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白頭見四處無人,開口說:「放不了,那小子撞在警司的手上,逃不掉,除非有人來自首。思兔閱讀��他的眼神在辛子洲身上打量,在看見那張臉:「比如說你。」
周開徵覺得老白頭就是仗勢欺人。
李盛的父親被老白頭的話覺得氣急攻心,向著地上摔了下去。
「李叔。」
辛子洲趕緊伸手扶住李叔,「周開徵,快送李叔走。」
周開徵蹲下身,辛子洲扶住李叔趴上周開徵的背,他們去了附近的醫館,李盛的父親醒來,兩眼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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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門不幸,家門不幸,我們李家就一脈單傳啊。」
辛子洲伸手安撫他。
「李叔,你將方才李盛說的,再詳細的告訴我。」
李盛的父親抓住辛子洲的手,「子洲,是周奎啊,盛兒他說是周奎打的。」
「開徵。」
「子洲。」
「你守著李叔,我去找周奎。」
周開徵有些不放心,「他們那邊有些亂,我和你一起去。」
辛子洲否決,「不行,李叔這邊還要人在才行。」
李盛的父親拉住周開徵。
「子洲,不能讓他跑了。」
「恩。」
辛子洲前腳出醫館,後腳李盛的父親就從病床上下來,他緊拽著周開徵的手:「周家小子,你知道那個周奎在那裡住對吧。」
周開徵想要勸。
「李叔,辛子洲已經去了。」
李叔搖頭:「不行,這事關我兒子,我不能假手於人。」
他誰都信不過,李盛是他辛子洲的同學,那個周奎也是,人命當前,他不信辛子洲。
「李叔,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我清楚。」兒子要是死了,他們活著也沒用,「走。」
辛子洲去了周奎家,周奎家附近都是些煙館茶館,走到巷頭就聞見奇怪的煙味,辛子洲捂住鼻子向前走,到周奎的家,辛子洲伸手敲門。
「周奎,周奎。」
虛掩的門一推就開。
辛子洲推開門,要往前時,背後有人伸手抓住他的手。
「你在做什麼?」
辛子洲被握住的一瞬間,渾身覺得汗毛直立,他回頭,嚴烈那張臉出現在眼前,辛子洲一愣。
「你怎麼在這裡?」
他可不記嚴烈要來這裡。
嚴烈環視四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倒是問:「你想要進這個屋子裡幹什麼?」他是為了找那些賣菸草的人才在這裡。
辛子洲拉開嚴烈的手。
「我可不是癮君子,我來找周奎。」
正說話。
屋子裡有人出來,周奎背著包袱被人送出來。
辛子洲對著他喊出聲。
「周奎。」
剛才還要往這邊走的人看見辛子洲,立刻轉身往後面跑。
辛子洲被老白頭打中的嘴角一陣陣抽疼,他立刻追了上去:「周奎,你站住。」
周奎怎麼敢站住,他打死了人啊。
「娘,快攔住他,他要抓我。」
剛才還送周奎出來女人趕緊抱住辛子洲的腰,不允許他向前。
辛子洲叫周奎。
「周奎,你要是逃了,李盛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周奎一邊回頭一邊對辛子洲喊:「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辛子洲伸手要去打開周奎的娘,周奎的娘聽見周奎說的也是知道,要是鬆開,她兒子就會出事。
「同學,你讓我兒子走吧。」
辛子洲看著那張哀求的臉,卻動不了手。
周開徵從外面進來見辛子洲被纏住,也沒看見一旁的嚴烈。
「子洲。」
辛子洲著急的喊:「周開徵,周奎要跑了,快追。」
李盛的父親知道自己是追不了人的,從院子裡撿了石頭就衝著周奎的娘砸了過去。
周奎的娘痛呼了一聲,「啊」
辛子洲還來不及阻止。
周奎的娘已經倒在了地上。
嚴烈拽住李盛的父親,「住手。」
李盛的父親根本就不理會嚴烈,他拉開周奎的娘:「子洲,抓住他,盛兒在警所里快被打死了,他一直在求我們救他啊。」
辛子洲只能去追周開徵,他向前走了幾步,反著方向抓住嚴烈的手。
「你跟上我。」
那雙手有些涼,雖然沒有握過幾次,可他卻沒有再掙脫開。
辛子洲帶著嚴烈出門去追人。
他只希望李盛的父親不會衝動到殺死人。
出了周家的兩人,向著周奎逃掉的方向追去。
先追出去的周開徵拽住周奎往後一拉。
「不許再逃了,你做了錯事。」
周奎拿著包袱砸在周開徵頭上,「周開徵,放了我。」
「不行。」
周奎下手更用力。
「你們不想看著李盛死,就想看著我死是不是?」
「當然不是,只是這件事,要你去警所說清楚才行。」
周奎呵呵,「你們以為我是小孩?騙我呢?」他手一轉,一拳打在周開徵的臉上。
「他李盛是人,我也是。」都是同學,他們想的無非就是讓自己去換李盛,那警所是什麼地方,他們難道不知道?
