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殷羲居然是清醒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卜男幾人看著小小的監視器,只覺得非常驚訝。

  這年頭做鬼也會看人的氣勢下菜嘛,他們是覺得殷羲的氣勢很不一樣,所以殷羲才沒有中招的嗎?

  此時釋心仍舊在廣袤的大草原里,他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和一塊塊緊湊的花田,只覺得頭暈目眩,耳邊阮希和汪詩揚的歌聲更是有著無限的吸引力,時刻引誘著他跟著一起唱。

  這奇奇怪怪的幻覺似乎有降智的作用,凡是站在這裡的人,待得越久智商就越低下。

  釋心看著手拉手唱歌唱到忘我的阮希和汪詩揚二人,下了結論。

  因為此時釋心心中正升起一股憤怒:他也是一隻快樂的藍精靈,他也想在花田邊蹦蹦跳跳,唱著他們的藍精靈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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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每當他想往前進一步時,殷羲都會適時的拉他一下。

  若不是殷羲攔著,釋心怕是早就跟著一起高唱去了。

  釋心動了動手指,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殷羲不知何時起一直握著他的手。

  他猛地向後退了一步,將手抽離,抬頭看了看殷羲的雙眼,發現殷羲的雙眼仍舊清明、沉靜,似乎一點都不受這裡環境的干擾。

  在這虛假的大草原里,釋心看著看著,竟漸漸的看愣了。

  許久,釋心才問:「你不想唱歌嗎?」

  殷羲仍舊看著他,說:「我不想。」

  釋心抿了抿嘴唇,指甲壓了壓指尖,輕微的刺痛讓他大腦能夠保持點清明。

  到底怎麼才能從這奇奇怪怪的幻覺中走出去?

  釋心翻了翻身上,發現之前被他帶走的無字佛經又不見了。

  這大草原的幻覺有如實質,花香、泥土的味道、綠草的清新,都是那麼的真實。

  仿佛他真的待在一處大草原里,可是可能嗎?

  他上一秒明明還在一座被燒毀了三分之二的書店中,那書店破敗、黑暗,到處是灰塵,不可能像現在這裡一樣,充滿了陽光與花香,甚至鬢邊有微風緩緩拂過。

  釋心突然想起曾經在微博上看到的,關於美夢書店的追憶活動。

  許多網友為已經燒毀的美夢書店發起追憶活動,甚至包括郝青也曾發過相關微博,稱曾因美夢書店的書而做過美夢,夢到了她已故的母親。

  是不是他們的美夢都與這些幻覺有關,難道美夢書店的每一本書都能讓人引起幻覺嗎?

  這些幻覺對人真的一點壞處都沒有嗎?

  僅僅是一場夢境嗎?

  如果僅僅是一場夢境的話,也並不是什麼壞事。

  但凡事都有代價,想來這美夢的代價,不會輕鬆。

  這時阮希和汪詩揚手拉著手、轉著圈路過了殷羲和釋心二人,口中還高唱著:「哦——可愛的藍精靈!哦——可愛的藍精靈!」

  釋心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無人機的影子,無人機是機器應該不會進入到幻覺中來,在幻覺中他們也看不見,他只是歪頭想了想,不知道在現實里,二人是否也是這樣手牽手唱著歌,如果這一幕被拍下來,最後剪進了正片裡,播放的時候阮希和汪詩揚二人會是什麼反應。

  想到這裡,釋心輕笑了一聲。

  隨後搖了搖頭,當務之急是他得想辦法帶幾人從這幻覺中出去。

  釋心從袖子裡掏出一張乾淨的黃紙,黃紙表面一個字都沒有。

  這是他用來備用的,本來另一邊袖口中應該還放了小狼嚎和硃砂,但此時釋心掏了掏袖子,卻發現並沒有這兩樣東西。

  是之前換衣服的時候忘記拿了嗎?

  無奈,釋心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緩緩低頭將指尖湊近唇邊。

  釋心怕痛,但此時無法,也不得不這麼做。

  他伸出尖利的虎牙,咬在指尖,牙齒用力,輕輕磕破了一點皮肉,很快一滴鮮紅的血珠便涌了出來。

  他口中念念有詞,指尖蘸著血珠在黃紙上寫畫,周遭是虛假的草原和花田,不遠處站著默默不語的殷羲。

  直到釋心寫完一張佛咒,口中念誦停下,草原還是那個草原,阮希和汪詩揚也仍舊唱著歌。

  他失敗了。

  許多話本里都說幻覺經不起疼痛,他咬破了指尖,也畫過符咒,念過佛經,卻都沒有用。

  釋心一時有些茫然,看著寬廣無邊的草原,不知道他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殷羲永遠是鎮定的、淡漠的,他站在一旁看著釋心忙碌,此時見釋心停了下來,這才緩緩向他靠近。

  他走過來向釋心伸出手,釋心看著伸到面前白皙乾淨的手掌,不知殷羲要做什麼。

  殷羲乾脆直接握起了釋心咬破指尖的右手,問他:「疼嗎?」

  釋心點點頭,又立刻搖頭。

  這麼個蚊子大的傷口,疼痛會有,可傷口就這麼一大點兒,又能疼到哪裡去呢?

