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春節過後沒多久,趙凱的罪行基本定案,開始了他的牢獄生活。思兔閱讀
至於蔣嬿嬿,秦亦景顧念舊情,最終選擇了放過她。
不過她也主動退出了娛樂圈,從此銷聲匿跡,再沒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經此一事,秦亦景整個人消沉了許多,秦母見危機已經度過,心疼兒子,便讓他取消原定的出國計劃。
秦亦景卻堅持要走,最後於三月底踏上了飛往異國他鄉的航班。
四月,薛霽和秦亦沉終於抽出空來,實施他們計劃了無數次的旅行。
桃花花期已過,兩人看不成桃花,規劃半天,最後找了個風景不錯的小島度假。
碧海藍天,風光迷人,到達島上的第二天,薛霽舒舒服服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住的屋子特意建在林間,地板什麼也都是木質的,有一種清新空曠感,樹影大片投下,夾雜著閃爍的碧綠陽光。
薛霽從床上坐起,伸了個懶腰,說:「真想就住在這裡,不回去了。」
秦亦沉扣好衣服扣子,坐到她身側,揉了揉她的頭:「起來吃點東西。」
薛霽搭著他的脖子,軟糯地「嗯」了一聲。
被褥滑落,露出光潔如玉的肩背。
秦亦沉在她唇邊親了親,替她將要穿的衣服拿過來。
下午,兩人在島上隨便逛了逛,偶爾有遊客認出薛霽,投來好奇的目光。
將近傍晚時分,兩人上了一艘遊艇。
晚霞布滿天際,映得海面一片絢麗,濕漉的海風掠過甲板,揚起長發。
薛霽穿著泳衣從水裡出來,全身濕噠噠的。
水珠順著修長的大腿淌下,在船板上暈開一團,秦亦沉取過毛巾,替她擦了擦。
「我去換件衣服。」
薛霽邊說邊往船艙裡面走。
秦亦沉跟著進去,也換了一套衣服,見她頭髮還濕著,便取過吹風機幫她吹頭髮。
薛霽趴在他腿上,同他小聲說著話,有些昏昏欲睡。
吹乾頭髮,秦亦沉俯身貼在她耳邊:「困了?」
薛霽撐起眼皮,又坐了起來,搖搖頭:「等我補個妝,我們出去吃晚飯?」
「好。」
秦亦沉摸了摸她的頭。
薛霽穿著拖鞋下地,到鏡子前補妝。
片刻後,她取出一管口紅,往嘴上塗,秦亦沉從背後摟住她,側過頭去親她。
薛霽別開臉往旁邊躲:「別鬧,妝都被你弄花了。」
一不小心,唇擦過他襯衫領口,留下一抹紅痕。
「你看,蹭衣服上了吧?」
薛霽嗔怪了一句,放下口紅,抽出紙巾替他去擦。
擦了半天,也沒擦乾淨,白色的衣領上仍舊留著淡淡的紅。
薛霽皺眉道:「你再換件衣服吧。」
秦亦沉低頭瞥了一眼,並未在意,也沒有去換。
擱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來看了看,接通電話,擱在耳邊。
「……好。」
接完電話,他俯身沖薛霽道:「我先去樓上,你等會兒上來找我。」
「嗯。」
薛霽隨口應了句,也沒多問。
秦亦沉走出套間,去了頂上層的甲板上。
整齊擺放的矮桌前,坐了兩個男人——
一人氣質儒雅,一人身形削瘦,正是顧修和方羽。
夕陽斜斜投過來,在三人之間折射出綺麗的光,模糊了各自的面容和神色。
——
薛霽換了一條紅色的吊帶長裙,補好了妝,才出房間去找秦亦沉。
她找到甲板上時,秦亦沉正同一人對面坐著,在談論些什麼——
「顧老師?」
薛霽驚訝地瞪大眼。
跟秦亦沉說話的,赫然便是顧修!
而且他們兩個看起來……似乎還挺和諧?
這什麼節奏?
她沒看錯吧?
正在她驚愕時,一旁的方羽揚起手,熱絡地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薛大美女。」
顧修也抬眼,沖她微微一笑。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薛霽走近,疑惑道。
方羽挑了挑眉:「找你回去宣傳電影啊!你一聲休假人就沒影了,我們只好找到這裡來了。」
薛霽將信將疑,向顧修投去詢問的目光。
見她似乎當了真,方羽又笑道:「逗你玩呢,我們也是過來度假的。」
薛霽有些不信,這麼巧,都跑到這裡來度假了,還上了同一艘遊艇?
開什麼國際玩笑?
