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倆是父子?
大衛的手掌受了傷。思兔閱讀sto55.com
有幾顆碎玻璃渣不小心嵌入了他的手心,幸好簡嘉的家中有醫藥箱,她幫忙消毒之後,握著大衛的手,把剩下的玻璃碎片都挑了出來。
還好,傷得不是很嚴重。
「明天得去醫院開點藥。」簡嘉緊抿著唇,目光專注地盯著傷口,黑色的髮絲微微垂落,穿著睡衣的她毫無防備。她的手指潔白纖細,動作敏捷,很快便處理好。
大衛望著她,一言不發,早就忘了自己還受著傷。
被他明顯的略顯灼熱的目光盯著,簡嘉的動作有些不自然地頓了頓。她鬆開,突然被大衛的另一隻手緊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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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冰涼,不帶一絲溫熱氣息,就像緊緊攀援著不放的軟藤,柔韌、有力,死死抓著自己即將流逝的生命。
「大衛?」
「……」
「放開我的手。」簡嘉的聲音放得很低,卻沒有平時的柔軟和起伏。她冷靜得過了頭,沒有生氣,也沒有驚訝,就那麼,像教誨一個孩子似的,一字一句平穩而緩慢。
「……」
許久沉默。
大衛慢慢地鬆開。他的手指留戀地輕輕從簡嘉的指腹划過,最後,徹底分開。
他垂下頭,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小狗,乖順而委屈。
「睡吧,明天早晨我會去買藥。」
簡嘉不忍再說狠話,拍了一下他的肩,收拾好醫藥箱,轉身離開。
坐在沙發上的大衛漸漸和黑暗融為一體。
他的眼睛一直追隨著簡嘉的背影,直至門被緊緊合上。
咔噠。
鎖住了。
他的眼瞼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同一時間。
變種人學院。
夜色中,整個城堡安靜無聲,唯有兩人站在陽台上,他們望著遼闊的星空,說著一些不太輕鬆的話題。
就在這時,X教授忽然皺起眉頭。
他的手指放在太陽穴上,半晌,有些疑惑地偏了偏腦袋。
站在身旁的野獸一手扶在護欄上,望著他,問:「怎麼回事?」
「奇怪……」
剛剛一瞬間,他似乎感應到了某種奇妙的能量一閃而逝,可是那地方——
難道是那個警員?
不,不對,本質的感覺不同。
待到他還想細細體會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再也尋覓不到蹤跡了。
向來敏銳的他察覺到不尋常。
X教授的目光若有所思,很快,他轉過頭,對野獸說:「我可能得去一趟紐約。」
他挑了挑眉:「你怎麼對紐約情有獨鍾。」
「大概是……」
他想到那封沒有得到回應的邀請函,也跟著露出微笑:「……紐約人才輩出吧。」
*
大衛受了傷,簡嘉當然不能就這麼趕出去。
她想聯繫大衛的姐姐,又怕這樣傷害到了他的自尊心。她明白,剛剛出院的精神病患者,和罪犯的心情是一樣的,既怕融入不到社會,又怕被別人排斥。
鄰居就住著房屋中介人,但是,簡嘉難得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讓大衛傷好了之後再離開。
她只不過是晚上回來睡一覺而已,正好大衛這些天可以慢慢適應外面的生活。若是他有什麼異動,她會毫不客氣地直接趕出去。
當初的大衛精神方面的疾病所困擾,她沒能陪在身邊,也是有點慚愧的。
這一次也算是彌補了當初的遺憾。
這樣想著,簡嘉安然度過了這幾天。
BAU的測驗比她想像中要艱難,一個月之後,瑞德的考察結束,她就得接受最終的考驗了。
說實話,簡嘉的心裡還是有些緊張。
在這些人面前,她很難去掩飾什麼,所以乾脆不要投機取巧,一步步學習。
她白天忙得不可開交,不停地跟進案件——跟進案件——跟進案件,很少有能休息的時候,待到回到家,只想倒頭休息,什麼都不想了。
大衛比她想像中的要更安靜,或許是因為在精神病院待久了,整個人顯得異常沉默,多數時刻,他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原地一聲不吭。
晚上,簡嘉帶著從超市買的一堆食材,她拎著袋子進了門。
大衛和往常一樣看著電視,實則在發呆。
