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嚴烈不知道為什麼她的母親無法心平氣和討論下去。思兔閱讀

  郭叔在旁邊勸他。

  「你媽媽身體不好,你應當多讓讓她。」

  嚴烈就是因為母子情分才沒有說出百合惠的死究竟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母親,他現在是向自己的母親商量,他自己所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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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桂芳就算生病也不會在別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尤其是自己的這個兒子。

  「你今年已經三十一了,和你這般年紀的人誰不想更上一層樓,唯獨你,拉著你也上不來。」她也無心繼續談論下去:「既然你無心天嚴,那我就不強迫你。」嚴桂芳取了一旁的外套起身。

  郭叔拉住她。

  「還是好好談談吧,嚴烈他只是還沒想通。」

  嚴桂芳也不想談了。「沒必要。」

  她和嚴烈錯開身時,「那個家要是不想回去,以後也不要回去了。」

  一次次的失望。

  郭叔還想勸幾句,嚴桂芳已經出了宅子,郭叔推著嚴烈出去:「你母親每日應對那些人已經夠累了,你怎麼還能這麼不懂事。」自己現在和她雖然沒有了夫妻的名分,可嚴烈始終還是有些不懂事了。

  嚴烈也不想和自己的母親鬧得這樣。

  他追上前。

  嚴桂芳已經上了汽車,不過汽車沒發動,也是在等著嚴烈。

  郭叔推著嚴烈上車:「今天跟著你母親回去好好談談。」

  嚴烈坐上汽車,嚴桂芳讓司機開車,回去的路上兩人一句話都沒說,一直進了莊園裡,嚴桂芳才說嚴烈。

  「你郭叔剛才在我沒說你,不代表我什麼都不知道。」看著自己兒子被那些人用腳在地上,嚴桂芳不想讓自己兒子太難堪才沒有出手,可是現在想起來卻又覺得血氣上涌,想著就覺得不通氣,她大口喘氣,從手提包里拿出藥盒倒了一枚放進口中。

  「母親!!」

  嚴烈看著她的變化,也很著急,嚴桂芳抬手讓他小聲些。

  「老毛病了。」

  嚴桂芳不明白自己的兒子為什麼和自己的性格背道而馳,反倒是更像以前的那個男人。

  「嚴烈,你想做的我必須管,我絕對不能讓人踩在你的頭上。」嚴桂芳打開車門。

  莊園裡有人出來。

  「您回來了。」

  嚴桂芳點頭,辛子洲伸手接過她的手提包,看著她面色蒼白,多問了一句:「是不是又犯病了?」

  「已經吃藥了。」

  嚴烈從車上下來,看著嚴桂芳身邊人的背影覺得太過熟悉。

  「母親。」

  他出聲喊了一聲就像是要確認什麼。

  辛子洲也回頭,兩個人目光對上的時候,嚴烈沖了上前,「辛子洲。」他抓住辛子洲的手想要問他為什麼消息?

  辛子洲掙開他的手,頗有些尷尬。

  嚴桂芳也對自己兒子的行為覺得皺眉。

  在辛子洲先回答之前,嚴桂芳問嚴烈:「你們認識?」

  自然,雖然化成灰不認識,可眼前是活生生的人。

  嚴烈要回答時,辛子洲先開口說:「應該是認錯人了。」他對著傭人招手:「羅嬸,帶夫人先進去休息。」

  被叫名字的人趕緊上前。

  辛子洲叮囑羅嬸:「給夫人送兩盆熱水上去。」

  嚴烈被那一句認錯人給隔開?他站在一旁,看著辛子洲在自己母親面前忙前忙後,那熟練的模樣根本就不像才來自己家的模樣。

  辛子洲要裝不認識,嚴烈抓了剛才一起回來的司機。

  「你跟著我過來。」

  嚴烈帶著司機去了院子裡面的涼亭,他問司機,辛子洲是什麼時候到他們家的?

  司機想了想,問是不是跟在夫人身邊的人。

  「嗯。」

  司機也有些為難:「其實我們也不知道他名字。」

  「不知道姓名?他不說?」

  「那倒不是。」

  說起這件事,司機也是覺得不對勁,他開車的時候分明是看見人在一邊,可是轉眼就到了面前,他低下頭說:「是我撞的。」

  「什麼?」

  司機擺手,說到這件事還是有些後怕,好在人沒事。

  「那天夜裡大雨,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撞上了人,夫人那天也在車上,夫人讓我把人送去醫院,好在人沒事。不過那人卻說自己什麼都記不起來了,想要跟著我們走。」

