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味道
回學校的時候，岑釗坐著軍部送的那輛新車，學校配的車開著自動駕駛跟在後面，空無一人。思兔閱讀sto55.com
因為知道她是新入學的學生，怕這輛車拿出去太扎眼，洛啟私人出錢找人幫忙把那輛車的外觀進行了修改，不懂行的人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這輛車的特殊之處，但只要坐在車裡，那種高級感就體會的很明顯。
然而岑釗沒有多少心思去體會這種一般人一輩子偶讀體會不到的感覺，她的腦子裡不斷地回想起不久前，那位心理諮詢師的話。
——「迷茫很正常，因為你們是這個世界上第一批新性別的人類，是初代，沒有前例可循。」
——「我知道你們在測試性別之後醫院會給發一份教育視頻，那個東西你看看就行了，那些人，也都是全靠自我摸索，撐著面子給你們講經驗的人，內心說不定比你還忐忑。」
——「人是社會性的動物，在追求個性的同時，也會努力保持和其他人的共性，你們雖然是新人類，但本質還是人，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迷茫，因為你們找不到屬於你們的共性。」
——「但是，這其實也是你們的幸運，沒有前例可循是什麼意思？意思就是，你們，就是這個前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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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你該像誰學習，你只要做好你自己。過你想要的生活，做你想做的人，追求你想要追求的一切，而你的後輩們，將追逐你的腳步，踏上你走過的路，奉行它們為標準。」
——「有壓力？不不不，不要把這個當做你的責任，你沒有責任，你所做的一切，不是因為你要制定標準，而去做。而是你做了這一切，它成為了標準，你明白嗎？」
……
那位心理諮詢師在軍管區域外仍然穿著筆挺的軍服，說話非常有磁性，敘述的時候喜歡盯著對方的眼睛，給人一種十分可靠的感覺，毫不費力就把岑釗說服了，讓她有一種撥雲見月的恍然感。
從確定性別到今天，岑釗那顆飄搖不定的心總算找到了降落點，就好像整個人在鋪滿厚厚棉花的沙地上奔跑，終於到達岸邊，踩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不過她需要思考的還有很多，比如未來的路，比如個人定位，比如對待他人的態度，還有更重要的，自我認知。
讓別人認識自己的前提是，你自己得對自己有一個最基本的認知，然後才決定把自己的某一面展現給別人看，成為他們口中的「岑釗」。
那麼，我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想著，岑釗拿起副駕駛座上放著的文件夾，抽出裡面的調查問卷，從第一行開始看起。
這是那位諮詢師給她的，每個問題都需要認真思考回答，填完一份問卷就是一次自我剖析，比沒有標準的干想靠譜多了。
兩輛車依次停進宿舍車庫時，岑釗正好做完一份問卷。
掃一眼填上去的答案，她將那幾張紙塞回文件袋，開門下車。
走進寢室大門的第一件事，岑釗讓七七打開了校園商城，不拘性別，各種風格的衣服都買了一套，包括裙子。
校園商城送貨很快，她才剛洗完澡，就有送貨小機器人上門，還很貼心的提供了整理服務，把所有衣服分門別類規規整整的放進了衣帽間，並且提供了一些穿搭建議。
岑釗先把除開裙裝之外的衣服都試了一遍，最後發現，雖然男生的衣服穿著舒適，但確實女生的衣服穿著好看，特別顯身材，尤其在穿了胸衣之後，她幾乎不認識鏡子裡的那個人了。
然而女裝最大的問題仍然是褲子，沒有一條不卡襠，試的時候總覺得難受。
最後，岑釗把目光放在了那些裙子上，面無表情的臉突然變得有點喪，但又好像隱隱帶點躍躍欲試，目光在當中游移，思考應該先試哪一套。
最終，她拿起了一套棉麻上衣加中長款單裙的套裝，顏色是淺淺的黃，看起來特別清新，是送貨小機器人五星推薦的搭配，旁邊還特意標註了，如果穿這套的話，把頭髮紮起來會更好看，於是岑釗很順利的在贈送的配飾盒裡找到了一個發圈。
衣服很快穿好，但扎頭髮成了難題，岑釗舉著梳子和自己半長不短的頭髮鬥爭了許久，也沒成功紮起馬尾，反倒扯掉了不少頭髮，疼得齜牙咧嘴。
一手捏著發圈一手捏著梳子，岑釗癱在客廳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生無可戀。
