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念之差
黎初只是看了一眼,就轉了過來,畢竟有鏡頭在全程拍攝,她多停留一會兒,外界不知道會多出多少猜測。思兔sto55.com
黎初在心裡暗自思忖著,鍾悅的模樣,和她從前見她時有了不小的變化,那種變化不在於妝造,而是從她眼睛裡透出來的東西。
她們曾經有過短暫的競爭關係,還一起拍攝了一支GG,彼時她們對外人設都是一致,只是後來黎初選擇了更寬闊的道路,她沒有選擇去飾演偶像劇甜美可愛的女主,而是走出了一條屬於的自己的路,而鍾悅還在舒適圈裡打轉。
後來幾次會面,黎初地位已經不同往日,對於鍾悅的挑釁也不再放在眼裡,專注於自己的生活。
黎初細細想,那時候的鐘悅身上還是有些鮮活氣的,雖然早已經不是少女,但是因為端著的脾氣和扮演的角色,還帶著些高傲的嬌蠻,雖然脾氣討人厭,但裝著人設的時候還是能看得過去,可剛剛瞥見的那一眼看見的鐘悅又瘦又冷銳,眼眸渾濁,再沒有兩三年前的那種氣息。
黎初沒怎麼關注鍾悅的事,雖然在網上偶爾會看一些真真假假的瓜,但是沒有去特地在圈子裡打聽過,所以也不知道鍾悅身上發生了什麼。黎初儘量忽略掉脖子後若有若無的冷意,那種汗毛倒豎的感覺並不怎麼舒服,她沒再回頭,專心的看著秀場。
秀場有上下兩場,黎初在中間的空檔去了衛生間補妝。
可能是因為連續拍攝了好幾個月,加上環境乾燥,就算黎初有空就貼面膜補水,可面部還是很乾,導致今天會有點卡粉,黎初對著鏡子補好了妝,準備離開衛生間的時候,聽見了其中一個隔間傳來的乾嘔聲。
那聲音很痛苦,讓黎初一下停下了腳步。
她看向了那個隔間,敲了敲門詢問:「你好,需要幫助嗎?」
內里靜默了一瞬,並沒有人出聲。
黎初一時之間摸不清對方是不想要她多管閒事,還是因為身體不適說不出話。
「需要我幫忙嗎,如果需要的話,敲一下門板,不需要的話敲兩下,我立刻離開。」
能在這裡的要麼是同樣來參加活動的人,要麼是主辦方那邊的人,在這個圈子裡,大家都有些這樣或者那樣不想被人知道的事,黎初不欲多管閒事,但也不想可能讓一個人出事。
隔間裡又傳來了一陣痛苦的嘔吐聲,那聲音聽的人有些發毛,仿佛是要將自己的內臟也一併嘔吐出去。
黎初微微蹙著眉,準備打電話給圓子讓她過來看看,隔間裡卻傳來了一陣沖水的聲音。
那扇門在黎初面前緩緩打開了,穿著黑裙的女人很瘦,讓人想起福樓拜的那個著名的比喻,她裹在衣服里,如同一柄劍插在劍鞘里。
她的臉色很憔悴蒼白,連粉底和紅唇也沒能給她帶來好的氣色,在冷白的光下反倒有些詭異。
「怎麼,看見是我,很驚訝嗎?」
走出來的女人是鍾悅,她冷笑地看著黎初,踩著細細的高跟朝著前走,腳步卻有些虛浮歪扭。
她的腳步不穩,險些朝前栽倒,黎初下意識的拉了她一把,卻被她立刻揮開。
「不用你假好心,離我遠點。」
鍾悅的語氣煩躁,她走到了洗手池前,看著那面大鏡子,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黎初。
「既然你沒事,那我就走了。」
黎初也不是什麼好心被嘲諷還能關懷以對的聖母,尤其是這個人是曾經和她有過節對她有敵意的鐘悅。
鍾悅這模樣顯然是不好,不知道是生病了還是懷孕了,又或者是吸了不該吸的東西。
黎初朝著門外走,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了身後傳來的沉悶的聲音,她還是沒有狠下心不去看,而是回頭去看了一眼,發現鍾悅倒在了地上,正在努力想站起來,可她穿的細高跟加上身上沒力氣,顯然很艱難。
「滾啊!」
鍾悅看見黎初在看她,狼狽地怒喊。
「你助理或者是你經紀人呢,幫你打個電話?」
黎初沒靠近扶她,也沒再看她,她轉過了身,詢問著裡面的人。
「不用。」
鍾悅將腳上的鞋子脫了,抓著大理石水池壁,抖著腿站了起來,擦了擦額間的汗。
她從隨身帶著的包里摸出了一根煙,咬著菸嘴顫巍巍的點著,可剛吸入一口,便又忍不住的乾嘔起來,期間伴隨著咳嗽聲,儼然一副快無法呼吸的樣子。
「你是想死在KJ的後台?那我保證接下來三天的頭條都是你。」
黎初看著她這種找死的行為,擰著眉將那根煙丟在水池裡澆滅,然後用紙巾包起來仍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那不也挺好,我可比不上你,熱度不斷資源不愁,我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上過真實熱搜了,你扔我煙幹什麼?」
