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辛子洲!!」
總巡開槍直接打死了李盛的父親,李盛的母親也不是因為太累所以倒下,她是裝的,為的就是能靠近警所的人,結果警所的那些人沒人靠近,辛子洲過來了,她藏在身上的刀子也是為了警所的人準備的。思兔閱讀
「子洲啊。」
李盛的母親話還沒說完,被總巡的一槍打在頭上,李家是一家滅門。
嚴烈伸手要去抱辛子洲,辛子洲面色發白,整個人是真的提不上氣,他拽著嚴烈的袖子,「要是我真死了,我母親你能送她最後一程嗎?」
嚴烈腦子裡面亂亂的,「你閉嘴。」
他現在了不是想聽什麼遺言,「只要到了醫院就好了。」
因為總巡開槍,到處都亂,嚴烈抱著人,被人撞了幾次,辛子洲還在結結巴巴的說:「你要是現在不聽,我可能真的找不到機會說了。」
「等到了醫院你想要說什麼我都聽。」
嚴烈拖著他腰的手能感覺到黏黏的血,那種帶著溫度而且又黏糊糊的感覺讓他很討厭。
「辛子洲。」
「辛子洲。」
他一遍一遍的喊著他的名字,得到回答才繼續加快速度向前。
過了警所那一段,路邊的黃包車多了起來,嚴烈攔了黃包車,不過因為辛子洲的血和衣裳,黃包車師父不想讓人上車。
「不行,你這血太髒了。」
嚴烈拿出銀票遞給他:「拿著,給你洗車的。」
黃包車師傅沒敢去接。
「你這個。」
嚴烈氣急摸出大洋:「這樣夠了嗎?」
「當然。」
嚴烈將辛子洲放在黃包車上,他幫忙推著,到醫院,護士認得嚴烈,因為她們醫院和天嚴藥業是有合作的,「嚴先生。」
「快幫他看看,他被捅傷了。」
護士讓人去通知醫生,這邊先幫辛子洲看傷處,因為辛子洲傷的是背,而且他之前一直在牢里穿的衣裳是又髒又破的,護士用剪刀直接剪開他的衣裳,在辛子洲的後腰處,血已經幹了一些,可就是因為這樣,更能看清楚,傷口差不多有一指長。
嚴烈叫辛子洲的名字。
「喂,辛子洲。」
護士碰了碰辛子洲的眼皮,人已經沒反應了。
「醫生,傷者休克了。」
「送一手術室。」
「是。」
護士推著辛子洲進手術室,她攔下嚴烈。
「嚴先生,你不能跟著進去了。」
「拜託你了。」
「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的。」
剩下的時間就是長長的等待,嚴烈站在手術室外,隔絕的門擋住了裡面的情形。
辛子洲回到了很久以前,那個溫馨乾淨的家,睜開眼母親站在床邊叮囑他:「今天我和你父親要晚些才能回來,飯菜都準備好了,起來記得吃了。」
「父親也要很晚才回來嗎?」
「嗯。」辛國成摸著自己兒子的頭:「一個人在家要乖乖的,等我們忙完這段時間,就帶你去看看輪船。」
「真的嗎?」
「當然了,我可不會騙小孩子。」
小小的身影站直,比著:「耶!」
所有等待的時光都不會讓他覺得難捱,因為他有父親還有母親。
當他一睹輪船的風采是坐在父親的肩頭,母親替他擦拭汗水,「小心抓著,要是掉進海里,可就要受苦了。」
「不怕,父親一定會救我的。」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敢肆意。
那些溫暖的回憶在和母親爭吵的父親猙獰的面容里戛然而止。
「父親。」
辛國成靠在牆上,望著從屋子裡出來辛子洲一愣,母親還在歇斯底里的哭泣,辛子洲想要安撫,卻被辛國成推著進屋,「你進去休息,我和你母親還有事情要談。」
辛子洲看了看母親,想要伸手,父親拉住他的手。
「進去吧。」
他不想走,可是被父親推著進屋,他沒有出聲阻止。
辛子洲坐在地上,雖然年紀小,可也有自己的思考,就算自己有時也會有想要違背母親的意思,也許父親他們也只是遇到了不能解決的事情。
辛子洲撞上了他們吵架之後。
小小的家沒有再有過爭吵,但是隨之消失的還有溫馨。
辛子洲看著空蕩蕩的飯桌。「母親,父親他?」
「吃飯吧,他進了新公司,還有工作要忙。」
一天,兩天,次次理由如此。
辛子洲問母親。
「父親今天也不回來嗎?」
「嗯,等他回來,我一定幫你好好說他。」
雖然母親這樣說,可是父親回來的日子一隻手都可以數過來,辛子洲每每等在門前,但是回來的路上都沒有再見過這人。
辛子洲六歲生日那天。
父親回來了。
