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后06
那聲音似乎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阿柔無聲的喘著氣,用力的扯了扯背後的人的袖子,指了指前方。思兔閱讀520官網
那人似乎對這個地方很熟悉,帶著她往後走,穿過拱門和迴廊,繞去了另一個地方。
黑夜中阿柔看不見那個人的臉也看不見這路是去往何方,只知道甩開了跟著自己的人。
那人走著走著,就停了下來。
阿柔見她推開了朱漆大門,帶著她進去,又關上了門。
這似乎代表著安全了,阿柔鬆了口氣,可是緊接著她借著屋內的燈光看清了剛剛一直拉著自己的人的臉,那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居然是廢后!
一時之間,心亂如麻,阿柔想說些什麼,卻也不知道怎麼辦。
可是一想到現在躺在宮裡已經沒了氣息的主子,阿柔下定了決心。
辛嵐坐在了椅子上,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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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只能旁觀這件事情,直到零九告訴她柳嬪的貼身丫鬟在逃跑,有人在追趕她,那她肯定是知道什麼的,她和另一個人的對話也被零九轉述,所以這個婢女一定知道真相,辛嵐才立馬出門救人。
「主子,這不是柳嬪身邊的?」
春月住在外室,辛嵐又動靜所以她醒了,主子什麼也沒說就出了門,春月也不問,就在這等她回來,沒想到上一次是帶回來了一個不知名的男人,這一次是柳嬪的婢女。
阿柔點了點頭,張開嘴想說話,但是只發出了一些氣音,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對著辛嵐擺了擺手。
「說不出話了?」
阿柔點頭。
辛嵐看著她脖子上的淤痕,眉毛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可能是勒住脖子的時候還想要大喊,所以對聲帶造成了傷害,暫時發不出聲音。
讓她藏在這裡沒問題,辛嵐想明天可能要去弄點藥了,現在出去也許外面的藥材鋪都已經關了。
「那你今天先去歇著吧,興許廂房裡還有多餘的被衾,或者你先和春月擠擠吧。」
辛嵐如是說,卻看見阿柔慌忙的拉住了她。
「你有話想和我說?」
阿柔拼命點頭,若是不說,她總覺得心裡不安生。
「可會寫字?」
阿柔搖搖頭,她哪裡會認字寫字。
「那等嗓子好了再說吧。」
零九:宿主,我掃描了一下她的喉嚨受損情況,以及沒有藥的情況下自愈能力,可能要四天以上才能開口。
辛嵐聞言眉心又是一皺,耽誤個四天,應該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阿柔卻又搖頭,她現在慌極了,就算她知道自己明日可以從這裡走出去,走到太和殿去,去把一切同陛下說,可是她現在開不了口,她不知道自己明日是否能開口,也不知道自己會如何。
廢后是因為主子的孩子被流了所以才淪落至此的,如果讓她知道真相,她必定會說出去的,多一個人知道那個人的秘密,她就是死了也有人能替她說。
阿柔覺得,那人敢這樣殺死她的主子,說不定就算她找了陛下,她也會死。
如果這件事情今晚不讓人知道,她實在心裡難以安定下來。
她指了指春月,指了指辛嵐,又指了指自己,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氣。
「我,主子,你,什麼?」
春月有些迷茫。
而知道前情提要的辛嵐,知道阿柔想說什麼。
「你想說你主子?」
阿柔拼命點頭,然後用手指划過自己脖子。
「死?」
阿柔再度點頭,眼裡帶上悲傷的神色。
「柳嬪死了?」
辛嵐裝出驚愕的模樣,旁邊的春月是真的一臉震驚。
「怎麼死的?」
阿柔抓住自己胸口,忽然倒在了地上,然後又爬了起來。
辛嵐知道她是在還原現場,但是死因並不是最重要的,她只是例行的詢問了一下,因為肯定是有兇手的。
「知道是誰下的手嗎?」
阿柔點頭,搖搖晃晃的擺出跳舞的姿態,雙眼緊盯著辛嵐。
「曼妃?」
阿柔停住動作,本來不能說話她就很心急了,還好廢后娘娘懂她的意思。
「原來是她啊。」
辛嵐喃喃,也不奇怪。
她本就在懷疑不是熹妃就是曼妃的,貴妃的可能性弱些,畢竟貴妃感覺起來囂張的不行,卻覺得沒做這種事情的膽子。
辛嵐原以為阿柔的話說完了,卻沒想到阿柔依舊在原地比劃。
她虛虛撫摸著肚子,對著辛嵐示意。
「孩子?」
「不?」
「屋頂?」
辛嵐猜最後一個的時候,阿柔搖了搖頭,走到屋外指著天空。
「天?」
阿柔點頭,又重複做了那三個動作。
「孩子,不,天······孩子不是天子的?」
辛嵐串聯起來,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這麼綠的嗎?
