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第二天,薛霽睡醒過來,只覺得渾身上下仿佛被什麼碾過一遍,酸軟無力,頭也疼得厲害。思兔閱讀sto55.com
秦亦沉已經起床,剛穿戴整齊,正在鏡子前整理衣服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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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霽扶著腦袋起身,不經意低頭一瞅,看見身上斑斑點點的痕跡,愣怔了幾秒,隨即暴怒——
「秦亦沉,你能不能節制一點!」
不過是睡了一覺,她身上就完全沒眼看了!叫她還怎麼出去見人!
秦亦沉轉過頭,對上她憤怒的指控眼神,走到床邊,俯身在她耳畔輕輕說:「昨天晚上,是誰抱著我不肯撒手?」
薛霽腦中一嗡,閃過昨夜的許多畫面——
好像確實是她自己作死……
薛霽磨牙半晌,痛心疾首道:「我決定,以後戒酒!」
秦亦沉擁著她,低笑出聲。
兩人在房間裡廝磨了一會兒,才下樓吃飯。
吃過午飯,秦亦沉便去了公司,薛霽則一個人窩在沙發上曬太陽玩手機。
玩著玩著,她無意中刷到了一條許幼清的微博——
內容沒什麼特別,就是之前她跟陳元嘉合作過的那部電視劇《長夢》中的一張劇照。
《長夢》的女主角原本定的是薛霽,後來薛霽因為得罪趙凱被雪藏,才換了許幼清。
薛霽爆紅之後,這樁往事曾一度被網友們扒拉出來進行各種剖析,為此許幼清沒少被嘲。
許多不知內情的人將鍋都甩在了許幼清頭上,認為是她依靠潛規則上位,搶了薛霽的角色,紛紛跑過去罵她。
幸而《長夢》這部劇本身不慍不火,薛霽也沒再提過這件事,才沒鬧出太大的風波。
看著手機上的劇照,再聯想到許幼清上回的「提醒」,薛霽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許幼清知道趙凱跟蔣嬿嬿的關係,會不會也知道一些其他的內情?
薛霽思忖片刻,翻開聯繫人頁面,給許幼清打了個電話。
電話過了一會兒才接通。
「喂,幼清,是我,薛霽。」
「嗯,我知道。」
許幼清似乎明白她有事要說,安靜地等著。
薛霽笑了笑,用儘量輕鬆的語氣說道:「最近實在太忙了,上次的事還沒來得及謝謝你,你什麼時候方便,我請你吃個飯?」
許幼清那邊頓了一下,說:「明天晚上吧。」
「好。」
當天晚上,臨睡前,薛霽將許幼清的事情跟秦亦沉說了說。
「你想從她嘴裡套出趙凱的事情?」
秦亦沉聽後說道。
薛霽「嗯」了聲,說:「萬一她真的知道些什麼呢?
試一試總沒壞處。」
秦亦沉替她拉了拉被子,見她皺著個眉,伸手攬住她:「隨便問問就好了,這些事你不用太操心。」
薛霽窩在他懷裡,抬眼道:「怎麼能不操心?
這關係到我們能不能斗贏趙凱那條瘋狗……」頓了頓,有些遲疑,「亦沉,你跟我說實話,你那邊現在……究竟到什麼程度了?」
秦亦沉低眸看著她,沒說話。
薛霽看他這個反應,心裡不由忐忑起來:「很嚴重嗎?」
半晌,秦亦沉終於開口:「我要是真破產了,你怎麼辦?」
薛霽抱住他,一臉認真地道:「那也沒關係,萬一你真破產了,我養你好了。」
秦亦沉忍俊不禁,撫了撫她的頭,笑道:「逗你的,沒有外面傳的那麼嚴重,順利的話,再有三四個月應該就能緩過來。」
薛霽聞言一喜:「真的嗎?」
秦亦沉:「嗯。」
薛霽高興了一會兒,忽然又嘆息道:「真可惜,不能翻身做主,反過來包養你了。」
她說著,遺憾地勾了勾他的下巴。
話音剛落,腰間驀地一緊。
秦亦沉攬著她的腰,將她往身上一帶,兩人的姿勢瞬間變換成男下女上。
他勾唇一笑,語調曖昧低沉,意味深長。
「給你個機會,翻身做主。」
薛霽:「……」
……
第二天傍晚六點左右,薛霽趕到了和許幼清約好的飯店內。
許幼清要比薛霽晚到一會兒,穿著一件淺色的大衣,看起來比以前更加削瘦了,但眼角眉梢卻添了些許冷硬氣質,不像以前那樣纖弱。
見她過來,薛霽忙抬頭打招呼:「幼清,好久不見了。」
許幼清聞言笑道:「你現在可是大忙人,哪是我這種閒人想見就能見的?」
薛霽對上她這麼一句不知道是奉承還是酸的話,一時有點接不上,只能笑了笑,轉移開話題:「這家的私房菜還不錯,你看看喜歡吃什麼。」
許幼清翻開菜單,隨意點了兩道口味偏清淡的菜。
「最近怎麼樣?」
等她點完菜,薛霽問道。
許幼清自嘲地笑笑:「還不就那樣?