他一拳接著一拳打在周開徵頭上。
「你們想救李盛為何不救救我。」
「你承認是你做的了?」
「你們就是知道了來的嗎?」
他就恨那些人,下腳的時候,他特意對準了任盛的胸口,一腳下去他就面色青紫,若不是警士出現,李盛也不會被抓。
「人各有命,周開徵。」
周奎推開周開徵,逃進了一旁的煙館,裡面煙霧繚繞,周奎對著裡面大吼。
「警士來了!」
方才還悠閒抽大煙的人都紛紛四處逃竄,這要是被抓住,就要被關三天,三天碰不到大煙,他們這些人都會死。
周奎常年在這些地方打轉,繞開人往出口跑。
辛子洲追上周開徵。
「人呢。」
周開徵捂住被打的地方,指著煙館:「進去了。」
辛子洲鬆開嚴烈的手,要進去。
周開徵叫住他。
「子洲。」思來想去,就如周奎所說,他們現在抓住周奎,也不過是用他去換李盛,以命換命這不是周開徵想要看到的,李盛是他們的同學,周奎也是,可見嚴烈緊跟在辛子洲身後,要說的話變成搖頭叮囑:「小心,我繞去後面攔他。」
「嗯。」
辛子洲進了煙管,煙霧繚繞看不清眼前的路。
桌上還有點燃的油燈,跑堂的小二出來收拾東西,辛子洲向里走,被那小二攔住。
「對不起客人,前面不能進去。」
辛子洲端詳了一陣他的臉,瞧著年紀和他們差不多。
「你認識周奎吧。」
小二面色一動,卻說:「不認識,你們不是客人就出去。」
嚴烈半彎下身,要去撿地上藏了一半的煙槍,小二對著裡面喊了一聲。
「來人啊。」
辛子洲頓覺不妙,立刻伸手去拉嚴烈:「先走。」
屋子裡的人拿著棍子和菜刀出來。
小二對辛子洲說:「這裡沒有你們要走的人,趕緊出去。」
「我們馬上就走。」
嚴烈手上的煙槍沒有被抽出來,嚴烈就是為了抓人而來。
「我是平川警所的嚴烈。」
對面的人紛紛面色一變。
辛子洲對著煙館裡喊了一聲。
「什麼都不是。」
·····
他拽住嚴烈小聲說:「就算你有本事,可也不要在這種地方逞強。」畢竟在這裡死掉的話,可就什麼都沒有了。「我說一二三,就跑。」
「一,二,三!」
身旁的風都動了起來,嚴烈看著相握的手,他的手好似因為自己的溫度讓他也帶了些溫度。
小二叫出來的那些人沒有派上用場。
辛子洲知道只要自己不做出過分的事情,那些人也不敢在這裡動手殺人。
他現在能確認周奎知道自己殺了仁盛。
人真的能親手殺死一個人?