春月受驚的捂住了嘴,這也太·······
阿柔見辛嵐會意,欣喜的點頭,可是見她們好像又誤會了什麼,又連忙擺手,臉憋得通紅,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你別急,慢慢來。」
辛嵐想的是,柳嬪玩刺激的找了野男人,然後自己懷孕了。想要弄掉這個孩子,但是被曼妃知道了,所以以此要挾柳嬪,把懷孕的事情說出去,然後再藉機栽贓原主。
可如果說這樣,曼妃根本就沒有必要殺了柳嬪。
那麼這件事必定還有隱情了,只有曼妃覺得柳嬪的存在威脅到了她,才會如此痛下殺手,柳嬪威脅到曼妃的地位自然是不可能,只能是柳嬪知道一些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了。
阿柔深吸了一口氣,她不回手語,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一個字一個字來解釋。
「曼妃······抓住你主子?」
從阿柔的比劃中,辛嵐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曼妃抓住了柳嬪,讓人對柳嬪做了那種事,柳嬪懷孕了,借柳嬪肚子裡的孩子來對付原主。
好一個一環扣一環,其實手段也並沒有太高明,只是太出人意料,畢竟這可是皇帝的後宮,強迫皇帝的妃子和別人發生關係,再利用那個不應該出現的孩子來剷除對手,如果不是阿柔出現,辛嵐還真沒這麼想過。
畢竟按照大家的慣性思維來說,都應該是出於嫉妒或者是其他心理,倒是沒懷疑過孩子是否是真的皇室血脈。
阿柔又比劃了兩下,為難的放下了手。
她抱著自己的頭,看起來很混亂的樣子。
辛嵐靠近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放鬆下來。
「是不是還有話說?」
阿柔抬起頭,一邊流淚一邊點頭。
「但是比劃不出來了?」
阿柔點頭,她拉著辛嵐的衣袖,十分無助。
「沒事,別著急,我已經知道一些了,你先好好休息吧,就藏在我這兒,明天看看嗓子如何了。」
阿柔只能點頭。
「春月,讓她和你睡一起吧。」
春月點頭,今晚忽而得知了這麼一個重大的消息,也讓她頭暈目眩有些回不過神來。
辛嵐倒在床上,倒是沒什麼睡意了。
曼妃,柳嬪,以及那個阿柔知道的但是暫時無法表述出來的秘密。
那一定是個很大的很有意思的秘密,讓曼妃不得不顧忌的存在。
辛嵐覺得自己已經猜出來那個秘密大概是什麼,心裡有了底。
可是等天亮之後,柳嬪出事的消息應該會被宣揚出去,而曼妃會用什麼樣的手段來擺平辛嵐並不關心,她關心的只是阿柔應該怎麼去宣揚。
在阿柔出來之前,曼妃一定瘋狂的想要找到她並且滅口。
但是這是在皇宮裡,又不是皇帝,又沒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想要自如的不驚動什麼人的找到一個人並且殺掉,哪裡是那麼輕易的事情。
但辛嵐相信,曼妃一定在皇帝身邊也有人。
如果把現在還沒辦法開口說話只能比劃的阿柔放到皇帝面前,皇帝是絕對會把人留下,但是阿柔的安全,就不一定能夠保證了。
如果曼妃知道人在皇帝那裡,那麼有了目標,動手就會輕易很多。
辛嵐不知道自己這樣想是否是高看了曼妃,但她知道寧可高看,殺雞用宰牛刀,也不可以輕視。
但若是把人藏在這四五天,阿柔再出去,那麼這意義便會不同起來。
什麼時機都要趕巧,阿柔最好是在明日就能夠說話。
這事能說,但是得把她自己撇的乾乾淨淨,否則一但是沾染上了辛家,阿柔的話在皇帝心裡的可信度就要打個折扣了,到時候真的變假的,可就不美了。
人的猜疑心有時就是這麼奇怪,真的也能想成假的,胡編亂造也可以當成真的發生過。
必須要用藥治治阿柔的嗓子才行,可是這藥,她要去哪兒弄呢?