離開凱星之後接了兩三部戲,不好也不壞吧。」
當初凱星高層大動盪,趙凱落敗後,許幼清也受了些牽連,被迫跟凱星解了約。
那時候薛霽忙著準備新戲,雖然隱約有所耳聞,但也沒怎麼關心具體情況。
人生際遇有時真的很難說清,一朝風光一朝落魄。
薛霽安慰她道:「慢慢來,總會出頭的。」
說完,兩人就陷入了沉默中。
薛霽邊緩慢地嚼著東西,邊琢磨要怎麼開口跟她提趙凱的事。
誰知,許幼清忽然主動開了口:「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薛霽抬眼。
許幼清一副瞭然的神色:「這種時候,你突然請我吃飯,總不會真是為了敘舊,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她這樣直白地挑明了,薛霽也不好再拐彎抹角,說道:「我想問問你,關於趙凱的一些事情。」
許幼清似乎早有預料,道:「其實,你不來問我,我也打算去找你了。」
薛霽微微一愣。
許幼清從包里拿出一枚U盤,放在桌子上,說:「這裡面有兩段錄音和幾頁資料,應該能起些作用。」
「之前不給你,是因為我不確定你在這種時候會選擇誰。
倘若真像外面傳的那樣,你和秦亦沉鬧翻了,我送上這東西,恐怕是吃力不討好。」
許幼清說著看向薛霽,牽了下唇,「現在看來,是我小人之心,看輕你了。」
聽到這裡,薛霽不由得有些佩服她的腦細胞,居然能顧慮到這麼多。
「這東西我弄到很不容易,也冒了不小的風險,所以我給你,是有條件的。」
薛霽早猜到她會提條件,因而並不意外:「你說。」
許幼清猶疑了片刻,說:「首先,東西給你之後,不能把我牽扯進去,就當這件事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薛霽道:「好。」
「其次……就是接戲方面的事,我現在沒什麼資源,希望你能幫我引薦一些……」
「好,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會讓我的經紀人推薦你,不過……」薛霽頓了頓,「最後能不能談成,這個得看你自己的能力,我不保證。」
許幼清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爽快,愣了一下,反而有點不自在起來。
她低頭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東西,忽然抬眼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忘恩負義,很看不起我?
當初是你介紹我進的凱星,轉過頭我就頂替了你的角色,現在又跑過來跟你談條件……」她頓了一下,自嘲地勾唇,「其實,我也覺得自己挺無恥的,可我不像你,沒誰能靠,只能靠我自己,所以樁樁件件都得算清楚。」
薛霽聽著她的話,默然半晌,道:「人各有志,沒什麼看得起看不起的,況且今天這事算是公平交易,你幫了我,我自然也該還你一個人情。」
人各有志,不能強求,也正因為如此,她們永遠都難以成為知心的朋友。
當晚回到家後,薛霽將從許幼清那裡拿到的東西交給了秦亦沉。
秦亦沉問:「她沒提什麼條件?」
薛霽道:「也不算吧,就是讓我幫她推薦個角色,回頭我請常姐安排一下就行了,不是什麼大事。」
她說著,摟著秦亦沉的胳膊,滿臉高興:「這次應該能徹底讓趙凱那條瘋狗翻不了身吧?」
秦亦沉握住她的手,道:「蔣嬿嬿那邊也有進展了。」
薛霽聞言來了興趣:「找到她了?」
「早就找到了,她在老家有個好賭的弟弟,被趙凱控制著,所以才會替他辦事。」
「有沒有辦法能說服她反水,出來指證趙凱呢?」
秦亦沉蹙了下眉:「沒那麼容易。」
薛霽忍不住嘆了口氣:「早知道應該趁之前拍戲的時候跟她發展一下革命友誼的,說不定這個時候還能派上用場。」
她忽然又道:「你哥呢?