  嚴烈想就算是辛子洲,可聽見這種經歷,卻也奇怪:「母親怎麼會相信這麼荒唐的事情?」

  司機也覺得奇怪,這種一聽就是謊話,可是夫人竟然答應了。

  「可能是因為夫人也被嚇到了吧。」司機也想不到其它的理由了。

  司機問嚴烈。

  「少爺認識那個人嗎?」

  嚴烈也不知道,「還不確定,你先去忙吧。」嚴烈支開司機往樓上去。

  辛子洲正從嚴桂芳的房間出來。

  嚴烈從一旁伸手拽住他的手臂往旁邊一帶。

  他將人攔在自己的包圍圈裡面,嚴烈的面色難看,他看著懷裡的人說:「辛子洲,是你吧?」

  被抓住的人皺眉,有些不悅的打開他的手。

  「雖然羅嬸說過你是夫人的兒子,不過這可不是你能對我如此失禮的理由。」他的眼神是陌生的,他伸手推開嚴烈和自己的距離,眼裡全是疏離。

  說話的語氣也是冰冷的,「如果沒有其他事情,還請讓開。」

  嚴烈不相信人存在失憶,他擋在辛子洲面前不讓,他問:「辛子洲,你想要做什麼?」

  辛子洲不解。

  「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在說辛子洲?難道你所說這個名字是我的嗎?」

  嚴烈扶額,他伸手推了推辛子洲的額頭。

  「你誰都可以忘記,但是不能忘了我。」

  兩人還在說話,羅嬸從嚴桂芳的屋子裡出來。

  她聽見辛子洲的聲音跟著繞過去,看見嚴烈和他站在一起,說:「小笙,夫人讓你進去。」

  辛子洲立刻應聲。

  「來了。」

  辛子洲避開嚴烈往前,嚴烈不解的問羅嬸:「小笙是?」

  羅嬸解釋:「就是剛才和少爺你說話的人,他說記不起來自己的名字,夫人就說叫他小笙。」

  「小笙?」

  「是啊,還是挺順口的。」羅嬸念了一句,倒是立刻把注意力放在嚴烈身上了:「少爺,你住樓下的房間還是樓上的?」

  「那個小笙,他住那裡?」

  羅嬸一愣,指著樓下,「他自然是住樓下了。」雖然夫人留下他,不過,羅嬸也不好說,說不定不久之後,這個莊園又要重新接納一位男主人了。

  羅嬸想到小笙的少年模樣,覺得嚴烈現在回來的可真不巧。

  嚴烈聽羅嬸說辛子洲在樓下。

  「我晚上在樓下休息。」

  「那我這就去準備。」

  「麻煩了。」

  「少爺客氣了。」

  羅嬸轉身下樓,嚴烈站在嚴桂芳的房門外,虛掩的門,嚴桂芳在和辛子洲談話,不過說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辛子洲坐在旁邊,幫著嚴桂芳按著頭部,他的手指修長,力氣也適中,而且那張臉,就好像是自己很久以前快要遺忘的人。

  「我都說了你不用做這些事情。」這些事情讓羅嬸她們來做就行。

  辛子洲倒是可以自誇:「羅嬸她們手勁太小,要是揉的不好,你晚上一定會睡不好的,我在這裡打擾了你們這麼久,也就只有這些地方能幫上你了。」

  嚴桂芳笑了笑,那種笑是真心的。

  「可不止這些地方,莊園裡的人都一直誇你。」

  「是大家都挺好的。」

  嚴桂芳對他們府上的這些人不予評價,能在她莊園待上五六年之長,那些人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她最清楚。

  屋子裡的香味飄散在四處,嚴桂芳因為心煩意亂,辛子洲的按摩沒有像以前一樣管用,她叫停辛子洲的手坐起身,散開的頭髮落在眼前。

  她想要把頭髮挽到耳後。

  辛子洲已經伸手幫她撫開。

  他望著嚴桂芳的眼睛,就像是被吸引一般,說:「你的眼睛真好看。」

  嚴桂芳再過三年就滿六十歲了,眼前的人說的話讓她只會覺得好笑,她的手有些抖,擋住了側臉:「你的年紀和我的兒子差不多了。」

  辛子洲立刻有些受驚的收回手。

  「抱歉,我只是覺得你的眼睛確實光彩熠熠的。」

  嚴桂芳哈哈笑了一聲,「出去吧,我明日還要出門,今日要早些休息了。」

  「恩。」辛子洲把自己用過的東西收拾好帶著出了房間。

  嚴桂芳看著他的後背,立刻移開視線,當對面的鏡子照出自己的臉,她才又一次清楚的想到自己的年紀。

  辛子洲離開帶上了門,嚴桂芳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臉,歲月已經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

  嚴烈站在門前,他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辛子洲心裡沒來由的一頓。

  嚴烈卻背過身離開。

  辛子洲看著他的背影,從另一邊去了樓下,羅嬸收拾完嚴烈的房間。

  接手了辛子洲帶下來的東西,夫人現在喜歡小笙幫她按頭,羅嬸自然輕鬆了不少,她手上的力氣不足,每次都是咬緊牙關按的。

  「辛苦了吧,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辛子洲臉上帶著謙和的笑:「麻煩你了。」

  「這麼客氣做什麼。」羅嬸拍了拍辛子洲的肩膀,「要是有羅嬸幫忙的,開口就是。」

  辛子洲進了熱水房,他和衣倒進泡澡的木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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