正疑惑著,秦亦沉朝她伸出了手。
薛霽十分自然地將手遞給他,在他身旁坐下,剛坐好,卻被他一把摟住腰,攬到了懷裡。
有外人在場,薛霽不太好意思跟他黏糊,抬手推了推他,沒能推動。
秦亦沉霸道地摟著她,非但不鬆手,反而低頭在她耳後親了親,極為親昵,一番舉動像是故意做給誰看的。
坐在對面的顧修移開目光,微微笑了笑,似乎並不在意。
薛霽也看出來了秦亦沉的意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幼稚,不過卻沒再掙扎,由著他動手動腳。
這個時候要是不讓他遂願,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肯定得被他折騰死。
「你們剛剛在討論什麼?」
薛霽靠著秦亦沉,問道。
「一些生意合作的事。」
見她一臉茫然,顧修微微一笑,「怎麼,你不知道?」
生意合作?
薛霽立馬扭頭看向秦亦沉,簡直不敢相信:「你們倆什麼時候有生意合作了?」
秦亦沉替她撩了一下頭髮,淡淡道:「前陣子的事。」
薛霽有點不高興:「那你怎麼都不告訴我?」
秦亦沉掀掀眼皮:「現在不是告訴你了?」
薛霽:「……」
薛霽習慣性地摟住秦亦沉的脖子,在他耳邊小聲道:「你們真的是正常合作嗎?
我怎麼感覺有哪裡不對?」
以他那醋罈子的脾氣,見了顧修沒跟他幹上一架就謝天謝地了,居然還能心平氣和地談合作?
秦亦沉看著她,笑而不語。
兩人膩膩歪歪地說著悄悄話,顧修倒還淡定,方羽卻受不了了,重重咳嗽一聲:「嗯哼!」
單身狗沒人權是不是?
還能不能愉快地合作了?
!
薛霽反應過來,臉微微一熱,忙鬆開手,坐端正了些。
顧修善解人意地笑著起身:「今天就談到這裡吧,我還有點事,先失陪了。」
秦亦沉微微頷首,並未挽留。
顧修一走,薛霽就迫不及待地問:「到底怎麼回事?
你怎麼想起來跟顧老師合作了?
是他主動找的你嗎?」
一連串的問題,秦亦沉只回答了最後一個:「我找的他。」
薛霽:……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
見她瞪大眼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秦亦沉寵溺地捏了捏她的下巴,說:「別想東想西的,徐家不長眼,動到了他那裡,所以他選擇跟我合作,這樁生意對他來說,無論如何都虧不了。」
薛霽大概聽懂了些,點點頭,若有所思。
忽然,她又捧住他的臉,神色揶揄,笑著道:「之前你不是死活都不肯跟顧老師合作嗎?
怎麼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臉疼不疼啊秦總?」
秦亦沉眯了眯眼,驀地堵住了眼前喋喋不休的兩瓣嫣紅。
薛霽被迫後仰,忍不住在他肩上捶了兩下。
這邊的響動傳出老遠,方羽拍了拍顧修的肩,長嘆一聲:「老顧,心裡不好受吧?」
顧修淡漠地瞥他一眼。
方羽一臉同情地道:「唉,我都懂,實在難受的話,想辦法排解一下,千萬別憋在心裡。」
頓了頓,他突然搭住他的肩,在他耳邊悄摸摸道,「要不,今天晚上給你找個女人?」
顧修沒理他,皺了皺眉,將他的手從肩上拿開,還順道拂了下自己的衣服,仿佛怕沾了什麼髒污的東西。
方羽:「……」
「哎,老顧,你這什麼意思?」
方羽不服氣地追上去,「你說我容易嗎我?
當個經紀人,還得關心你的性生活……」
——
稍後,吃過晚飯,薛霽在船頭吹風,又撞見了顧修。
更讓人驚訝的是,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人——盛妍。
「小霽。」
盛妍笑著打了聲招呼。
薛霽滿臉驚愣:「你怎麼也在這裡?」
今天的意外還真是一個接一個。
盛妍走到她面前,小聲同她解釋說:「他原本的助理病了,然後因為上回你幫我求情的事,我上司誤會我跟他有什麼關係,就派我過來送點資料,順道先頂替助理幾天,打下雜。」
薛霽瞭然,忽然動了動眉毛,笑得不懷好意:「這可是個好機會,努力加油,爭取成為老闆娘。」
盛妍白了她一眼:「知道什麼叫國民男神嗎?
