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3


  06—13

  一直沒說出自己真正目的地的吳慈悲這次笑眯眯的道:「阿彌陀佛,貧僧是來幫師父給故人送信的,貧僧師父的故人乃是河東府的清通散人,不知道長可知曉清通散人所居何處?」

  之前兩人雖然交談中對彼此感覺都挺不錯的,但還不至於交淺言深,張一正雖然嘴裡把師父掛在嘴邊,但實際上沒透露過自己師父就是清通散人。思兔閱讀

  不過吳慈悲這個重生者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吳慈悲就很滿意的看到張一正在他話音落後露出驚訝又懵逼的表情。

  張一正懵逼過後,哈哈笑了起來:「大師,這就巧了,貧道師父正是你要找的清通散人。

  不知令師是?」

  吳慈悲答道:「靜山寺方丈。」

  張一正頓時恍然:「原來大師是空覺方丈高徒!」

  只是他看向吳慈悲的眼神變得有點古怪了。

  不同於空覺方丈很少跟吳慈悲提起清通散人這個故人,清通散人倒是經常跟張一正提起空覺方丈,以及空覺方丈的得意弟子吳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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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你,比空覺那老禿驢的徒弟大好幾歲,修為竟然還比不上人家!」

  「空覺那老禿驢又來跟老夫我炫耀他有個好傳人了,氣死老夫了!」

  「一正,你就不能爭點氣,把那個慈悲小禿驢壓下去,讓你師父我揚眉吐氣一次?」

  ……

  張一正回想起自己曾經活在吳慈悲陰影下的日子,再看向風光霽月的吳慈悲,不僅目光變得古怪,就連心裡的情緒也變得怪尷尬的。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活在別人家徒弟『慈悲小禿驢』的陰影下,但實際上還真沒與這個從小立志要超越的小和尚見過面。

  今日遇見吳慈悲,聽到吳慈悲自報法號,張一正也沒想過此慈悲就是彼慈悲,因為以慈悲為法號的和尚實在不少見,就像叫張一正的道士也不止他一個一樣,重名太常見了。

  但張一正萬萬沒想到,猝不及防的,自己就與師父口中的『慈悲小禿驢』見面了啊!

  張一正尷尬的訕笑道:「那個……原來你是給師父送信的,不如我幫你帶給師父?」

  他一點兒也不想讓看起來深不可測比他牛逼多了的吳慈悲出現在他師父清通散人面前,因為他現在已經可以預想到等吳慈悲送信離開後,他又會被師父狠狠操練起來了。

  ——「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你就不覺得羞愧嗎?」

  張一正都能預料到自己師父會怎麼吼他了。

  吳慈悲敏銳的察覺到張一正的情緒不太對勁,心裡也產生了懷疑。

  莫非這個張一正有問題?

  回想起前世與張一正見面的場景,吳慈悲並無所獲,但畢竟前世他也只與張一正有那麼點交集,如今根本不足以拿來作為依據。

  所以不管張一正怎麼說,吳慈悲還是堅定的表示要親手將信件交到清通散人手裡。

  張一正謀劃失敗,只能心中哀嘆即將到來的悲慘命運,但還是得為吳慈悲帶路。

  ……

  清通散人居住在河東府一座不出名的小山上的小道觀里,這裡不是什麼通天福地,也不是什麼風景優美之地,真的是平平無奇籍籍無名的小地方。

  小到什麼地步呢?