他聽到門口傳來的響動聲,他站起身,幫簡嘉把東西都提到了廚房。
「謝謝。」簡嘉抿唇微笑。
「今天的工作還好嗎?」
「和往常一樣,累得要命。但是還不賴。」
簡嘉掏出捲心菜放在水池裡,她紮起了披肩的頭髮,還沒長多長,看起來有點兒可愛。
長久獨居,動作也熟稔起來,簡嘉咚咚咚地切著菜,大衛倚在冰箱旁,看著她的動作。
「你這些年變化很大。」
「嗯?」
簡嘉突然想到漢尼拔對她截然相反的評價,不由挑眉:「以前的我是什麼樣子呢?」
「說不上來。」
大衛的聲音很低,吐字清晰好聽,他的口音更偏向於英式的抑揚頓挫,一句話就像拉大提琴般起起伏伏,卻始終平穩。
「或許是變得更處事不驚了。」
「那還真是一件好事。」
有過她這樣的經歷,任誰也不會再驚訝了吧。
簡嘉打碎蛋殼,蛋液滑落在平底鍋上,與油接觸,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慢慢成型的雞蛋很快鼓起小泡,金黃的顏色看起來誘人無比,只是一會兒,食物的香味就瀰漫了廚房。
難得的是,今天薄荷沒有上前撒嬌。往常的它總是喜歡乖巧地待在廚房,像國王巡視自己的領土似的,等待鏟屎官做好晚餐,還能分給它一點。
簡嘉能看得出,薄荷不喜歡大衛,甚至還有些怕他。
但是介於之前它對史蒂夫、以及托尼他們也不太友好,因此她把這歸類於貓主子認生,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的緣故。
晚餐很快便好了。
兩人坐在餐桌旁,安靜地吃起了飯。
吃了一半,簡嘉端起果汁喝了幾口。她擦了擦唇,抬眼說:「房子的事情……」
「房子我已經找好了。艾米那裡還留著我的一部分存款,這些年她保管得很好——所以,不用擔心。」
「啊,好的。」
簡嘉有些意外。
她原以為大衛會想要在這裡多留幾天,她甚至準備好要怎麼說了,結果對方比她想像中的要更果斷。
「房子還需要一些轉交事宜,後天才能搬進去。」大衛放下刀叉,他的手還沒有癒合完全,依然纏著一層繃帶,表情略顯歉意地望向她,「很抱歉,我習慣在事情做好之後再告知。」
「你完全不用跟我道歉。」
簡嘉心裡鬆了口氣,表情也變得輕鬆許多。
畢竟一個人住還方便一些。
當她看到大衛的地址之後,發現兩人相距有兩條街道的距離,不近不遠,既不會打擾到她的生活,也不會過於疏遠到以後難以見面。
簡嘉仿佛又看到了幾年前的大衛。
進退有度,有時候不知道是疏離還是刻意抑制著熱情。
兩人坐在飯廳吃飯,燈光昏黃溫馨,不知不覺之間,他們便像以前一樣開始聊起來。
主客盡歡。
此刻,死侍坐在樓頂上。
他望著夜空的某處,雙腿盤起,托著下巴的手肘撐在膝蓋上,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什麼?你們問我為什麼沒有出場?那要怪那個裝傻充愣的神經病,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就被切成了幾塊,害得我不得不像個妓.女一樣仰躺在地上任人凌.辱,天知道蒼蠅這麼多,還想叮我的蛋蛋!Shit!我已經痊癒沒有傷口了,離我遠點兒!」
「他才不了解小甜心,一旦發現在欺騙,小甜心絕對不會再喜歡他了。」
「我知道你們在奇怪,X教授這麼年輕,為什麼會有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兒子。都怪這個該死的世界,把許多平行世界融到了一起。用個絕妙的比喻,他們倆就像一根被切斷的JJ,強行縫在一起,當然沒辦法勃.起了。」
「說實話,我覺得X戰警不是一般的爛,復仇者聯盟也很爛,如果他們懂得票房投資,就知道今年應該上映《死侍2》才對,我早就說過那個大鐵罐已經不行了,《鋼鐵俠3》的票房比主演要更疲.軟……」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長時間,直到一隻蒼蠅都沒了,仍然沒有停下來。
死侍表示,作為唯一一個能突破次元的漫威英雄,他才是這個世界上的神,因為他無所不知。
——當然。
除了簡嘉之外。
不過偶爾出現變數,才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有趣才對。
*
大衛果然說到做到,到時間就直接搬出去。
簡嘉還沒來得及分神給他。
她只不過是吃個晚飯的功夫,突然,虛空中閃過一道金色的漩渦,一隻手猛地把她拽了過去!