零九:宿主打算幹掉曼妃嗎?我以為你會把她留到最後。
曼妃是別國的公主,這個身份就是比較微妙的,政治友好的時候還行,一旦不友好,就會變得分外尷尬。
皇帝內憂未除,是不會去招惹外患的,可是不代表外患不會過來找他。
就從辛嵐的角度來說,曼妃暫時算是和她出於同一種目的做事,但是曼妃做的波及的更大,那是辛嵐絕對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她是一個很難用的巧的棋子,棄了覺得可惜,但是用的話,有可能這把利刃又會傷了自己。
辛嵐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打破後宮的這種平衡,借著皇帝的手,先解決一個。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曼妃也算是害了原主的人之一了,雖然這後宮鬥爭,輸了就是輸了,但是不代表辛嵐不能夠還回去。
皇帝要是知道曼妃做了什麼,是絕對不可能容忍的。
因為現在他平衡勢力,又要一點點拔除辛家,已經很累了。
只不過這棋牽一髮而動全身,辛嵐不知道皇帝是否會借力打力,趁機再來個栽贓嫁禍。
辛嵐按了按太陽穴,下定了決心。
事無巨細,悉究本末,需親力親為。
她翻著窗出門,運起輕功,悄悄地除了皇宮,身影隱沒在茫茫夜色里。
那廂聽到下人回報的曼妃捏緊了茶盞,那茶盞的杯壁上出現裂紋,在桌上碎裂了,裡面的茶水流了出來,弄得桌上狼藉一片。
「那丫頭盡然那麼不識時務,你也是,沒用,連個丫頭都追不上,她怕是知道她主子的事兒,必須要把她找出來。」
曼妃那張漂亮的臉顯得有些猙獰,儘管怒火攻心卻仍然輕聲細語。
她也不知道那次密談居然會那麼恰好的被在假山旁休息的柳嬪看見,本想下手,但是後來想到了一個更好的法子。
後宮這麼多年沒有一個孩子,也算是有她的一份『功勞』在裡面,繼續動作難免不會讓皇帝警覺,倒不如讓一個份位低的妃子,生一個不是皇室血脈的人出來,這樣有人有孕在先,倒是能讓皇帝鬆口氣,再轉移注意力。
一切如同她所願的進行著,卻沒想到那個賤蹄子居然想要偷偷的流掉那個孩子,這怎麼行。
可是那碗藥已經被喝下去了,她再想挽回也不行了,便特地買通了人,咬死是皇后做的,順水推舟了過去,給皇帝一個理由廢后。
橫豎辛家也不可能和她共識,倒不如先出手削弱一些,可沒想到辛家也有後手。
這一次除了趕走了辛嵐之外,竟然什麼也沒得到。
本來計劃被破壞,她就對柳嬪很不滿了,沒想到她心大了,居然想要反過來威脅她。
曼妃逼自己冷靜下來,派幾個人繼續去找,萬一事情被捅出來,她也有法子應對,可她勢必要按兵不動許多天了。
她在憂心忡忡,被她惦記的人也同樣難眠。
阿柔在床上睜著眼,全然無睡意。
她的身體僵硬著,儘管這是在炎熱的夏天,她也覺得身體一陣陣的發冷。
春月躺在她旁邊,亦是毫無睡意。
主子變了許多,旁邊不知道,她這個貼身伺候的四年的人怎麼會不知道。
變厲害了許多,也變得看不透了許多,總之很有生疏感和畏懼感。
變化是從搬來冷宮開始的,春月想,也許主子是受了刺激了,所以行事才越發奇怪起來。
不管是察覺荷華背主和之前的忽然從房裡不見,又突然從屋外進來,身旁還帶了個男人,還是那蠻不講理的一個人闖進來說搜查的,又或者是今日,她忽然出門,帶回來了柳嬪身邊的婢女。
