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桌上放著紙張,辛子洲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桌子,手指才碰到桌子上,就能聞見墨水的味道。思兔sto55.com
他想,在不久之前,嚴烈一定在這裡寫著什麼。
門外人影閃過,辛子洲立刻收回手。
嚴烈推門進來,辛子洲站在書桌前,因為聽見聲音,身子也跟著轉了過去,兩個人對上視線,卻是嚴烈先避開了視線。
辛子洲本想解釋一下,可是他沒想過在這個時間遇上嚴烈的,那些腦子裡之前想好的話就變成了漿糊一樣,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嚴烈讓開身沒準備留他:「現在出去吧。」
辛子洲錯開身往外走,可到了門前,他又停了腳步。
「嚴烈?」
他念著他的名字,一下又回頭,那雙眼睛讓嚴烈覺得他和那夜一樣,又要做出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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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子洲卻只是一笑,他很肯定的對嚴烈說。
「你心裡一定想的是那天的事情吧,不過晚了,過時不候。」
留下這一句,辛子洲關上門。
不久之前還鬧哄哄的巷子都安靜了下來,辛子洲沒有走前門,從後面的牆翻了出去。
周開徵在辛子洲的家門前等候許久,見辛子洲回來,急急忙忙的上前。
「子洲,出事了。」
辛子洲豎起手指讓他不要先不要多說,辛子洲四處看了看,在那些看不見的黑暗中,說不定就藏著誰都不知道的黑暗。
辛子洲打開門,讓周開徵進院子。
等進了院子,周開徵說了緣由,他是按照計劃等著仁盛動身,引他進巷子,那些同學也是按照計劃就是教訓教訓他,辛子洲吹響口哨,他們就散了,可是等到了集合地點,李盛沒來。
周開徵悄悄回去,警士圍著仁盛,李盛也被抓了。
辛子洲聽到李盛只是被抓,「如果只是被抓的話,明日就會放出來的,只是李家又要破費些錢財了。」
這就是周開徵還沒說完的事情。
「仁盛死了。」
辛子洲第一反應就是去看周開徵:「你們?」
周開徵明白辛子洲想到什麼,不過他們沒有,「我們打人的時候,都避開要害了。」
「是誰失手了嗎?」
周開徵不敢肯定,當時天那麼黑,誰動手重一點都是不確定的,大家都逃了,誰能想到李盛竟然被抓了。
「通知李家了嗎?」
周開徵還不敢去,「這事我不敢去說。」
辛子洲的意思也是先不要去李家傳信,「你先回去,不要讓今天夜裡出動的同學傳出去消息。」
周開徵心裡有些怕,「那李盛。」
「事情沒查清之前,他的命肯定能保住。」但是其它的他肯定不敢保證。
仁盛的事情在平川炸開了鍋。
第二日,李盛的父親疾步趕去學堂,打斷了嚴烈講課。
「先生,還請叫一下辛子洲。」
嚴烈看了一眼辛子洲,「辛子洲。」
辛子洲抬頭對上李盛父親的目光,心中知道,他知道了,辛子洲欠身道歉,畢竟在上課的時間打斷了大家。
辛子洲跟著李盛父親到了院子的角落。
對於昨夜的事情,辛子洲也無法給出任何回答,具體的事情還得今天去問過才知道。
李盛的父親忍不住發火。
「昨夜他出門之前說是跟著你一起出門,可為何今天就有警士告訴我,他殺了人。」
辛子洲思考片刻回話:「李叔,你覺得你兒子會殺人嗎?」
李盛那個性子連殺只雞都會念叨半日,更何況是殺人?
李盛的父親自然也清楚,「可那白紙上寫的清清楚楚,他們要李盛認罪。」他說著聲音里也帶了些哭腔,發生這麼大的事情,竟然無人來支會他。
「他分明說和你一起出去,你莫要騙我,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李叔,你先回去。」
「我如何回去?」他唯一的兒子說不定都要死了。
「我會幫辦法。」
李盛無法信任辛子洲的保證。
他的臉色一變,語氣也失了來時的鎮定:「若是我不來,你們就怕是想要瞞天過海,推我兒子去死,要是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辛子洲,你也逃不掉,還有周家的那個小子。」
辛子洲想要安撫他,可李叔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
嚴烈站在門前遠遠看了一眼。
李盛父親的怒氣,還有辛子洲依舊那副沉著的模樣,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李盛的父親負氣而去。
辛子洲回了課堂,昨夜一起出去逃出來的人神色都有些不安。
嚴烈的視線落在辛子洲身上,他低著頭,分明是看著前方,可自己盯著他看,他也沒什麼反應。
辛子洲肯定要去警所,他來學堂也是為了見嚴烈。
等嚴烈的課結束,辛子洲留在課堂里,等周圍的人都走的差不多,辛子洲上前,叫了嚴烈。
「我想與你說一些事情。」
嚴烈想要拒絕,昨夜警士出動,今早街頭傳的那些,以及課堂空出來的位置。
他也知道他想要說什麼,不過這件事,他不會插手。
辛子洲直接說明來意:「我想去警所見見昨天被抓的人。」
果然...