簡嘉驚叫一聲,她的腳步踉蹌一下,瞬間被斯特蘭奇穩穩扶住,下一秒,她便看清了自己處在什麼地方。
這裡還是原來的飯廳,卻更像是一種鏡像的空間,一層層的倒影重疊,她的眼睛都看花了。
簡嘉的手裡還拿著一個沒吃的金槍魚三明治,表情茫然。
「我說過的。」
斯特蘭奇順手拿走她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唔你的手藝還不錯,過一會兒,我會來接你出去。」
「等等你要去哪裡?」
「為了不干擾你的修行。」
斯特蘭奇倒退一步:「你似乎很忙,一直沒能安靜思考過關於你的能力。」
「能力……」
「你真正是在使用它嗎?你了解它嗎?」
「……」
簡嘉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說到底,這個能力只是對於她生活的一種輔助,只有影響她的時候她才能想得起來。
只不過一個晃神的功夫,斯特蘭奇就消失不見。
……嘖。
簡嘉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出不去了。
如果不是石中劍消失了,她幾乎以為斯特蘭奇就是那個命中注定的法師。
她坐在椅子上。
腦袋無限放空,倒也算難得的休閒時刻。
沒有危險,沒有案件,也沒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傢伙。
她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從能聽到這個世界的bgm開始到現在,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了。
從無法控制,到後來可以控制,甚至可以挑選歌曲,都是逐漸地在進步。但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她能聽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bgm,各種畫風都有,所以說,她處於一個糅雜的世界當中。有主角自帶的出場bgm,也有情緒起伏的配樂,還有一些時候,放的音樂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種規律……
斯特蘭奇說得沒錯。
她只是在「借」bgm,卻沒有真正的知根知底,了解過它。
簡嘉陷入了某種更深刻的思考當中。
鏡像的外面,斯特蘭奇一直在觀察著她的舉動。
直到最後,他看到簡嘉的體內慢慢亮起一道光——來自於石中劍。
斯特蘭奇抱臂站在原地。
「事情變得更有意思了不是嗎。」他低低道。
這些天,簡嘉不再拒絕斯特蘭奇的「鍛鍊」,有時候他也會說一些似而是非的話,更多時刻都是留給她一個人的時間靜靜思考。
至於想什麼,他們都不知道。
從鏡像空間出來,簡嘉發現自己的三明治又被吃了。
「……」
斯特蘭奇:「其實金槍魚的最好吃,火腿有點兒不新鮮。」
她露出虛偽的微笑,說:「謝謝你,法師。」
果不其然,斯特蘭奇瞬間不爽了。
「叫我奇異博士就好。」
畢竟「master」這個單詞,不僅代表法師,還有碩士的意思。他是名校畢業的博士,當然喜歡別人稱他為「doctor」,一語雙關簡直完美。
「我明白了,法師先生。」她笑眯眯地回答。
看到斯特蘭奇瞬間黑了的臉色,簡嘉心情頓時愉快了許多。
一擊命中!