春月明明是一直跟著主子,卻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之間似乎不明白很多東西。
但明白的是,主子變得比之前更厲害了,不管是從哪方面來說,都是這樣。
春月合上了眼,不管了,想那麼多也沒有用,主子這麼說就怎麼做吧。
辛嵐按照零九提供的路線,朝著目的地而去。
尚安睡得迷迷糊糊之前,總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他睜開眼睛,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眸,嚇得整個人都清醒了。
面前是個蒙著面的人,看身段應該是女子。
他還未曾娶親,雖然大半夜一個蒙著臉的女人闖進他房間裡很氣怪,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心裡怦怦了兩下。
「不知姑娘夜半闖入我的房間,可有什麼事?」
「嗓子傷了該用何藥,你可知曉?」
辛嵐不僅蒙了面,還特地換了一個聲線詢問。
她的聲線原本是溫柔中帶著些凌厲的,特地換成了特色更為鮮明的御姐音。
「知曉的,我是大夫,你可是來買藥?」
大半夜蒙著面來買藥,怎麼想都很古怪,但是人家一沒偷二沒搶,尚安也就故意的忽略這一點。
「是,可否煎好替我裝著,銀子不會少的。」
「是怎麼傷了?」
「被人扼住了喉嚨喊叫,現在發不出聲了。」
辛嵐如此說,尚安卻微微心驚。
他剛有些瑟縮之心,就被那姑娘冷眼給嚇到。
「我現在去拿藥材煎藥,若是傷的不是太嚴重,服藥的話一兩日就能好。」
辛嵐點頭,她本想去太醫院找人的,但是熹妃在那裡有人,所以她才沒去。
尚安戰戰兢兢的抓藥煎藥,背後那雙眼睛如影隨形。
滾燙的藥用碗裝辛嵐自然不可能方便帶走,所以尚安找了一個酒壺,將藥裝在了裡面。
「多謝。」
辛嵐留了碎銀,準備離開。
尚安拿著比藥錢多許多的錢,看著被合上的門,心裡嘀咕著奇怪。
但是他向來不多想,脫去外袍往床上一倒,繼續睡覺。
辛嵐帶著那個酒壺立刻回到了皇宮,輕聲的叫了聲阿柔,發現阿柔很快起身,樣子像是根本沒沒睡著。
「等它溫了,就把它喝了。」
辛嵐把酒壺遞了過去,阿柔驚詫的接過。
「我托在太醫院的人偷偷幫忙的,但願有效。」
阿柔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儘管在夜裡看不太清那張面龐。
拿著那壺摸起來還有些燙手的藥,阿柔的心裡產生了些許的愧疚感。
她的想法更加堅定起來,她主子是無辜的,廢后娘娘也是無辜的,只有曼妃是罪人,必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讓陛下給一個公道。
辛嵐則是沒什麼表情的躺回了床上,蓋好了被子。
很困,睡覺。
阿柔夜裡喝的那個藥果然有效果,已經能夠說話了,但是聲音很小,春月端了熱水給她,讓她潤潤嗓子。
思彤對於一覺醒來多了個人很好奇,低聲的詢問著春月是什麼情況。
春月和思彤說著昨晚的情況的時候,阿柔跟著辛嵐進了屋子,說出了事情的始末。