鍾悅緩和過來後開口,她輕嘖了一聲,想去煙盒裡再拿一根,卻怎麼也點不上,泄憤似的將打火機扔向地面。
質量極好的打火機沒有四分五裂,只是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媽的……」
那聲脆響仿佛也是鍾悅腦海里那根弦崩斷的聲音,她低咒出聲,將煙也丟了。
黎初不遠不近的站著,感覺有必要聯繫一下鍾悅的經紀人,畢竟她現在看起來精神狀況不是很好的樣子。
她嘴裡低喃著一些黎初聽不清的話,痛苦的撕扯著自己的頭髮,一邊呢喃著一邊掉眼淚。
黎初皺著眉,她現在覺得有必要聯繫醫院了,鍾悅這樣子得送去就醫了吧。
她沒有就這麼離開,而是在原地照看一下鍾悅的情況,雖然她們之前的確有過節,黎初也並不怎麼喜歡她,但是她做的那些錯處並沒有到讓人厭憎到可以轉身離開。
鍾悅並沒有失控很久,約莫一分多鐘,就已經開始整理情緒了。
黎初給她遞了張紙,她定定地看著黎初的表情好一會兒,然後笑了出來。
「我最害怕我討厭的人看見我這副樣子,結果沒想到還是被你看見了,」她的笑裡帶上了幾分自嘲的意味,因為眼淚亂掉的妝容和凌亂的頭髮讓她顯得有幾分寥落的狼狽,「不過也不算我最討厭的人。」
但她的確是讓她意難平的人,不過這句鍾悅沒說。
她對著鏡子補妝,但是她手指操控力很弱,粉上的很亂,看的黎初這個穿越前職業是化妝師的人職業病都犯了。
「我來。」
黎初接過了鍾悅的粉餅,拿出她包里的補妝用品,沉著眉眼幫鍾悅補好了妝。
鍾悅看著鏡子裡看不出半分憔悴,比她剛剛妝前還好的樣子,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走了。」
黎初看了一下腕錶上的時間,下半場已經快開始了。
「等一下。」
鍾悅叫住了黎初,看見黎初回頭後,不自覺地捏了捏手邊的煙盒,裝作很漫不經心地問:「你得罪了什麼人,想讓你生不如死?」
黎初眯了眯眼,問:「什麼意思?」
要不是鍾悅現在看起來沒惡意,黎初還以為她在咒她。
「我得了HDM,有人聯繫了我,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我也不知道他怎麼知道我得病了,那個人和我保證,只要我傳染給你,會給我一個億。」
鍾悅將自己的東西往回裝,沒去看黎初的臉,她繼續說:「我不是什麼好人,我心動了,一個億雖然不多,但我現在這個資源也要賺很久,但是現在我又改主意了,誰知道那個人是不是框我呢,而且我都不知道哪天死,一個億也沒處花。」
她仔細地梳理著自己的頭髮,保持著女明星的體面,嘴唇因為剛剛塗了口紅,像是摸了血似的艷。
「我可不是良心發現,只是看在你給我化的妝還不錯的份上,下次別做什麼好人了,在這個圈裡,哪有那麼多好人。」
鍾悅穿上了高跟鞋,昂著頭挺直著腰背走了出去,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瞧不起人的模樣,只有地上那個沒被撿起來的打火機,和黎初一起見證了她剛剛的模樣。
這些話信息量挺大的,黎初都顧不上回秀場看下半場了。
HDM這個東西在原文裡其實沒有被提過,但是它可是這個世界的住民青少年健康里必會出現的知識,相當於愛滋的存在,只不過這是一種僅針對於alpha和omega的變異病毒,會對腺體和腦神經造成病變損害,傳播途徑和愛滋一致,只能依靠早期阻斷藥,接下來就看命。
黎初的脊背有些發涼,鍾悅得了這種病,肯定是會嚴瞞死守的,那是誰知道了又想買通和她有過節的鐘悅來害她呢?
黎初知道在圈裡肯定是有看不慣她的人,不管是她的資源還是熱度,有些惡意是伴隨著嫉妒的,但是這種要她命的得是深仇大恨吧,黎初不記得自己有這樣的血海深仇。
黎初本來想直接離場,但後來想想萬一那個盯著鍾悅的人仍然注意著她的動向,黎初收拾好了心情,走回了秀場。
鍾悅仍然坐在她身後,只不過那種若有若無的後頸發涼的感覺卻消失了。
黎初下半場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上了寧曼青來接她的車,才徹底安定下來。
「寧老師!」
黎初握著寧曼青的手,滿臉心有餘悸。
「怎麼了,這麼委屈巴巴的?」
寧曼青笑著捏了捏黎初的臉,手指順著她的後腦滑到了脖頸上。
黎初把剛剛的事情說了出來,剛剛氣氛還是溫暖如春的車上,轉瞬被alpha暴虐的信息素降至凜冽寒冬。
「我會查清楚的。」
寧曼青手指上下滑動觸碰著黎初的腺體安慰,和溫柔口吻不同,她的眉眼覆滿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