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鬧劇
受禾瀟瀟的態度影響，岑釗第二天正式找導師報到的時候，鼓起勇氣穿了一條連衣長裙，上身還罩了一件披肩模樣的小外套，除了腳踝，全身都捂得嚴嚴實實，但空蕩蕩的雙腿仍舊讓她覺得缺乏安全感，走起路來不由自主的放慢腳步，生怕平地一陣風讓她走光。思兔閱讀
除此之外，她的頭髮也是一大進步，起碼經過了幾個小時的練習嘗試，她能紮起馬尾了，只是因為長度有些勉強，所以旁邊掉下來的碎發略多，不過反倒看起來青春氣息濃厚，漂亮滿分。
因為隨時都在注意裙擺有沒有起飛的風險，岑釗並未注意自己從下車到進導師大樓這段路上引起了多少人的關注，如果注意到了，說不定又是另一種心情。
負責她的導師非常年輕，不過二十六歲的年紀就已經拿到了雙博士學位，如今正在星際聯邦大學攻讀第三個博士學位，也兼職星際聯邦大學的講師，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幹勁。
「岑釗？你好，我是詹渠溪，以後就是負責你的導師，不光是學業，生活方面的問題也可以找我，我就是你在青雲學院的監護人了。」
年輕男人笑著調出了岑釗的檔案，掃了幾眼，眼睛一亮：「全球中考第一？不錯呀，當初沒有考慮過報考青雲嗎，我看你直接在本地星球讀高中了。」
詹渠溪知道他帶的這位女生是因為新性別才招進來的學生，不是走正規錄取通道來的，本以為帶起來會很麻煩，畢竟聰明學生和普通學生在溝通上會有差異，沒想到一看檔案，還有這樣的驚喜，難怪之前分配學生的那位師姐會說他幸運。
聽到他的問題，岑釗搖搖頭：「初中沒有參加學科競賽，報考資格不夠，所以沒考慮。」
「為什麼沒參加，我看你有幾門單科成績都是滿分，參加競賽的話，成績應該不會差。」
「……硬要說有什麼原因的話，就是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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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競賽的學生，學校會強制要求參加集體補課，吃住都在一起，她去了渾身不自在，尤其是上課的時候老師喜歡關注她，老師一關注，同學也都看她，更讓她如坐針氈，最後乾脆不去了。
詹渠溪愣了一下:「懶？」
岑釗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詹渠溪推了下眼鏡，轉移話題，「對了，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也是青雲出去的學生，我們以後的相處時間會很多，我個人不太喜歡聽別人，尤其是青雲的學生喊我老師，你平時私下裡還是叫我學長吧。」
「好的，學長。」
「嗯……加個姓？不不加名吧，叫我『渠溪學長』，顯得親切一點。」
「……渠溪學長。」
「嗯，那麼我們來討論安排一下你的課表吧。」
說著，詹渠溪將自己的腕錶信息共享給了岑釗。
七七把他傳來的內容全息投影了出來，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課程，後面跟著教師信息還有上課時間和地點。
「你是新入學的學生，年紀也不大，一些課程是必修，我已經給你圈出來了，這些課程如果你覺得有已經不需要學的，就申請結課，參加結課考試，百分制的卷子能考到九十分就可以提前結課。」
岑釗劃了一下課表，發現上面標紅的課程都是高中必修，還有兩門竟然是「懸浮車手動駕駛(高級)」和「飛船手動駕駛(入門)」。
青雲學院居然給未成年開這種課？
懸浮車駕駛就算了，飛船駕駛是什麼鬼？？
詹渠溪繼續說:「青雲學院的所有課程都可以選擇學習，理論上要求學生必須到堂聽課，但不強制，所以就算上課時間衝突，課後也有全息影像可供複習，如果課程與課程之間相隔太近，上課地點又很遠，可以申請觀看線上直播。」說著，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岑釗，「不過以我過來人的經驗，這些課程還是親自到堂聽比較有意思，而且還能和同學互動。在青雲，你從同學身上學的東西可能比你從老師身上學到的還要多。」
岑釗微微一愣，表情有一個不太明顯的變化。
詹渠溪說前半段的時候，她還很慶幸，既然學校給了這麼好的宅在宿舍里的條件，她就可以全程呆在寢室里參加學習了，所謂「理論上」，不就是給了大家「不理論」的選擇嗎。
可是後半段，就讓她十分猶豫了。
她不是不愛學習的人，不然也不會常年保持成績優等，來到青雲學院，雖然她是靠性別才被特招進來，但既然有這個機會，好好學習才是正途，尤其她還有中京軍校這個目標。