那日柳嬪出門散心,不想太多人跟著,便只帶了阿柔一個,行至路上的時候,柳嬪才發現自己喜歡的香囊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想來是花園的枝椏蹭颳了一下,阿柔便連忙回去找,柳嬪則靠著假山休息了一會,可也就是這一會,無意中聽到了曼妃和一個人的談話,她不知是誰,只是想離開的時候,卻被曼妃發現了。
「那日奴婢找了許久才找到主子,她失魂落魄臉色慘白的站在那兒,待回去之後,便抱著奴婢哭個不停,也不說發生了何事,後來主子發現自己嗜睡想吐,便坐立不安,告訴了奴婢所有的事,可不知曼妃是怎麼得知了主子有孕的消息,上門威脅主子,不許她流掉,還要大肆宣揚,主子沒有辦法······娘娘,奴婢主子也是無辜的,你千萬不要怨她。」
阿柔說的很慢,但是努力說的清楚,主子沒了,她得替她報仇。
阿柔說出來柳嬪無意中聽到的曼妃的那個秘密,和辛嵐猜測的差不多。
阿柔看著辛嵐看不出表情的面龐,不知為何有些心驚肉跳。
「若是我沒猜錯,今天宮裡會傳滿你主子的死訊。」
阿柔聞言心口一痛,鼻子也酸澀的難受。
「多謝娘娘昨晚救奴婢,奴婢現在就去太和殿,將一切稟告給陛下。」
「你說的不全。」
「什麼?」
「柳嬪聽到的秘密,不僅如此,你記下我接下來說的,加進去,聽見沒?」
阿柔愣愣的點頭,聽著辛嵐加了幾句讓她惶恐的的話。
什麼叫做讓後宮無所出,只得她一人有孕,懷他們大慶國的孩子······
這簡單的幾句,加上之前類似叛國的秘密,勾勒出了驚人的陰謀。
「你想為你主子報仇吧?」
阿柔點頭。
「那就記好了,那日柳嬪聽到的就是那些,你昨日未曾進到這碧月宮,只是隨便的在一個無人的地方里睡了一晚,知道嗎?」
「奴婢知曉了。」
「去吧。」
辛嵐看著阿柔左看右看出了碧月宮的大門,小跑著走了。
辛嵐讓思彤合上碧月宮的大門,坐在了自己屋子裡,讓零九盯著。
瞿芷安下完早朝,欲往外走,卻被皇帝的貼身太監叫住,她腳步一頓,知曉是走不了了。
這兩日她一直在故作不知,對於皇帝的各種曖昧言辭和舉動一一圓滑的擋了回去,一邊在暗地裡悄悄的給自己備好退路。
天威難測,更何況皇帝還抱著利用她的心思,細想便覺得煩躁,這兩日睡前又莫名的總是想起辛嵐,讓她對皇帝不由得更不喜了,可是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裝的。
皇帝找她,自然是討論家國大事,瞿芷安心裡一嘆,但仍然打起精神。
拋去其他不談,為家國效力她自然是樂意的。
瞿芷安和吳嚴清走在回御書房的路上,小聲的談論著關於災事的看法。
南方因為大雨出現水患,岸堤被大水沖壞,許多百姓流離失所,這本來按個流程開倉賑災即可,但是那一帶又流匪流竄,當地的府衙不辦正事,百姓叫苦不迭,直到下面實在包不住了才報上來,讓吳嚴清發了好大一通火。
「芷安吶,你說說,朕應當派誰去好?」
「微臣想陛下心裡應當有了合適的人選了。」
「那你猜猜?」
瞿芷安裝作思考的樣子,可其實她才入仕沒多久,很多錯綜複雜的關係還只是一知半解,但是她看的明白,哪些是皇帝的,哪些是有自己主意的。
「微臣若是猜錯了,陛下可不要打趣,微臣猜是裘大人。」
「芷安妙人也,和朕的想法不謀而合。」
瞿芷安扯了扯嘴角,努力假笑。