她還記得在一中的時候，有兩個同班的女生總是會梳一些非常複雜的髮型，當然漂亮程度和複雜程度成正比，經常有別班女生來取經學習。
扎個馬尾都這麼困難了，那兩個女生的手是怎麼長的，她們的頭髮怎麼就那麼聽話呢？
要不然上網找找教程？
岑釗剛準備喊七七搜索，寢室的門鈴就響了。
七七立刻把門禁視頻轉播過來，投影成了全息。
來訪者是禾瀟瀟。
她手裡拎著一袋東西，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似乎帶來了什麼好消息。
岑釗感覺自己的心跳又有停止的危險，趕緊把手裡的東西放到一邊，讓七七開門，自己則起身前去迎接。
兩人在大門口打了個照面。
雙方同時露出驚艷的表情。
全息影像看不出來本人到底有多可愛，只有禾瀟瀟站在面前的時候，岑釗才能切身體會到那種衝擊感，好像「可愛」這個詞就是為了她才誕生的。
她覺得自己好像又聞到了那種讓人想不停追逐的淡淡香味，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禾瀟瀟則是被岑釗的裙裝打扮所驚艷。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看出來岑釗是個漂亮的女生了，但也能看出來，她是那種不愛打扮，喜歡中性風格穿著的人，沒想到只是換了一身裙裝，就能給人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如果她再學著打扮打扮，估計再過一段時間，青雲學院的女神之位就該換人坐了。
禾瀟瀟剛準備誇誇岑釗，表達自己的感想，忽然，一股充滿了侵略性的味道撲面而來，讓她呼吸一滯！
禾瀟瀟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了某種不帶惡意的兇猛動物面前，哪怕明知道對方對自己沒有威脅，還是會本能的感覺到害怕和臣服。
這種味道難以形容，它不難聞，也不能歸類為「香」，但如果在某個人身上聞到這種味道，而這個人又對她友好的話，大概會讓人十分……安心？
禾瀟瀟第一次懊惱自己為什麼是個理科生，搜遍了大腦也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
然後，她發現，對面的岑釗抬手摸了摸後頸，做了一次深呼吸，那種味道就突然消失了。
嗯？？
這是怎麼回事？？
有這麼一個插曲，禾瀟瀟完全忘了要誇獎對方這件事，只盯著岑釗看，一臉好奇。
岑釗剛平復心情，就對上了一雙好奇的眼睛，後知後覺的低頭，發現自己居然穿著一條裙子來開門了！！
那一刻，她的心情如同洪水決堤，崩得一塌糊塗。
剛剛消失的味道再次出現，禾瀟瀟眼尖的發現岑釗的耳朵尖紅了，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看起來，她好像在害羞？
為什麼會害羞？
因為裙子嗎？
禾瀟瀟心思電轉，立刻猜到了一個可能。
啊……難道是難得穿一次裙子，結果因為自己突然拜訪被看到了？
所以那種味道是她情緒波動的時候才會有的？
名為「岑釗」的味道？
新性別人類都有這種神奇的特性嗎？感覺很有意思啊。
兩個人就這麼一言不發的站在門口你看我我看你，岑釗第二次強行壓下信息素，才想起自己應該把人請進門，而不是堵在門口連聲招呼都不打。
「啊…你好，請進請進。」
禾瀟瀟眨眨眼睛，笑著跟在她身後往客廳走，在她看不見的角度特意往前湊了湊，小鼻子微微抽動，試圖聞到剛才的味道，但一無所獲。
岑釗給禾瀟瀟拿了一瓶宿舍冰箱自帶的果汁飲料。
「今天過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禾瀟瀟點點頭，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這個是你之後需要的東西，本來應該通知你去領的，但我正好順路，所以就給你拿過來了，順便問問，你這幾天在這邊呆的還習慣嗎？」
「挺好的，比起前些天安定了不少。」
「那就好，以後我們估計不會在一個專業學習，不過作為學姐，我比你在這裡多生活一年，有什麼問題都可以來問我，如果想去衛星上逛逛，我也可以帶你一起去。」
「好，謝謝瀟瀟……學姐。」
「哈哈哈……」禾瀟瀟笑到後仰，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學妹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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