Yeah!
趴在地板上的薄荷舔了舔爪子,懶懶圍觀看這些嘰嘰喳喳吵個不休的人類。
又是一個美好的晚上啊。
*
周末。
簡嘉難得心情不錯,出去一個人逛了逛。
她穿著藍白細條紋的襯衫,下半身搭配了一條深藍色的高腰棉麻長裙,唇上塗了珊瑚色的口紅,黑色的及肩發披著,一側被挽到耳後。
回來的時候,她看到路邊的百合開得不錯,順手買了一束。
一路上慢悠悠地往回走,很意外的是,還沒到巴士站,簡嘉就看到一名熟悉的身影。
「查爾斯?」她清楚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他不就是之前給她發邀請函,想讓她到變種人學院深造的神秘莫測的傢伙嗎。
查爾斯遠遠就朝她露出了微笑。
伴隨著一聲聲高亢的「哈利路亞」,他走了過來。
陽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自帶一層,聖光……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菸灰色西裝,身材頎長,模樣溫文爾雅,俊美的面容惹得路上行人紛紛回頭。
「好久不見。」
「啊,是的。」簡嘉抱著百合,「你這次是來——」
「只是來這裡有事情處理,順便看看你的情況。」
「我?我最近還好,暫時沒什麼問題。」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如果有時間的話,這次年假,希望過去進修一下。」
斯特蘭奇說得沒錯,如果無法控制,遲早有一天會變成定時.炸.彈。
查爾斯笑起來:「好。」
他只是說路過,卻沒說自己究竟要做什麼。簡嘉默契地沒有問,如果他想要跟著她走一段路,那就走吧。
傍晚,夜色漸暮。
不知不覺中,兩人走到了公園。
說到了什麼話題,簡嘉不由笑起來,突然,查爾斯大跨步走到她的面前,隱隱有護住她的意味。
她略顯詫異地轉頭,卻發現,原來不小心撞到大衛了。
大衛的目光微妙地掠過她手裡的花,最後,停在陌生的男人身上。
兩人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簡嘉的腦海響起一首歌。
歌聲深情,美聲的唱法讓人不由回到了春晚的記憶中。
「想想你的背影
我感受了堅韌
撫摸你的雙手
我摸到了艱辛
……」
簡嘉:「???」
在她懵逼的目光中,眼前這場景頓時有些變了味。不待簡嘉思考這首歌到底是什麼意味,很快,歌詞就揭曉了答案。
高昂、深情的副歌瞬間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的老父親
我最疼愛的人
人間的甘甜有十分
你只嘗了三分
……」
什麼鬼!
他!
他們倆是父子?
W——T——F!
簡嘉表情震驚,一時間大腦驚到空白,花啪嗒地掉在地上。兩人聞聲都回過了頭。
「簡?」
「嘉?」
「……」
這……這關係有點複雜,她得捋捋!
等等,大衛跟她接觸最多,所以肯定是正常的年齡。而查爾斯呢,又是變種人,看起來也很厲害的樣子,說不定已經很大年齡了呢。
她望向查爾斯的眼神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看來也是個風流過的人物,果然,人不可貌相。
查爾斯雖然猜不透簡嘉在想什麼,但是從簡嘉的表情就能看出,絕對發生了誤會。他正要開口就被打斷。
「不,你不用說了。」
簡嘉拍拍他的肩,一副不用解釋她都明白的表情。
誰沒有個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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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遠在紐約的另一處地方。
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窗邊,靜靜俯視著窗外的夜景。
屬下站在旁邊,低著頭一言不發。
良久。
「所以——」
他一開口,是字正腔圓的漢語,聲音低啞蒼老:「有時間把她請過來吧。異國他鄉,自然要照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