  殷羲垂下眼帘,睫毛擋住了眼中神情。

  「我沒有創可貼,你將就一下。」

  隨後他頭微微低下,額邊的髮絲垂落。

  釋心看著殷羲慢慢低下頭,有些不解。

  直到殷羲將釋心指尖的傷口含進口中輕輕抿了一下,動作輕微、快速,一觸及離,顯得是那麼的克制又謹慎有禮。

  等釋心反應過來,殷羲已經放開了釋心的手指後退一步。

  他說:「消毒。」

  釋心一雙桃花眼微微瞪圓,眉尾硃砂痣殷紅奪目。

  他仍舊站在原地,指尖舉在半空上,上面是微風拂過的些微涼意,證明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明明是在幻覺裡面,可他面上還是染上了一抹紅暈,停在半空中的手指勾了勾,倏地放了下來,被垂落的長袖遮擋。

  指尖被碰過的地方似乎從微不足道的痛,變成了滾燙灼熱的火,一點點的從指尖燒向了四肢百骸。

  這種熾熱的感覺他並不陌生,這些時日來他總能頻頻感受到這股炙熱。

  但也在這個時刻,一幅畫面突然閃過腦海。

  黑衣黑髮的青年手握長劍,一劍刺穿他的胸膛,胸口被利劍貫穿,帶著蝕骨的冰冷。

  黑衣青年的雙眼淡漠,漆黑而不見底,他慢慢的躺倒在地上,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沉靜。

  釋心雙眼有些怔忪,慢慢回過神來。

  此時殷羲站在距離他幾步的地方,一頭短髮,一身西服,跟幻覺里那黑袍長發的青年雖長相相同,但其他地方並不一樣。

  他使勁搖了搖頭,將那個畫面趕出腦海,然後沖殷羲笑了笑,剛才的炙熱已經消失不見。

  釋心舉了舉自己的右手,禮貌的說道:「謝謝。」

  然後他轉過身,神情上帶了一些淡漠的推拒,客氣有理,將兩人這幾日來的親昵都沖淡了許多,仿佛兩個人第一次相見時的疏離。

  釋心突然的疏離讓殷羲微微皺了眉,但他立刻恢復了面無表情,低下頭,不再說話。

  釋心不再多想,現在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個幻覺。

  阮希和汪詩揚仍舊在蹦蹦跳跳,而殷羲不過是臨時來這個節目裡客串一下,雖他一直冷靜沉著,但想來也不會有什麼法子。

  這一次的重任還是落到了釋心的頭上,釋心必須儘快帶他們離開這裡,這莫名其妙的地方待的越久,心智越受影響。

  此時站在監視器前觀看的卜男等工作人員雙眼都瞪直了,只見一個個小小的監視屏幕裡面。

  殷羲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釋心的指尖,緩緩低頭將釋心的指尖含在了嘴裡。

  半響,他放開釋心的指尖,抬手撫了撫釋心眉尾的硃砂痣。

  光線昏暗的畫面中,一切都顯得那麼朦朧。

  阮希和汪詩揚還在高唱「我是個藍精靈」,釋心這邊卻上演了一部偶像劇。

  雖然此時時間、地點都不太對,但滿屏幕似乎都冒起了粉紅色的泡泡。

  卜男摸了摸自己毛躁的大鬍子,心裡想著,這可是有點勁爆了。

  如果能把這一幕剪輯進節目的正片裡,或者只是放在花絮里、發到微博上,殷總看到了,是不是會給他漲薪水啊?

  同樣跟他一個想法的,還有編導。

  編導轉頭看向卜男,兩人對視一眼,嘿嘿一笑,心中已經有了定論。

  釋心此時正走向草原的邊緣,他一直往外走,腳步不停,試圖找到這個幻覺的盡頭。

  雖然眼中看到的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但他走著走著卻發現他其實是在原地踏步。

  他離那些花田的距離仍舊沒有改變,阮希和汪詩揚與他一直保持著相同的距離。

  他們看似在圍著花田轉圈,但花田只是看著大,實際就那麼一點,他們轉來轉去也像是在原地踏步。

  這個幻境似乎只是讓人的眼睛產生了欺騙性的畫面,但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到奇怪的地方。

  殷羲站在一旁,看著釋心忙碌,並不阻止。

  終於釋心停在了一處,他蹲下來摸了摸草地上的葉子,起初釋心揪過草地的葉子,入手觸感真實,但這裡的葉子揪下來,視覺上雖沒什麼不對的,可手裡卻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就是這裡了,釋心起身。

  他再次咬破了指尖,在地上緩緩地寫了幾個字。

  他寫的字看似筆畫簡單,卻結構奇怪、晦澀難懂,正是佛家梵語。

  他邊寫著,口中邊念念有詞的誦唱著,眉目專注,神情莊嚴。

  當他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周遭的藍天、綠草、花田都慢慢扭曲消失。

  黑暗再次來襲,手電筒的光微弱的照亮一角,他們又回到了殘破的書店裡。

  此時幾人正站在二樓書架前的一小塊地方,他們連動都沒有動,甚至活動的範圍都沒有超過半徑兩米。

  阮希和汪詩揚仍舊手牽手站在那裡,神情呆滯似乎還沒有緩過來。

  而被殷羲攬在懷裡的釋心,呆滯的雙眼慢慢回神。

  釋心眨了眨眼睛,回頭愣愣的看著抱著他的殷羲。

  許久,釋心才反應過來,他已經從幻覺里出來了。

  只是他看著殷羲有點疑惑,為什麼殷羲看起來像是從未進過幻覺一樣?

