫紅著臉,把阮啾啾帶進客棧。阮啾啾肯定是住不慣他的茅草屋,在這裡貴了點兒,但掌柜也是個識眼色的,看阮啾啾來歷不凡,說什麼也不要錢,給她安排了最好的房間住。
安排好住所後,又擺了一桌美食,阮啾啾一個人吃太浪費,又想著打聽情況,便讓鄭樵夫、掌柜的一起坐著,身旁有小二伺候,她只管吃飯。
面對著眾人,阮啾啾吃得相當秀氣,儘管肚子空無一物餓得要命。
掌柜搓搓手,看了鄭樵夫一眼,笑呵呵地說:「真巧啊,我家兒子今年去了靈根測試大會,也被選中了呢。」
「哪個靈根大會?」阮啾啾頗為感興趣。
為了感謝他們的收留,如果能幫上忙的,她一定會幫忙的。
掌柜看到貴人開口,立即興奮地紅了臉,又忍著不好得意忘形,小心翼翼地說:「是龍吟宗,不知您有沒有聽過?」
阮啾啾不由感慨有時候緣分果然是妙不可言。她笑著說:「正是同宗。」
「太好了!」
掌柜雙眼炯炯有神,小心地問:「請問你師出——」
「善玉……」
「天哪,善玉!」
阮啾啾話還沒說完,掌柜難掩興奮地感慨一聲,隨即捂住嘴,顫著聲問:「抱歉,真是抱歉,善玉仙人太有名了,能和那樣的大人物搭上關係,真是我們家兒子千年難得的運氣。」
阮啾啾眉毛一挑,正好藉機打聽善玉的情況。
「他怎麼就厲害了?」
「您這可問不住我,善玉仙人那可是龍吟宗有名的高手,雖然是後起之秀,但名聲早就傳遍了大江南北,以後指不定要繼承龍吟宗衣缽呢。」
阮啾啾看他誇得這麼高,身為師父自己心裡也高興:「他一個後起之秀,傳遍大江南北誇張了吧。」
「嗨,還不是因為上次的百妖出行嘛。」
說起這件事,掌柜壓低了嗓門:「雖然我們不懂這些,但也能看出來的。他一人御千敵,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可真是個有仁心的人啊。」
一人御千敵……
時光果然能改變一個人,阮啾啾的記憶還停留在善玉溫和可欺的模樣,現在可好,居然都能獨當一面了。她一方面欣慰,一方面又感到心酸。
這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
「你們怎麼不提黎戎,就是龍吟宗的善戎。」阮啾啾繼續問。
按照黎戎的修為,應該不比善玉遜色才對。
不料她一提到黎戎的名字,不僅是掌柜,就連鄭樵夫也表情緊張,連忙放下筷子上前關上門窗,好似有用處一樣。
阮啾啾一愣,忽然意識到情況可能不太對。
掌柜小聲道:「您是修仙之人,提提也罷,我們是不敢的。傳說那大魔頭殺人不眨眼,一夜之間能滅了一個門派,怪不得被龍吟宗逐出門外。」
阮啾啾表情很木:「……」
她滿腦子都是天哪天哪天哪。好好的主角,怎麼可能變成了大魔頭??是不是哪出了誤會?
「那位逐出師門早了,這都是上百年前的事情,估計現在也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了吧。」
鄭樵夫搖頭:「不一定的,修仙之人駐顏有術。」
掌柜意識到阮啾啾還在聽,連忙擦擦冷汗轉移話題:「說起來,仙子您有見過善玉仙人的師父嗎?那人應該是善於識人的伯樂,不論如何,兩個弟子都是相當有造化的人物。」
阮啾啾回想起自己剛才差點說漏嘴,也暗暗擦冷汗。
她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水,毫不謙虛地誇獎自己:「見過,是個極為聰慧的天才,對徒弟非常細心,他們的成長她功不可沒。」
兩人唏噓。
「果然啊,是個有大造化的人物!」
「那斗膽問,仙子是師承善玉仙人門下麼?」
「是善玉……的師弟的弟子。師父的名諱不便隨意提起,就不多說了。」
掌柜連忙擺手:「無妨無妨,修仙之士自然不同於凡人,講究不同。」
就這樣,阮啾啾暫時在小鎮子裡住了下來。一方面她無路可走,龍吟宗也未必還會留她,一方面,眼下黎戎的情況……阮啾啾也沒臉回去了。
她得想辦法扭轉局面。
好好的孩子,怎麼就成大魔頭了?
阮啾啾待在鎮子上的日子,時不時地作為恩惠,替他們治療一些疾病,不少人的隱疾都因此而治好。經過長久的沉睡後,她的修為不退反進,居然又上了一層樓,更顯修為深厚。
這日。
小鎮又來了幾名修仙的弟子,居然是掌柜的兒子帶著幾名同門弟子過來了。接到消息的阮啾啾頓時慌了,收拾好就要溜,誰能料掌柜更快一步,阮啾啾一出門,迎面就來了幾人。
掌柜笑著介紹:「你們應該都認識吧?」
「……」
「……」
他們大眼瞪小眼,現場相當尷尬。
其中一名修為高深一些的弟子盯著阮啾啾,面色警惕:「你是何人?」
「我……也是龍吟宗弟子。」阮啾啾騎虎難下。
「哪字輩的?」
龍吟宗弟子不多,互相也對的上號,那名弟子明顯起疑。眼看周圍的居民們都圍上前來看熱鬧,阮啾啾說:「閉關太久了,你應該不認識我。」
「我上面的,有善字輩,欽字輩,再往上走就是長老和掌門,這山上的修仙之士如數家珍,怎可能不認識。」
掌柜愣了愣,察覺到事情不對,連忙圓場:「可能有誤會,咱們坐下談,坐下談。」
就算面前的阮姑娘是撒謊了,這些天做的事已經讓他們感恩戴德,哪還能因為門派的事情委屈她。或許是有隱情呢。
掌柜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都怪他,嘴上沒毛,給阮姑娘惹了事。
那弟子一步步緊逼,惹得阮啾啾不快,她反客為主,問:「你是誰的弟子?」
「我?」
那名弟子面色肅然:「我乃龍吟宗善玉弟子。」
他的話一出,眾人紛紛譁然。
阮啾啾有些吃驚:「善玉都有弟子了?」
「不許這麼叫我師尊!」
那弟子急眼了,祭出靈器對準了阮啾啾,兇巴巴地道:「快說你是誰,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我……」
幾人的背後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呵斥:「承臨!不許胡鬧!」
「師尊……」方才還昂著脖子的幾人立即恭恭敬敬地低下頭,承臨更是面色灰白,懊惱自己的莽撞。
掌柜更是替阮姑娘捏了一把汗。
完了完了,這回善玉仙人到來,阮姑娘怕是——
「師尊。」
眾人呆了呆,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善玉在叫面前的女子。他頭戴白玉簪,身著樸素,難掩一身俊朗風姿。平日見慣了的從容的臉上,破天荒地出現了近乎空白的怔忪,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叫出一聲師尊后,竟說不出話來。
嘩——
他們不敢置信,方才還咋呼阮啾啾的弟子更是瞠目結舌。
那人!那人,怎麼可能是善玉的師父?
阮啾啾嘆息一聲,迎著他泛紅的眼眶,低聲道:「好久不見。抱歉,我……」
善玉走到她面前,小心地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這才確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他又想哭又想笑,啞著嗓子問:「怎麼活著都不告知我們一聲?」
「這事說來話長。」阮啾啾也很難向他解釋。
「隨我立即上山吧。」
「為何?」
「估計再過個幾炷香的功夫,可能——黎戎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