裘霈真是和她一同殿試的學子,雖不是前三甲,但是也十分出彩,為人正直,在學院的時候,瞿芷安和他很聊得來,算得上是知交好友。
裘霈真性格有些一板一眼,讓他前去賑災,必會落到實處,剛正不阿,不會同那些老滑頭一樣,隨便糊弄糊弄就過去了,更重要的是,裘霈真是皇帝的人。
他們新進來的一些官員,除了個別,都是像她或者是裘霈真這樣有一腔熱血要效忠帝王報效國家的。
若不是她遭遇了那日的事情,也會覺得這是一個明君,可偏生不是如此。
不遠處有人小跑過來,一旁的御前侍衛連忙防衛住,擺出戒備的姿態。
吳嚴清停下腳步,看見是個有些面熟的宮女。
「求陛下為奴婢主子做主。」
那宮女二話不說就是跪了下來,在地上磕了兩個響頭。
她的聲音很小,吳嚴清勉強才能夠聽清。
「你上前來,你家主子是誰?」
在那宮女抬起頭的時候,吳嚴清發現了那脖子上的淤青,像是勒痕,他便察覺了可能這件事情不一般,便就沒讓人先等著,而是喚她上前來。
「奴婢的主子是柳嬪,昨晚被曼妃娘娘殺害在宮裡。」
饒是吳嚴清,也不禁被驚住了。
「跟朕來,說清楚。」
吳嚴清冷下臉,他記起來了,柳嬪懷孕的時候他時常去看她,的確常看到這個丫鬟,柳嬪小產的時候,也是這個丫鬟陪在旁邊,嚴刑逼供的是另一個。
瞿芷安在聽到那皇室的事兒的時候就心頭一跳,想到這宮女嘴裡說的柳嬪,又想到了那張冷淡艷麗的面龐。
說起來,不知道她在冷宮如何了,面前的皇帝,有沒有對她再次下手。
「那陛下,微臣就先告退了。」
瞿芷安雖然很想留在這裡聽一下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的,但是也知道哪些是可以聽,那些是不能聽的,而且這是人家後宮起火的事兒,她一個外人圍觀肯定不妥當。
如她所料,皇帝也沒留她,帶著那個宮女匆匆的往御書房去了。
瞿芷安往回走,卻沒很快的離開,而是慢慢的走,心裡在盤算著什麼。
御書房。
吳嚴清讓所有宮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他和阿柔兩人。
「把事情給朕細細道來。」
阿柔點頭,便從故事開頭說起。
在柳嬪遭受非人對待和打掉孩子那裡,著重的強調了一下。
「奴婢主子本欲輕生,可是曼妃娘娘卻來威脅主子,說主子若是敢尋死,就在陛下你這兒吹枕邊風,整治她的家人,主子便怕了,每日強撐著,卻一日比一日憔悴。」
「······主子還是忍不住了,她每次在陛下您去看望她之後,都在房間裡以淚洗臉,內心無比煎熬,所以她打算流掉自己的這個孩子,假裝是不小心摔了流產了,可是曼妃娘娘不許,非要栽贓給皇······廢后娘娘,那個婢女也是曼妃娘娘安排好的。」
「昨個晚上,奴婢主子忽然從床上倒了下去,奴婢猜想可能孩子沒了,主子知道她的秘密,便狠下殺手,奴婢想出門通報,卻被那吃裡扒外的丫鬟阿蘭給制住了,您看,奴婢這兒的痕跡就是被她勒的,後來奴婢拼命地掙扎,才僥倖逃脫,曼妃娘娘身邊的董嬤嬤還追著奴婢,奴婢看清了她的臉,後來不知跑到了哪個宮殿裡,董嬤嬤沒找到奴婢,奴婢躲在一間房裡過了一晚,醒了就連忙來找陛下了。」
「什麼秘密?」
吳嚴清的臉色在阿柔說柳嬪孩子的來歷的時候,就已經鐵青了。
好啊,他堂堂一個皇帝,也有人敢這樣給他戴綠帽子。