  明明在幻覺中,釋心也看到了殷羲。

  按理來說,殷羲此時應該像阮希和汪詩揚一樣,雙眼呆滯的站在某一個地方,做著某一些舉動。

  為什麼殷羲是抱著他,坐在他身後呢?

  甚至好像還用手捂著他的嘴,他進入了幻覺中,還能夠看到現實里的一切嗎?

  釋心被自己混亂的思緒擾亂了,只覺得大腦亂糟糟一片。

  突然,他想到了殷羲在幻覺中說過的話。

  他說:所見所聞都不一定是真,但也不一定是假。

  所以到底哪裡是真?哪裡是假?

  釋心腳尖一動,碰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到了之前被他拿走的那本無字天書,此時正靜靜地呆在地上。

  釋心撿起這本無字佛經翻了翻,仍舊是空白的頁面,紙張乾淨整潔、卻一個字都沒有,這似乎是一本佛經,又不僅僅是一本佛經。

  問題到底是出在這本書上,還是出在這一整個書店上?

  隨著釋心從幻覺里出來後,阮希和汪詩揚二人也慢慢醒了過來。

  他們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明,兩個人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慢慢轉頭互相對視,看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嘴角抽了抽,然後猛地鬆開,向後彈跳拉開距離,互相看著彼此的眼神都帶有嫌棄。

  兩個人一齊大喊:

  「臥槽!我為什麼和他牽著手!發生了什麼?」

  「臥槽!我為什麼和她牽著手!發生了什麼?」

  釋心被二人吸引了注意力,心中覺得好笑。

  天道好輪迴,昨天他被這二人嘲笑身上髒臭,今天就輪到這二人倒霉。

  不知道等節目正式播出的時候,阮希和汪詩揚看到自己高唱藍精靈之歌會是什麼反應?

  他們的粉絲們可能還不知道,他們唱兒歌也能唱的這麼好聽呢。

  二人還在爭執,吵鬧不休。

  釋心搖了搖頭,打斷二人,問:「你們還記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

  二人一起搖頭。

  「我們為什麼會在一起?我們之前明明是分開行動的啊?」

  「釋大師,你看到我們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了嗎?還有殷總,是什麼時候來的?」

  突然被提到的殷羲從角落中站了出來,身後也跟了一架無人機。

  釋心看了看無人機,這就像是一個確切的信號,在告訴他,他們此時已經不在幻覺中了。

  誰知殷羲突然往前走了幾步,長臂一揚攬住了釋心的腰,帶著他就轉了幾圈,動作熱烈的像是在跳森巴舞。

  釋心猝不及防的被帶著轉圈圈,他抬頭看著殷羲仍舊面無表情的臉,忙問殷羲:「你在幹什麼!」

  殷羲低頭,黑眸沉沉的看著他不說話。

  釋心又問了一遍:「殷羲,你到底要幹什麼?」

  殷羲不說話,動作卻不停。

  他帶著釋心一圈圈的轉著,突然轉著轉著就將釋心舉了起來,高舉過頭頂又轉了一個圈,然後將他懟到了牆邊。

  殷羲的瞳仁是一片渾然天成的黑。

  他突然開口,壓著釋心的耳邊,說了兩個字。

  「干你。」

  釋心瞪大了眼睛,餘光瞥見阮希和汪詩揚二人突然也開始轉圈。

  他模糊的意識到,也許他仍舊在幻覺中並沒有出來。

  他只是從一個幻覺,跳到了另一個幻覺而已。

  無人機並不能當成一個確切的信號。

  此時在監視器里,一直被殷羲抱在懷裡的釋心突然掙紮起來,跳出了殷羲的懷抱。

  在監視器前圍觀的卜男等人立刻湊近了看,就看到釋心站起來,伸出雙手,又一頭扎進了殷羲的懷裡。

  他抱著殷羲的腰,像在撒嬌一般雙腳挪動著,想要帶著殷羲一起動。

  殷羲十分縱容,被釋心拉著動了起來。

  只見釋心突然將頭靠在了殷羲的肩膀上,帶著殷羲轉起了圈圈。

  卜男驚訝地張大了嘴,心說釋心這是在幹什麼?

  編導也跟著張大了嘴,臉上有點驚疑不定。

  小小的監視器里,他們向來面無表情、氣勢強大的殷總,此時面上帶著些微的無奈和寵溺。

  一句話突然竄進了卜男的腦海。

  英雄難過美人關。

  雖然他們殷總不是什麼英雄,而這美人還是個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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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釋心:我以為是他不正常,原來是我不正常:)

  周一快樂,小天使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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