「你走吧,警所的事情我不會插手,至於你的朋友是否真的被冤枉,你心裡也定是明白的。」昨夜他夜闖自己的院子,自己沒有透露他的行蹤,可不代表他就是幫他。「警所的事情,等警士調查清楚,你朋友沒有做過的事情,也不能有人會冤枉他。」
辛子洲聽到這話沒忍住笑了笑。
他伸手撐在嚴烈身前的書桌,「你覺得真的能像你所說,真相可以大白嗎?」
辛子洲質問他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是冰冷的。
嚴烈不會看錯,那種冰冷甚至帶著怨恨,他想要看清楚些。
辛子洲卻轉過頭去,他驚覺自己藏不住怒氣的時候,也害怕嚴烈看出什麼,他不能這樣。
「李盛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去見見他。」
嚴烈不明白,如果真的是對自己心儀的人,是不是也會露出怨恨,百合惠恨他忽視她,可辛子洲他恨自己什麼?
「若是想見,去警所便是。」嚴烈收書出了學堂。
周開徵站在門外,見嚴烈出來,立刻低下頭,等聽著聲音走遠。
周開徵立刻進來。
「子洲,李叔來找你了?」
辛子洲看著周開徵。
「你怎麼這麼快就知道?」
周開徵一愣。
趕緊說:「方才李叔進學堂的時候經過,我看見的。」
辛子洲沒有再多問,「我們去警所。」
在去警所的路上,周開徵說起今日到了學堂,有哪些沒來學堂。
「嚴審、羅奎他們兩人沒來。」
辛子洲記下他們的名字。
「等到了警所再說後面的事情。」
辛子洲和周開徵到警所,就和辛子洲想的一樣,老白頭守在門前,見來人是辛子洲,冷哼了一聲。
「李盛現在是殺人犯,誰都不許進去見面。」
辛子洲盯著老白頭,「是不是李盛殺人,還未定,你們不要我們進去,莫不是你們想要屈打成招?到那時候就毫無對證。」
老白頭嘴角扯住笑,用警棍對著辛子洲的嘴就砸了下去。
辛子洲還在說話,被這棍子一砸,直接吐了一口血。
老白頭警棍在手上揮動。
「你那張不會說話的嘴,留著也沒用。」
周開徵趕緊扶著辛子洲,他說話有些抖,可還是擋在身前。
「我們只是進去見見我們的同學。」
「你以為警所是什麼地方?這裡可不是你們的破學堂,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辛子洲滿口都是血腥氣,在老白頭這裡,他討不了好,所以才去問了嚴烈,真應該讓嚴烈來看看這副場景。
李盛的父親從另一頭過來,見辛子洲和周開徵也在,卻沒有多說話。
他從衣袖中拿出準備好的袋子交給老白頭身邊的警士。
「還請行個方便。」
那人看了一眼老白頭,讓開身讓李叔進裡面。
辛子洲喊了他:「李叔。」
李盛的父親卻沒有看他。
周開徵從懷中拿出手帕:「你擦擦嘴。」
辛子洲拽緊手帕,等在警所門前。
李盛的事情,是湊巧還是天意弄人,這些誰都還不知道,李盛的父親進警所,李盛被關在屋子裡,李盛父親進去時,昏暗無光的房間李盛倒在地上。
「李盛。」
「父親。」李盛支支吾吾的應聲。
李盛的父親立刻伸手想要將兒子扶起來,可是手碰到李盛,卻摸到濕潤的衣裳。
「兒啊。」
那一身的衣裳哪裡是汗,分明是血。
李盛的父親心都快要碎了,這李盛從小根本就沒受過什麼苦,可是現在。
屋外有人出聲。
「時間到了,快出去。」
李盛的父親心中大亂,這一百個大洋可連半刻鐘都沒有。
「兒。」
李盛抓住他父親的手:「父親,不是我,我只是聽見周奎在那邊叫我,我才過去的,不是我。」
外面的警士不耐煩的敲門,「出來。」
李盛的父親被趕出了警所,辛子洲立刻上前。
「李叔。」
李盛的父親抓住門前警士的手,「我兒子說了,不是他,是周奎。」
辛子洲和周開徵站在一旁,那天定下動手的人就有周奎,周開徵想要說話,辛子洲卻點了點他的手臂,他向前走了一步:「李叔,我們會去找人的。」
李盛的父親打開辛子洲的手,還在和那些警士說。
「我兒說了不是他啊,你們去抓那個周奎啊。」
警士手臂被抓的疼,不耐煩的將人給推開。
「不要靠這麼近。」
辛子洲立刻上前扶住他。
「李叔,小心。」
李盛的父親勉強站穩身子,想到自己的兒子就忍不住哭,「子洲,李盛他被打的連個人形都沒了,這些警士收了我一百多個大洋,半刻鐘都沒有就把我趕出來了。」
這裡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
收錢的警士開口。
「你可要小心說話,你兒子殺人,你不想也進去吧。」
辛子洲擋在李叔身前,周開徵氣憤無比,他們就在這裡,怎麼還能說出這種話。
「難道沒有王法了嗎?」
「王法?」
警士笑了笑,「現在錢就是王法,權利就是王法。」
辛子洲將李盛的父親扶著向後退開,他看向老白頭:「那要如何才能放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