「主子那日聽到曼妃在和一個男人說話,應該是朝中的大臣,說著什麼虎符,什麼西南,淄義之類的,奴婢記不太清了,主子還說,曼妃同那人說陛下的第一個龍子當從她肚子裡出來,懷他們大慶國的皇子,這樣便可以輕而易舉的······」
阿柔說道後面身體不自覺的顫抖,幾乎不敢抬頭看皇帝的臉色。
她謹記廢后娘娘說的,不可說的太沒餘地,最好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一些。
「輕而易舉的什麼?」
吳嚴清面上陰沉沉的一片,剛剛是憤怒,現在則是暴怒了。
給他帶綠帽子就已經是奇恥大辱,不能夠容忍的事情了。
「輕而易舉的奪得吳國的,讓陛下······奴婢不敢說了。」
「你所言句句屬實?」
吳嚴清負手而立,眼裡的陰翳幾乎要漫出。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句假話,如若奴婢說了假話,便天打雷劈,死後墜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阿柔咬牙,發了死誓。
她說了假話了,已經在害怕的發抖,但是想到受辱的死的不明不白的主子,她的眼神又堅定下來。
若是主子的仇能報,下地獄又如何。
被轉播的辛嵐則是一副穩如泰山的模樣,聽到零九形容吳嚴清的臉色有多難看就覺得好笑。
阿柔是不用下地獄了,畢竟她可不是盲狙胡亂猜測,連接前後,多半就能拼湊,怕是真相和她說的也八九不離十,不過半個月前,曼妃來的時候,零九掃描可是無妊娠反應的,不過半個月,誰知道她能搞出什麼來呢。
吳嚴清按了按自己跳動的太陽穴,讓人進來把阿柔帶了下去。
很好,他早知道睡在枕邊的人不簡單,各個都有小心思,卻沒想到還有一個野心這麼大的,居然對他底下的皇位動了心思。
吳嚴清出門的時候,面色卻如常了。
他朝著韻熙宮而去,踏進宮殿的時候,面上還帶上了些許的笑容。
曼妃心裡並不安定,在聽到皇帝來的的通傳的時候,露出了勉強的笑容,但是在轉身面對皇帝的時候,便又是水盈盈的一雙眸,軟如水蛇一般的靠在了皇帝的身上,露出了以往的甜笑。
「這是什麼風把陛下您吹來了,這麼一大早就來看臣妾。」
「朕聽聞了一見趣事兒,愛妃要不要聽聽?」
吳嚴清攬著靠在自己身上的美人,微微的俯下身,同她貼著臉,手指在她細白的脖間划過,聲音裡帶著笑意,像是情人之前的愛語,可那眼底,卻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吳嚴清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大陣仗。
曼妃宮裡的人都被帶出去盤查,一隊禁軍進了韻熙宮,開始了上上下下的搜查。
與此同時,一名太醫也被傳喚進了韻熙宮。
曼妃在皇帝面前微微瑟縮,手捂著自己的肚子。
她沒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被這人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她那日分明沒有說出什麼後宮孩子之類的話,分明沒有!
為何皇帝會知道她所有的計劃!
她辛辛苦苦布置了三四年的棋,就要這麼毀於一旦了嗎?