他回頭問嚴烈:「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
「做錯了事,自然就要受到懲罰。」不然的話,肆意奪走別人的生命,那這個世界就會亂套。
辛子洲鬆開他的手:「我倒是希望以後你也能記得這句話。」
嚴烈從衣裳里抽出手帕。
「擦擦吧,你的嘴角還有血。」
辛子洲接了手帕,指著嘴角:「這可是你們警所的警士打的,就因為我想要進警所。」
嚴烈皺了皺眉頭。
「要去附近的醫館嗎?」
「他打人,你救人,要是你不說,誰能知道你是警所的所長。」
他也只是調侃了幾句,現在可沒有時間和他多糾纏。
辛子洲叮囑嚴烈。
「那裡面的人比你想的還要瘋,你最好不要進去告訴他們你是警所的人,不然就算是我,不,可能我也會跟你一起死,我要去找那個逃掉的人,等這次的事情結束,我們再好好見面吧,每次都是奇怪的地方,可不要覺得我是個壞人。」
辛子洲追著周開徵的方向去。
周開徵蹲在後門處。
辛子洲知道,人跑了。
周開徵見嚴烈沒有跟著辛子洲,說了心中所想。
「我們真的可以用周奎的性命去換李盛嗎?」
辛子洲對著周開徵伸手,「我也無法決定,不過沒有抓住周奎也沒有辦法。」他們只能重新想辦法,想一個能夠兩全其美的辦法。
周開徵想到學堂里有人說過。
「我記得曹廣秋說過他認識平川的總巡,總巡應該比警所的所長權利還要大的多。」
「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既然周奎已經逃了,那他們就要到去找能主持公道的人。
辛子洲和周開徵都帶著傷回去。
李盛的父親對他們兩個人回來覺得失望,他就說過不想相信他們的。
周奎的娘倒在地上,對李盛的父親她也不知道說什麼,都是為人父母,她的心情他是明白的。
辛子洲要去扶李盛的父親。
李盛的父親打開他的手。
「我就知道不能靠你們,要是李盛死了,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以前那樣和藹的人,卻也變了模樣。
目送李盛的父親離開,辛子洲準備去找曹廣秋。
周開徵頭上的傷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流血:「你快去附近找個醫館看看,就怕是傷到了哪裡。」
「沒事,先去找曹廣秋要緊。」
「這件事我去。」
李盛這事出了,那幾個一起的人都怕是人心惶惶的:「你去告訴那天的同學,這件事不要讓太多人知道。」
「好。」
辛子洲回學堂。
說起那曹廣秋也是有名,家中無權無勢的卻跟著一群富家子混,能知道學堂還有這號人物,辛子洲倒是覺得意外。
如何才能讓曹廣秋引薦?
辛子洲回學堂,曹廣秋比想的要更容易答應了辛子洲的請求。
「是你啊。」
辛子洲知道曹廣秋,他曹廣秋也知道辛子洲,他可以引薦辛子洲認識蔣文希,不過辛子洲要在學堂裡面見他的面都鞠躬行禮。
辛子洲保持面上的微笑。
「學堂又不是社交,不知道我鞠躬有什麼用。」
曹廣秋笑的一臉燦爛:「你別管我有什麼用,你照做就是了,你晚上跟著我去平川的酒樓。」
「那就拜託了。」
「辛子洲,客氣了。」
到了晚上,曹廣秋換了一身中山裝,比起在學校的寒酸樣,倒是應了那句人靠衣裝。
「廣秋兄。」
曹廣秋看了一眼辛子洲,調侃的他穿著:「如今都穿中山裝了,你還一身長袍,看上去就掉價。」
「廣秋兄就莫要笑我了,你也知道我這家境,一件中山裝就怕是學堂都去不了了。」
曹廣秋一雙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
「算了,進去吧。」
「好。」
嚴烈來用餐,遠遠是看見人有點像他,小二帶著他上去,曹廣秋一直用很大的聲音在辛子洲面前說這裡有多豪華,菜色有多美味,辛子洲保持笑臉跟在她身後。
一群富家子的聚會,也不是什麼高雅的場所。
辛子洲看著脫掉中山裝下面穿著紅肚兜的曹廣秋忍住了想要打上去的拳頭。
就算關上門,裡面的笑聲都格外響。
「廣秋,這是誰?」
辛子洲沒有冒頭,他在看,這些人裡面誰能是總巡的兒子。
曹廣秋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辛子洲頓時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是辛子洲,算是學堂的同窗。」
「是嗎?我還以為你在學堂里可不會跟這些窮酸的人交朋友呢。」
「說笑了,子洲兄在學堂可是格外受歡迎,我想各位也一定會和他合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