  小到至今這座山還沒有名字,這座道觀也沒有名字。

  清通散人雖然住在這座小山上的小道觀里,但他不求香火,也不讓人入內拜道祖,只是隱居於此。

  他本人也不是附庸風雅之輩,對自己住的地方也沒那個心思去取名。

  於是就這樣,除了少數知道清通散人本事的人,知道他的住所,沒人帶路根本找不到這裡來。

  前世吳慈悲能順利找到這裡,還是因為他在河東府斬妖除魔出了名,引起了張一正的關注,被張一正主動找上去的。

  如今吳慈悲也是偶遇張一正,被張一正主動找來,現在去見清通散人,還是張一正帶路。

  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契合前世軌跡了。

  吳慈悲跟著張一正上山,還沒走到山上道觀,他就感應到山頂上有一股強大又蘊含縹緲蘊意的氣息。

  這股氣息之強大雖然比不上漸漸恢復前世實力的吳慈悲自己,但在他的估測中,應該與他師父空覺方丈相差無幾。

  兩人走到山頂上,一座不大但還算堅固規範的道觀坐落在面前。

  張一正走上前去推開道觀大門:「師父,我回來了!我還帶了個客人來!」

  吳慈悲跟在張一正身後。

  道觀內傳出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一正,你帶了什麼客人來?」

  這道聲音漸漸靠近,等話音落下時,張一正和吳慈悲兩人面前就出現了一個穿著深色道袍拿著拂塵一副仙風道骨模樣的中年道士。

  吳慈悲朝他看過去,此人面貌有點眼熟,正是他前世見過遺像的清通散人。

  清通散人也看了過來,目光凝重的看著吳慈悲。

  吳慈悲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法號慈悲,來自靜山寺。」

  說完,他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件送上,「真人,這是家師的信。」

  清通散人雖然自稱散人,但他這個修為的強者,當得一句『真人』之稱。

  只是吳慈悲對清通散人稱呼『真人』,但那語氣真沒有晚輩對前輩的恭敬謙卑,畢竟曾經是站在整個世界巔峰的無上強者,哪裡會對弱者低頭?

  但清通散人也毫不在意,因為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年輕俊秀小和尚,整個人就仿佛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深不可測,甚至他盯著他看久了都會感覺到心神顫動。

  清通散人接過信件,客氣的微笑道:「慈悲大師到訪,老道此處當真是蓬蓽生輝!」

  這般堪稱是奉承的話,讓一旁的張一正震驚得目瞪口呆。

  眼前的師父怕不是個假師父吧?

  吳慈悲淡淡笑道:「清通真人客氣。」

  清通散人緊接著就熱情的邀請吳慈悲入道觀,各種高規格的招待,看得張一正目瞪口呆,呆若木雞。

  ……

  清通散人讓吳慈悲在道觀內留宿了。

  雖然這道觀就是個小道觀,但也是跟那些香火鼎盛的大道觀比起來很小,實際上五臟俱全,客房也有好幾間。

  入夜。

  張一正終於憋不住,暗戳戳的去找自己師父:「師父師父,你以前不是總罵空覺方丈是個老禿驢,慈悲大師是個小禿驢嗎?

  怎麼今天這麼客氣這麼熱情呢?」

  清通散人一巴掌拍在張一正後腦勺上:「你這個坑師父的臭小子!為師哪裡說過這種粗鄙之語?」

  然後他跟做賊似的感應一下周圍,確定沒人偷聽,才壓低聲音道:「你小子知道什麼,這位慈悲大師別看年紀比你還小,但那修為當真深不可測,連為師都看不穿!」

  張一正:……

  總覺得自己這麼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清通散人何嘗沒有這種感慨,他嘆了口氣:「達者為先,年紀大有什麼用?

  修行界可不看年紀輩分,只看實力!倚老賣老那一套在修行界行不通!」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又是一聲嘆息:「為師錯了,這些年不該讓你跟慈悲大師較勁的。」

  張一正:喵喵喵?

  他有點驚喜,難道師父他老人家終於明白他這個徒弟的苦了嗎?

  「就你這熊樣兒,哪兒有資格跟慈悲大師相提並論?

  你不如慈悲大師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張一正:「……」

  清通散人將張一正給打發走了,只一人獨處時,才拿出今日吳慈悲給他的那封空覺方丈寫的信,拆開看了起來。

  信件內容是空覺方丈難得的不炫徒弟,而是說正事兒,但這正事兒卻看得清通散人眉頭緊皺。

  看完後,他手中微微一震,信紙便被震成了粉末飄飄灑灑的隨著夜風吹散了。

  「唉,正清門……」

  客房那邊,吳慈悲目光看向還亮著燈光的清通散人住處,微微一笑。

  他很好奇,清通散人要做出怎麼樣的決定呢?

  信件內容他是知道的,雖然他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沒有在送信途中做出窺視信件內容的事情來,但上輩子他將信送來時,清通散人已經仙逝半年了,是張一正收的信。

  張一正看了信後,拿不定主意,有詢問過他的建議。

  所以那信件內容,前世張一正是給他看過的。

  內容很簡單,空覺方丈詢問清通散人要不要加入修行者聯盟。

  如今天下將亂,群魔亂舞,若是修行界還是如今這樣各自為戰,只怕在亂世中難以保全自身。

  於是由道家一脈領頭者正清門和佛家一脈領頭者靈鷲寺牽頭建立了修行者聯盟,邀請各大修行者勢力和強大散修加入。

  靜山寺勉強算是一方勢力了,空覺方丈為了保存靜山寺傳承,已經加入了修行者聯盟。

  而清通散人這個隱居多年的強者,就由與他有交情的空覺方丈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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