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辛子洲憋著氣,從浴桶里冒出頭。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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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開臉上的水,眼睛裡一派清明,嚴烈現在也回了嚴家,這故事就得繼續往下演。
夜裡,嚴烈也沒出去,他站在自己房間裡,門外的聲音格外清晰。
辛子洲就在一牆之隔的房間。
等莊園裡都安靜下來。
辛子洲也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
嚴桂芳等著嚴烈。
辛子洲坐在餐桌對面,嚴烈也起了個大早,他從房間出來進大廳,就見辛子洲在母親身上沒移開視線過。
因為嚴桂芳吃不了太燙的東西,辛子洲在旁邊給她布菜。
嚴桂芳也吃不了。
「你也別麻煩了。」
「你多少吃點。」
嚴烈看著辛子洲體貼的對著母親獻殷勤,羅嬸放過來的碗筷,他抬手就想砸掉。
「少爺,你是吃粥還是面?」
嚴烈鬆開抓住碗,用平常的口吻說。
「等等吧。」
嚴桂芳先開口。
「我以為你跟著回來就是想通了。」
嚴烈的目光向他母親看過去,嚴桂芳正襟危坐,在等待他的回答。
「我還沒想好。」
嚴桂芳皺眉,不管他想沒想好,先開口:「不去公司可以,但是你現在不要再去警務部那邊,如果一定要去幹警務部的活兒,等我讓你郭叔聯繫了那邊你再過去。」
辛子洲暼了一眼嚴烈,就一眼,他的目光就被嚴烈給抓住了。
嚴烈醒這麼早也是為了見他。
嚴烈想了一夜,他們這算什麼?荒唐的遇見,然後現在說忘了?他內心翻江倒海,可面上還是風平浪靜。
嚴桂芳內心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代替自己出面去接管天嚴,可是偏偏不能如意。
她放下筷子。
對嚴烈說:「我在問你話?為什麼不回答?」
嚴烈的心思都在辛子洲身上,被嚴桂芳這樣一呵,「在想事情。」
「嚴烈,你要這樣到什麼時候。」嚴桂芳也沒顧忌辛子洲還坐在哪裡,對著嚴烈就開始了。
嚴烈無視了嚴桂芳,他和他的母親永遠也無法心平氣和的談論,他盯著辛子洲問:「你現在留在這裡做什麼?」
辛子洲可只想州官放火,在一旁看著,他這心裡因為他們母子的爭吵覺得舒坦。
這矛頭調轉,辛子洲就低頭不說話。
嚴桂芳幫他回答了。
「你現在這樣是對著誰喊呢?」
嚴烈把放在面前的碗向著旁邊一推。
碗碎掉的聲音和嚴烈說話聲混在一起。
「母親,我沒有和你說話。」
辛子洲這是必須接話了,他放在腿上的手用力掐了掐自己,忍著沒出氣,一張臉慢慢變紅。
「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在嚴桂芳的眼中,就覺得眼前的少年柔柔弱弱的,嚴烈就像是審訊犯人一樣,她打斷嚴烈說話。
「他為什麼留在這裡不用向你交代。」
母親的態度讓嚴烈扯開嘴角笑了笑。
他伸手在辛子洲面前晃了晃,指著自己的臉:「我這張臉你沒有印象了?」
辛子洲抬頭直勾勾的盯著他,卻是十分堅定的回答。
「沒有。」
嚴桂芳聽嚴烈說完,讓辛子洲先走。
「你先迴避一下。」
辛子洲站起身,往莊園外面走,倒是一點也沒多耽誤。
餐廳里就只有嚴烈和嚴桂芳的時候,嚴桂芳問嚴烈:「你以前認識小笙?」
嚴烈聽著那個笙字就覺得不順耳,因為那個笙是他父親的名字,現在他母親又用這個字來叫辛子洲,這讓他覺得不滿。
至於母親問起辛子洲,嚴烈改口,「也許是認錯了。」
「也許?」
這樣不確定的話就讓嚴桂芳覺得拖拉,這件事她本來不想在現在提起,不過要是嚴烈能夠因為這件事收心,倒是對自己有益。
「你郭叔有個侄女想和你見一面。」
嚴烈無比反感母親插手自己的感情。
以前是誰的女兒,現在又變成郭叔的侄女?