好歹在一起那麼久,怎麼說也該有點情分吧,不然讓他試試動之以情?」
秦亦沉斜眼看她,沒說話。
薛霽看見他這反應,就知道沒希望。
也對,如果真有情分在,她也不至於出賣秦亦景了。
想到這裡,薛霽差點憋不住要開口吐槽秦亦景了,這麼大個人,還成天吊兒郎當沒個正經,連累弟弟跟在後頭收拾爛攤子。
秦亦沉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道:「這次的事,也算給了他一個教訓,他準備出國呆兩年,好好學點東西,順道避一避風頭。」
薛霽心道,要真能收了性子才好。
——
隔日,就在薛霽琢磨著有什麼辦法能說服蔣嬿嬿反水時,突然收到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蔣嬿嬿吞安眠藥自殺了。
不過好在送醫及時,最後救了過來。
原本,蔣嬿嬿被趙凱以保護的名義軟禁著,這麼一鬧,倒是恢復了自由。
薛霽得到消息後,立馬趕去了醫院。
薛霽本來以為,蔣嬿嬿不會見自己,誰知,出乎意料的,蔣嬿嬿竟然同意和她單獨聊一聊。
醫護人員都離開了,病房裡只剩下她們兩個。
病床上的蔣嬿嬿十分憔悴,臉色慘白,整個人仿佛一頁薄紙。
「我知道,我現在說後悔,你們大概也不會相信……」蔣嬿嬿眼角微紅,虛弱地說道,「所以那些解釋的話,我就不多說了……這幾年,我常常噩夢纏身,有時候真的想一了百了,死了算了,好不容易走出那一步,卻偏偏又死不了……」
看她這個樣子,薛霽不免動了點惻隱之心,輕聲勸道:「不管怎麼樣,活著總還有希望,你不是說你後悔了嗎?
既然後悔了,那為什麼不想辦法彌補呢?」
蔣嬿嬿聞言一陣沉默,半晌,垂眸道:「我知道趙凱一些見不得人的事,你們需要我做什麼,我都可以配合。」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說服了她,薛霽有些意外。
蔣嬿嬿頓了頓,又說了句:「是我對不起他。」
這個他,自然是說的秦亦景,薛霽不清楚他們之間的愛恨糾葛,也不好多評價什麼。
蔣嬿嬿肯配合,事情就好辦多了,薛霽放下心中一塊石頭,同她聊了幾句,看時間差不多,便起身離開。
「薛霽。」
才走出一步,蔣嬿嬿突然開口叫住她。
薛霽聞聲回頭,只見她眼中聚起水光。
「亦景他……應該不會再見我了,你能不能幫我向他轉告一句話?」
她落下眼淚來,「我真心愛過他。」
薛霽回頭看著她,應了聲:「好。」
——
一出醫院,薛霽就給秦亦沉打了個電話,把蔣嬿嬿這邊的情況告訴了他。
「你還在醫院?」
「沒有,已經出來了,待會兒有個節目採訪,我得趕過去,就不去找你了。」
「好。」
車子從地下車庫駛出,高樓大廈的重影不斷晃過玻璃窗,薛霽剛掛斷電話,手機突然又響了。
她看了看,是個陌生來電,不由有點奇怪。
猶豫了一下,她按下接通鍵。
「喂,薛霽嗎?」
手機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孩的聲音,薛霽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好,請問你是……?」
「我叫張彤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