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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若琳從驚訝中回神,看著這張好久不見的臉,心底生起絲絲喜悅,湊到車窗邊,「你回來啦!」

  她不自覺靠近的行為取悅了陳逸,他瞥一眼她扒在車沿的手,又看了看不遠處的篝火和人群,「大半夜不和大部隊在一起,亂跑什麼?」

  張若琳這才想起來自己身邊還站著個人,瞬間有了被「捉/奸」的心虛感,轉移話題道:「你不是說明天晚上才回來嗎?」

  「我回來得不是時候?」他仍舊淡漠,意有所指。思兔閱讀

  「哪有!」

  她心裡更多的是驚喜,語調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

  陳逸伸出手,揉揉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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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車。」說著看向站得稍遠的樊星爍。

  樊星爍這會兒如果還看不出這兩人之間涌動的情愫,那他也算是白擔著「情商高」這個標籤了,於是扯出一抹笑容,「你們先走吧,我吃太多了,想散散步。」

  陳逸絲毫不客氣,連個招呼和寒暄都沒有,張若琳一坐穩,車子便絕塵而去。

  姍姍來遲的車子引起了大夥的關注,卻沒看到人,只看見車屁股。

  天文社社長瞅了瞅小胖,「這是陳逸的車嗎?」

  小胖點點頭,看看表,「這傢伙真夠快的。」從給他發定位到現在,不到四個小時,高速上恐怕是飛著走的。

  「他不是說不來了?」

  小胖:「他不總這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毫無紀律。

  車燈熄滅,卻不見人下來。

  陳逸把車窗升起,把風也隔絕在外,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扣,不知在思索什麼。

  張若琳靜坐副駕,大氣不敢出,尋思著如何開口比較合適,就見陳逸忽然轉過身來,她緊張地抓住胸前的安全帶看著他。

  陳逸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手夠到后座拿過來一個禮盒遞給她,嘴裡刻薄道:「做了虧心事,緊張成這樣。」

  張若琳接過小禮盒,弱弱回答:「我哪有。」她還悄悄給他解決了一個情敵呢,這個人還不領情。

  陳逸似是不願繼續這個話題,淡淡道:「打開看看。」

  禮盒小巧精緻,沒什麼重量,裡邊靜靜躺著兩個鑲著鑽飾的發圈。

  一個是月亮,一個是星星。

  她抬頭看向陳逸,眼神詢問。

  「給你的,一個月禮物。」

  張若琳知道是禮物,但她以為會是出國手信之類的,「什麼一個月?」

  陳逸:「在一起一個月。」

  她咬唇想了想,「不對呀,在一起不是我生日那天嗎,20號呀?」

  聞言,陳逸皺著眉,眼裡迅速似有颶風盤旋,一字一句沉聲道:「所以,元宵那天我的初吻是餵狗了嗎?」

  張若琳被這突如其來的慍怒嚇到,怔了怔,「是、是這樣算的啊……」

  等等,初吻嗎……

  她眼底里盛滿了笑意,「可一點都不像。」

  反應過來的陳逸輕咳了聲,扭頭看了眼窗外,再回頭看她的時候神色恢復如常,抬了抬下巴,「不試試?」

  她取出發圈,圈身緊實,鑽飾在中控燈昏暗的光線下仍舊熠熠生輝。

  一星一月,中間都有一顆圓鑽。

  「這不會是鑽石的吧?」

  陳逸不怎麼好氣道:「不是鑽石的你就不珍惜了?」

  「才沒有!」張若琳睨他。這個人,送禮物還兇巴巴的。

  總覺得他今晚說話句句帶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

  她把原來的發圈扯下來,柔順的黑髮鋪泄而下。陳逸忍不住伸手撈過幾縷青絲,柔軟順滑,隨著她綁頭髮的動作又從手心滑走。

  「怎麼想著給我買發圈啊?」她一邊綁頭髮一邊問。這種禮物似乎很少見。

  陳逸靜靜看她綁頭髮。先把發圈套左手上,手指成梳把頭髮束起,右手去夠發圈,一扯,打圈,穩穩綁住頭髮,露出修長的頸項。

  那天在他家,她起床時也是這個動作,只是當時她手腕上沒有發圈。

  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只覺得這個動作賞心悅目,很居家,以至於之後幾天頻繁地想起。

  「不喜歡?」

  「喜歡。」張若琳綁好頭髮抬起臉。

  「不許弄丟。」他撓了撓她下巴,警告。

  她乖巧點頭。

  女孩子的發圈經常莫名其妙失蹤,但這個她一定珍之重之,好好保管。

  「不記得也就算了,不還我點什麼?」

  四目相望,他眼底有異樣的情愫,相處不長,但張若琳對他這樣的眼神並不陌生,抿了抿嘴,忽然微微坐起湊上去在他嘴角親了一口。

  蜻蜓點水。

  身體剛回正,伴隨「咔噠」一聲解安全扣的聲響,他欺身上來吻住她,將她死死扣在椅背和他的胸膛間。

  霸道的吻碾過,長驅直入,他扣著她的肩,力道漸沉。

  到最後,竟克制地咬了咬她的唇瓣,嘶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調不代表可以仗著別人不知道就為所欲為,我不在的時候,你老實一點。」

  兩人的距離近得張若琳看不清他的輪廓,也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可她好像知道他今晚兇巴巴的原因了。

  「陳逸……」

  她很少叫他全名,印象中,在一起後就沒叫過,他神色稍動。

  「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聞言他拉開距離,坐回駕駛座,手肘撐著窗沿,摸了摸下巴,淡淡道:「沒有。」

  張若琳滿眼含笑,順著他點點頭,「嗯,好吧,那就沒有吧。」

  陳逸睨了她一眼。

  好可愛哦他!