「母親,你難道忘記百合惠了嗎?」
「不要和我提起那個女人,嚴烈,你忘記了她帶給我們多大的傷害了嗎?」
「是,可是她死了。」
嚴桂芳手緊握成拳,卻是憤然。
「既然你也知道她死了,為什麼還要一再提到她?」那個女人就是死了也夾在自己和兒子之間,成為一個不能跨越過去的障礙。
嚴烈聽著她徒然變得響亮的聲音,「如果你不想我提起她,就要問問你有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
嚴烈憤然離開。
嚴桂芳將桌上備好的東西全部掃到了地上。
辛子洲和羅嬸躲的遠遠的,辛子洲說:「羅嬸,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怎麼了嗎?」
「我要出去,要是你有什麼想要買的,我就給你帶回來。」
羅嬸擺手。
「你身上能有多少錢,給你錢你也不要,我可不敢讓你帶東西了。」
辛子洲在嚴家是沒有被限制的,想出去就出去,他每次回來都給羅嬸她們帶不少東西,雖然不值錢,可和人打好關係卻是能用上的。
「留在身上也沒什麼用。」
羅嬸小聲的對辛子洲說:「夫人說每月給你一份月錢。」管事那邊也通知了,也就是變相的把人留下了。
外面掀桌的聲音特清晰,羅嬸停了和辛子洲的對話。
「我先出去看看。」
「好。」
羅嬸趕出去,嚴烈已經走了,嚴桂芳讓開身,吩咐羅嬸:「讓司機備車。」
她的目光落在辛子洲離開的方向,問:「小笙那邊重新給他準備點吃的。」
羅嬸心裡門清。
「是。」
嚴桂芳還有要忙的事情,司機在門前候著,她出門前看了一眼辛子洲離開的方向,也沒等到人出來。
司機打開車門。
嚴桂芳回頭上了車,她沒看見辛子洲站在後院的門口。
他側過身看著她上車離開嚴家。
羅嬸讓其他人來收拾東西,她去了廚房:「小笙,你看還吃點什麼嗎?粥還是?」
「不用了,羅嬸,我想出去看看,要是能遇上認識我的人就更好。」
羅嬸想到夫人的叮囑。
「你還是吃一點,夫人離開的時候說要讓你吃早餐。」
辛子洲沒看見嚴烈,問起羅嬸:「那個少爺和夫人是不是關係很不好?」
羅嬸點頭,「其實以前也不這樣,也是少爺之前的未婚妻。」羅嬸說完這一句就沒有再說了,點到即止就是這樣。
辛子洲也沒有表現出要追問下去的想法,羅嬸說了一句,辛子洲說:「熱點粥喝吧。」
「好,你等等啊。」
辛子洲從廚房出來,視線望著樓上,嚴桂芳不在家,他也不能去二樓,打掃客廳的人一直在樓梯口。
等吃完羅嬸準備的粥,辛子洲出了嚴家。
他沒有直接往袁靜生那邊走,繞著小路和巷子轉了幾圈,一路上倒是熱鬧的很,因為張貼在四處的大字報上面的內容足夠精彩。
警務部里的科長姦污了女學生,逼迫一家人走投無路,種種行跡都被人列了出來,那個科長的名字和地址都被給詳細印了出來。
那些穿著學生裝的男男女女圍在哪裡取走了上面張貼的那些紙張。
辛子洲是想要去袁靜生的書房,不過後面越跟越緊的腳步聲他也沒漏掉,這人跟了一路,辛子洲回頭,卻沒發現人。
倒是賣面具的小鋪子前,有個人戴著面具,在周圍都在討論科長報紙的事情還能抬頭去看天的,辛子洲沒忍住笑了笑,有時候真的覺得這嚴烈就還真挺虛有其表的。
既然玩,那就大家一起好好玩。
嚴桂芳出席了一個小的宴請,而宴請嚴桂芳的就是早晨上報紙警務部的科長。
就算外面鬧的再厲害,可僅僅是一所莊園就能隔開兩個世界。
這個科長姓陳,叫陳關東。
嚴桂芳根本就沒瞧上這人,卻被人托信,說嚴烈昨天在他那裡,因為忙,所以怠慢了嚴烈,嚴桂芳來,也不是為了其他事情。
「昨天用腳踹我兒子那個人,我不想在警務部看見他。」
陳關東當然附和,「自然,嚴老闆的公子,也是我沒有及時認出人來,那個踹嚴公子的人,就在門外呢。」陳關東扭頭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把人帶進來。」
就是昨天還在踹嚴烈的人,今天就變成了跪在地上的人。
應該是被人給折騰的夠嗆,整個人都憔悴的很,看見嚴桂芳的時候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他癱軟的趴在地上。
陳關東踹了他一腳,討好的對嚴桂芳說:「這人長了眼睛也沒好好用,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被陳關東一踹,地上的人著急的開口求救。
「科長,饒過我吧。」
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就受到這種對待。
眼前的這個女人他只覺得眼熟。
嚴桂芳抽出手帕,覺得多看一眼地上的人都傷自己的眼睛。
「就麻煩陳科長把踢他的那條腿給弄斷吧。」這樣留著也沒什麼用處。
陳關東就知道,這個女人啊,狠起來了可比他們這些男人還要狠毒。
「來人,把人拖出去。」
陳關東趕緊讓人處理。
那人伸手抓住嚴桂芳的褲腿:「放,放過我吧···」
嚴桂芳沒動手,陳關東一腳踩在他的手上。
「趕緊弄走。」
求饒聲叫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