不過卻不是為了他的生日,辛子洲一直告訴自己,父親他沒有忘記,因為每年他都收到父親的禮物,今年也一定這樣。
他等在院子裡,卻聽到屋子裡爭吵的聲音。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那個女人你分明知道她是做什麼的!!」
「我們先冷靜一下吧。」
辛子洲想要過去仔細聽,門從裡面拉開。
辛國成看著辛子洲,臉上稍稍一僵。
「你怎麼在這裡啊。」
辛子洲可以無視剛才爭吵的內容,也可以對著父親笑出來。
「因為父親你許久都沒有回來,我很想你。」
辛國成剛剛才吵過架的臉稍微緩和了一些,他伸出手摸了摸辛子洲:「父親還有事要忙,你要乖乖聽話。」
辛子洲想問。
「父親,今天是我的生日,難道你忘記了嗎?」
直到父親出了那扇門,辛子洲也沒有問出那句話。
母親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母親。」
六歲的生日就像是預兆某種要發生的事情,辛子洲的父親離開了那個家,以前還會時不時回來,之後卻再也沒有回來。
辛子洲想要問問母親,可是觸及母親的臉,又將話給咽下去。
曾經的家一下四分五裂開來。
有陌生的男人進去辛子洲的家,他母親和人一直在爭吵不休,曾經溫柔無比的母親消失無蹤了一般。
辛子洲敲門要進去問話,卻被斥責聲給呵住。
「你進來幹什麼?」
那冷漠的口吻讓辛子洲一怔。
「母親。」
辛子洲的母親按了按頭,她放下筆是對辛子洲伸手:「怎麼了嗎?」
辛子洲那時還天真的以為母親是因為擔心他。
他抓住伸來的手:「母親,我們去吃桂花糕可好。」屋子外有挑著桂花糕賣的人,那聲音總是綿長又吸引人。
「母親不能去,你好好待在家裡。」
辛子洲說出的話直接被否決,他其實有些委屈:「母親,父親忘了我的生日,你也忘記了嗎?」他說的這句話,沒有讓母親想到他的生日,反倒是辛國成毫不猶豫的離開。
辛子洲的母親將辛子洲一把推了出去。
「滾出去,不要來煩我。」
「母親。」
「滾出去啊。」辛子洲的母親站起身一把抓住辛子洲將人給推了出去。
「母親。」
年幼的辛子洲父親離開家後,母親也變了樣。
辛子洲想最為難過的時間說那段時間也不為過,他沒想過父親為什麼不帶走他的那些想法,儘管他被推在地上,可是曾經母親的手也是那樣溫暖。
就在十歲那年。
辛子洲都快要忘記自己還有一個父親的時候,一直和母親往來的人帶來了消息。
辛國成死了。
多平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卻讓母親整個人徹底瘋了。
辛子洲敲門,想要勸慰母親,一直以來都是他們兩個人,就算沒有父親,他也會好好保護她的。
可是想的和現實總是不能相同。
母親跟著來報信的人離開,辛子洲一個人站在門口,從外面被鎖上的門,從縫隙里能看見外面,來來往往經過的人,辛子洲卻不敢開口去叫人。
餓了就喝水。
他可以向外面的人求救,不過他沒有那樣做。
他在等自己的母親。
六天之後。
辛子洲的母親回來了,辛子洲餓的只剩下皮包骨,可他等到了自己的母親,他想要的就是一句誇獎。
「母親,我一直都有乖乖的等你。」
辛子洲的母親蹲在地上哭了,不過不是因為辛子洲,而是因為他的父親。
稱為父親的那個男人連屍首都沒有找回來,辛子洲的母親帶著他去了一個廠房,高高的鐵門和紅色石牆將人隔開,辛子洲的母親指著那個跟著少年站在一起的女人。
「就是那個女人害死了你父親。」
辛子洲沒有見過這般猙獰的模樣。
他拉著母親想走。
「母親,我們先回去吧。」
回到家裡去。
辛子洲的母親卻摁著他的頭,不讓他走:「辛子洲給我看著,你父親就是死在這裡的,奪走我和你幸福的人就是那個女人。」
站在門前說話的人沒有注意到他們。
辛子洲拉著他母親的手就像是在求饒:「母親,我們回去吧,我害怕。」突然來一個陌生的地方,說父親就是死在這裡。
他想要去拉住母親的手:「我們回去吧,母親。」
辛子洲的母親一把抓住他的手厲聲反問他:「害怕?為什麼要害怕,做錯事情的是他們,不是我們,你什麼錯都沒有,你是要他們受到懲罰的人。」
「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