別看洛哲說得好聽，她相信如果她在青雲學院拿不到好成績，到時候真要去找他走後門，說不定人家連面都不會讓她見到。
青雲學院的學生都是天才，她不覺得自己在這裡還能繼續傲視群雄，尤其新性別學生陸陸續續到校，她並不獨一無二，要是現實真如詹渠溪所說，那等她回過味兒來，肯定已經被同期的學生甩下一大截了。
還是好好上課吧，要是發現到堂上課沒那麼有效，再轉回看直播也行。
於是她點點頭：「好，我明白了。」
詹渠溪十分滿意她的回答，指著課程庫說：「現在，我們來定一下你這個學期的課程學習計劃吧。」
……
同一時間，同一棟導師大樓內。
禾瀟瀟躲在一個人高馬大的老師背後，雙手捂住口鼻，探出半個腦袋偷看前方。
那裡本該是一間供兩個老師工作的大辦公室，但如今已經一片狼藉，如颱風過境。辦公室里，兩個男生正打的不可開交，場面雞飛狗跳，兩個人都好像失去了理智，紅著眼睛死死盯著對方，誓要分出個勝負，根本沒人敢上去勸架。
「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從後面拍了拍禾瀟瀟的肩膀，語氣中滿是震驚。
禾瀟瀟回頭，面露驚喜：「老師你來啦！」
這位比她身前站著的男老師更加魁梧的男人正是她的直屬導師，每年的學院武術大賽上都能奪冠的高手，如果說這裡有誰能阻止那兩個像發狂犬病的男生，非他莫屬。
其他圍觀者見到他來也是一臉期待，好像他來了之後就能穩住場面了。
一個長相清秀的女老師靠過來解釋：「這兩個男生都是新性別的Alpha學生，本來按照學校安排，他們是分開來報到的，但是其中有個男生提前到了，兩個人碰到了一起，本以為不會有什麼的，結果他們見面就打……然後就成這樣了。」
周圍的老師和學生都是一副「見識了」的樣子。
今天之前，他們所有人都不清楚為什麼學校安排每個Alpha的學生都要分開報導，但現在他們知道了。
如果他們每次碰面都是這樣的效果，那確實必須分開。
一個年紀尚小，但面露老成的小男生輕蔑的推了推眼鏡：「這就是進化後的人類？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和畜生有什麼區別。」
之前開口的女老師面色一肅，扭頭呵斥：「池深！注意你的言行！」
小男生聽話閉嘴，但表情卻絲毫不變，看得出來，他內心特別不服。
禾瀟瀟偏頭掃了他一眼，眼神毫無溫度，但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如果不是怕表現出異常被旁人看出不對，她早就跑了，對她來說，這並不狹窄的走廊到處充斥著暴虐的味道，壓力從四面八方傳來，聞的她反胃。
明明都是Alpha，為什麼岑釗身上的味道同樣給人壓力，卻讓人安心，這兩位就恨不得這輩子都離得遠遠的，不要再見呢？
禾瀟瀟捂著口鼻，垂下眼瞼，若有所思。
而眾望所歸的那位男老師在聽完前因後果後，活動了下手腕，沉著臉上前幾步，準備拉架。
幾聲巨響之後，走廊上驚呼聲四起。
「天哪！周老師！！」
「快叫救護車！！」
「叫安保隊的過來，帶麻醉/槍！」
「你們別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他可是老師！你們想坐牢嗎？！！」
……
混亂中，禾瀟瀟後退幾步，趁著沒人注意，躲進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乾嘔了幾下，用冷水沖了沖臉，這才冷靜下來。
看著鏡子裡的人，她皺眉抬手摸了摸後頸。
從剛才開始，她後頸處就一直像抽筋了一樣抻著疼，這種疼痛和心臟的跳動頻率一致，一陣一陣的，讓她腦子有些發漲。
難道說……
禾瀟瀟捂著後頸，臉色不太好看，垂著頭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抬手看腕錶。
「鈴鐺，幫我預約一下青雲醫院，我想……去測一下我的性別。」
腕錶屏幕亮起，一個頭戴鈴鐺的Q版小姑娘笑著點頭：「已經發出預約申請了，稍後告訴瀟瀟時間安排~」
「謝謝。」
估摸著外面的鬧劇應該已經得到控制，禾瀟瀟走出洗手間，和面色難看的女老師打了個照面。
「殷老師好。」
殷老師面色稍緩，擠出一個笑容：「瀟瀟啊，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沒關係，鬧事的學生已經被帶走了。」
禾瀟瀟笑：「嗯，謝謝老師關心。」
「哦對了，周老師傷得有點重，可能會需要住院修養，我估計學校會暫時給你換一個導師，你想想有沒有其他喜歡的導師，有的話提前跟我說，我好安排。」
禾瀟瀟剛想說沒有，忽然間腦子裡一道光閃過，想起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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