「你最好這一件事說的是真的,你肚子裡真的是朕的龍子,若是生出來不是,」吳嚴清冷笑了一聲,「你不僅要再受這盤問之苦,不貞的女子的下場你也要一一給朕受著。」
曼妃的面色慘白,望著皇帝拂袖而去的背影,頹然的坐在了地上。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昨日之前,她的計劃都非常順利,只不過是不小心漏了個丫鬟,竟然被如此對待。
曼妃握緊了拳頭,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自嘲的笑了一聲。
其實從頭至尾,皇帝都沒信任過她吧,所以查也沒查,就這麼定了罪。
哪怕她是真的做了,又或者是沒做,皇帝恐怕都不在意吧。
就像她當初對辛嵐下手一樣,皇帝也是這樣對待辛嵐的吧。
不論真假,因為他根本不在意,只要他看到的結果。
枉她還以為自己引誘到了這個男人,讓他沉淪在她的女兒香里。
可笑啊。
想來,當權者都是這般冷情。
不論是夫君,還是她遠在大慶的父親。
曼妃是個聰明人,她已經想到了自己的結局。
如果父親那邊收到她現在的情況的消息,估計會當做廢棋了吧。
一個遠嫁的公主,有什麼被救回的意義呢?
同樣都是廢掉的棋子,辛嵐還只是淪落到冷宮,而她估計更加悽慘吧。
曼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裡帶上狠絕。
「一齣好戲。」
辛嵐聽完了轉播,如是點評。
看來吳嚴清那個人,不止對原主一個人這樣,恐怕是所有人都這樣。
但有些人是活該,而有些人是何其無辜呢。
曼妃是個聰明心狠的女人,手段上不了台面,為人詬病,但是這心性還可以,冷靜的那麼快。
是個聰明人,可惜道不同。
辛嵐站在現在這個身份的立場上,曼妃就是通敵叛國該死之人,雖然她本來就是大慶國的,但是都已經嫁到吳國算是吳國人了,還搞這個么蛾子,可就不好了。
辛嵐討厭叛徒,非常討厭。
出於軍人意志,她討厭叛國賊,更何況她就是因為帝國出了叛徒,才不得不採取最後的手段的。
辛嵐忽然想到了什麼,讓零九密切關注一下阿柔。
知道了那麼天大秘密的人,皇帝的性子,估計不會讓她活下去的。
如果能救的話,那就救一下吧。
後宮之中,一下變了天。
前些日子小產了的柳嬪,病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讓人不勝唏噓。
而原本受寵的曼妃,不知做了什麼事情觸怒了陛下,被軟禁在了韻熙宮裡,身邊的宮人全部都被帶走了,禁軍把手這大門。
貴妃在這個時候也沒上去觸霉頭,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的宮裡,辛瓏收到辛嵐乖乖待在宮裡的指示,也沒有去問皇帝發生了什麼。
雖然她是皇后,顯然她還沒有掌管後宮的能力,鳳印在她這不錯,可還是貴妃在她身邊說這說那的。
熹妃素來不怎麼摻和的模樣,也是並未說什麼。
後宮之中居然有了些人人自危的架勢,一個個都乖乖的像鵪鶉。
吳嚴清看著被搜查出來的東西,憤怒的摔在了地上。
跪在下面的太醫則是死死的低著頭,恨不得假裝自己不存在。
「好個曼妃,好個大慶國,狼子野心啊。」
吳嚴清被氣笑,看著被自己摔碎的脂膏。
說是那東西對男子的那處有損傷,可是他自己每次去曼妃宮裡,那人的蜜道里可都塗滿了這種香香的東西,他以往覺得是情趣,現在看來,都是禍心。
好在是柳嬪的丫頭告訴了他真相,否則他還不知道要被蒙在鼓裡多久。
不過有些事情,無關緊要的人,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梅安,柳嬪那婢女在哪兒?」
「回陛下,在偏殿呢,要奴才傳喚來嗎?」
「不用了,派人去處理一下。」
「諾。」
此時碧月宮內,春月將一張紙條遞給了辛嵐。
「主子,有人給你的。」
辛嵐拆開,看見了紙上的八個字。
『後宮生變,近來可好?』
未曾有落款,但辛嵐想,應該是那個人的。
瞿芷安,她在心裡默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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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的指揮官是她的外在,小劇場是她不曾透露的內心哈哈哈哈哈
指揮官:魔鬼閉嘴:)
作者:就不略略略
感謝xiao丶的淺水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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