  夜空里忽然划過一抹亮色,來不及捕捉就已經消失不見,張若琳後知後覺道:「呀,流星!」

  陳逸抬眼,漆黑夜空下點綴著一架架白色風車,除此之外一片寂然。

  「你錯過了!」張若琳遺憾。

  此時大部隊那邊也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音,大概有眼尖的瞧見了,沒看見在嘖嘖稱憾。

  峰值期要來了。

  於是大家快速行動起來,撲滅篝火,關閉燈光,以便創造最佳觀星環境。

  陳逸把座位放倒,天窗大開,蒼穹群星盡收眼底。

  流星再次滑過,不遠處一陣歡呼,車內,張若琳雙手合十許願,陳逸則單手枕著腦袋,側著身注視她。

  「我以為你應該不信這些。」陳逸淡淡開口。

  流星不過是天外來物,不僅沒有什麼特異功能,還可能帶來災難。

  「它只是足夠浪漫,」她笑容燦爛,「我們由星辰所鑄,如今眺望群星,有一種和本源相遇的感覺,虛妄又真實。」

  在所有的浪漫中,宇宙一定是史詩級別的,她不信流星能實現願望,只是在他身邊,總有一些妄念無人能訴,付諸流星不失為一種寄託。

  宇宙就是一種可以讓人變得平靜和謙卑的存在。

  陳逸看著她閃亮的眼眸,平靜地念:「在廣袤的空間和無限的時間中,能夠與你共享同一顆星球和同一段時光,是我的榮幸。」

  張若琳驚喜道:「卡爾.薩根,你也看過嗎?」

  問完她頓覺自己呆傻,卡爾.薩根的《宇宙》也算是天文科普讀物里的暢銷書,他這樣的天文愛好者看過也沒什麼奇怪的。

  只是,卡爾.薩根比起其他科普作家,文筆更文藝纏綿,她下意識感覺,陳逸這種個性的會覺得矯情,不曾想他不僅看過,還能隨口誦讀。

  他少有這樣柔和的語氣。

  「這也是我,現在的想法。」他補充。

  他看著她,目光專注,她只覺他眼裡儘是星辰。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何其幸運,歲月流逝,時空變換,一起看星星的夥伴,一直是那麼,神奇又閃耀。

  張若琳定定發呆,過了好半晌,忽然開口:「我們也下去看吧?」

  陳逸身形一頓,看著她的側臉,「好。」

  張若琳卻叫住他,「等一等。」

  陳逸好笑地看著她:「就這一會兒就後悔了?」

  她不言語,拉過他的手,把自己手上另一隻發圈套進他的手腕。

  陳逸靜靜看她的動作,忽然明白了什麼,抓住她的手腕緊了緊。

  兩人肩並肩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他們只是並排走著,並沒有多餘的舉動,中間甚至能再站進一個人。但是陳逸高高挽起的衛衣袖口實在醒目,他在不算暖和的天氣里,露著結實修長的小臂,手腕上戴著一塊表,還套著一隻精緻的發圈。

  沒有人會認為,陳逸自己需要扎頭髮。

  而張若琳後腦勺那顆小鑽在黑夜裡閃著潔淨的光。

  一星一月交相輝映。

  「這是我見過最噁心人的官宣方式了。」萬峰總結陳詞。

  他們走到熟識的人中間落座,過了好半晌,呆怔的群眾似乎才反應過來,三兩成群地竊竊私語。

  和陳逸相熟的社長打趣道:「敢情你不是來參加我這破活動的,你是來過節的吧你?」

  陳逸四兩撥千斤:「說什麼鬼話,這不是我的活動?」

  社長:「可真感動,你還記得我們這破社團。」

  「前陣子忙。」

  「以後每周來開會啊?」

  陳逸沒有被帶節奏,堅持原則:「□□就算了,不去。」

  「給我點面子你!」

  笑鬧一會兒,陳逸和幾個老社員過去調設備,臨走前站起來時還習慣性揉了揉張若琳的腦袋。

  夜色里,他的動作仍然被眾多目光捕捉。

  張若琳留在原地接受李初萌拷問。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她率先開口,老實交代。

  「啥時候開始的奸/情?」

  張若琳:「好好說話。」

  「不知道我現在在群里吼一聲會不會有人理我……」李初萌幽幽開口,就要放大招。

  張若琳妥協,用她的「追星邏輯」勸阻道:「別別別,我不能毀了Q大頂流的資源。」

  但她沒有向人描述戀情的癖好,只簡單交代了幾個時間點。

  李初萌最後總結:「別說了,就是近水樓台這一個道理,沒別的。別說了別說了,我塌房了,我想靜靜。」說著往草地一趟,望著天空發呆。

  過了會兒她又忽然坐起身,鄭重道:「那上次一起坐車那個美女是怎麼回事?她不是陳逸女朋友嗎?啊現在肯定不是了,我是說當時。」

  張若琳搖搖頭,聲音有些無力:「不知道。」

  李初萌:「那你不會問?」

  「啊?」

  李初萌:「在一起一個月沒問過這些啊,情史什麼的?」

  「沒有……」

  「服了,趕緊打聽,宜早不宜遲,我看那個女的,危險得很!你看他們那個熟悉的樣子,相處也太自然了。」說罷才覺得嘴快,捂住嘴抱歉地看著張若琳。

  張若琳仰望星空,沒再說話。

  ——————

  我們由星辰所鑄,如今眺望群星。

  在廣袤的空間和無限的時間中,能夠與你共享同一顆星球和同一段時光,是我的榮幸。

  ——卡爾.薩根《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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