就是神一般的人物,是屬於大眾的,絕對不能被私人占有。」
她邊說邊往顧修那邊望去。
月光下,男人丰神俊朗,確實養眼得很。
知道她們倆是好朋友,顧修十分紳士地避開了,並未上前打攪,所以也沒聽見她們的竊竊私語。
「男神也要吃飯睡覺談戀愛的啊!你要做那個把男神收入囊中的女人……」
「然後被他的粉絲手撕?」
薛霽:「……你能不能想些好的?」
正說著,秦亦沉過來了,盛妍道:「不和你胡扯了,你好好跟你家秦先生享受二人時光吧,我回去待命了。」
盛妍回到顧修身邊,恢復成溫柔優雅笑不露齒的模樣。
顧修轉身往艙內走去,盛妍隨後跟上。
「你去哪兒了?」
薛霽挽著秦亦沉的胳膊問,剛剛半天都不見他人影。
秦亦沉笑了笑,答非所問:「去岸上走走?」
薛霽笑著道:「好啊!」
兩人牽著手,下遊艇回到島上。
海水輕柔地拍打著海岸。
岸邊,長長的木橋一直延伸到水裡,木橋兩邊擺滿了鮮花。
間或有燈盞亮起,朦朧的光暖暖暈開,與月色交融,將兩人浸在其中。
小提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悠揚婉轉,同海潮聲相和。
景與樂,光與影,美得如同一場夢境。
薛霽環顧一圈,忍不住讚嘆:「好美啊!」
秦亦沉低眸問:「這樣,可還算得上浪漫?」
「?」
薛霽有點沒反應過來。
眼前人突然單膝跪地,舉起一枚戒指,遞到她面前。
薛霽微微一怔。
海風拂過兩人面龐,拂動她柔軟的裙擺,腳踝處傳來細微的癢意。
他仰臉望著她,再次說出了那句話,深邃的眸子裡星月生輝。
「嫁給我。」
他說。
入夜,海潮聲聲,月華落在海面上,波光閃爍如鱗,一望無際,像是有傳說中的美人魚起伏窺探。
隔了許久,薛霽才回神。
她挑了挑眉,笑說:「如果這一次,我還是不答應呢?」
秦亦沉抬眼,瞥見她臉上狡黠的笑意。
「那我只好……」
他勾了下唇,驀地將她整個抱起。
「強取豪奪了!」
薛霽猝不及防被他抱住,驚呼了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肌膚上,他強勢地貼著她,嗓音低沉:「嫁不嫁?」
薛霽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他,眸光熠熠:「看來,我不嫁也不行了?」
「你說呢?」
「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了吧。」
她笑盈盈地,將左手伸到他面前。
秦亦沉放下她,捧著她纖白如玉的手,慢慢將戒指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末了,低頭吻了吻她的手背。
薛霽看著他動作,眼底溢出笑意。
「我愛你。」
他重新摟住她,低聲說。
「我也愛你。」
她抬眼,眸子裡映出他的模樣。
天地,明月,碧海潮湧。
他與她。
風拂過耳際,淡淡輝澤灑落,恰似霜雪白頭。
「我說,他特意把地點定在這裡,不會就是為了跟我們秀恩愛的吧?」
遠處站著幾個圍觀的人影,方羽朝顧修挑眉道。
顧修總算搭理了他一次,不咸不淡地開口:「你羨慕的話,可以秀回去。」
萬年單身狗方羽瞬間扎心了:「對象都沒有,跟誰秀?」
顧修給了他一個「你知道就好」的眼神。
方羽心塞了一會兒,目光不經意掠過一旁安安靜靜站著的盛妍,驀地眼睛一亮。
「小妍,聽說你跟小霽是好朋友?」
盛妍被他灼灼的目光弄得有點發毛,面上卻仍穩著表情,端莊溫柔地微微一笑。
方羽:「小姸,你有男朋友嗎?
有興趣進軍娛樂圈嗎?
出道了解一下?」
盛妍:「……」
當晚,微博上再次炸開了鍋——
這一回,終於不是薛霽主動,而是秦亦沉。
晚間十點五十二分,秦亦沉的微博曬出一張照片:朦朧的光影下,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執起女人白皙細淨的手,女人的無名指上,一枚精緻華美的鑽戒引人矚目。
——
秦亦沉V:餘生所愛。
@薛霽
[圖片]
照片一出,網友們紛紛聞訊而至,底下評論一片沸騰。
除了鋪天蓋地的祝福之外,還夾雜不少畫風詭異的聲音。
網友1:【臥槽臥槽臥槽!發出土撥鼠一樣的尖叫!】
網友2:【這次居然是秦總主動,怎麼感覺有哪裡不對?
[喵]】
網友3:【嗷嗷嗷!為什麼不是女神主動,我想看女神反攻劇本!】
網友4:【回樓上,說不定實際是女神求的婚。
[狗頭]】
網友5:【樓上的盆友等等我!我也覺得是女神求的婚!】
網友6:【辦婚禮了嗎?
實名求直播![愛心]】
……
——
夜盡天明,一輪旭日從海平面升起,金色的光絢爛鋪灑,照亮尚未完全甦醒的小島。
落地玻璃窗上,朝陽閃閃爍爍,螢火一般映入屋內。
雪白的被褥動了動,秦亦沉從床上坐起,看向身畔熟睡的人。
素來清冷的眼底泛開柔軟笑意,宛若屋外的晨曦。
薛霽翻了下身,將一隻手伸出被子外,無名指上,昨夜才戴上的戒指還未摘下。
秦亦沉俯身,在她臉側親了親,手順著她的皓腕慢慢往下滑。
薛霽動動眼皮,隨後也醒了。
睜眼看到他,她微微一笑,慵懶地勾著他的脖子坐起。
「早,秦先生。」
秦亦沉從背後擁住她,唇貼在她耳畔。
「早,秦太太。」
春末夏初,草木葳蕤,初陽溫柔灑落,染上兩人眼眸。
他覆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戒指在陽光的映襯下熠熠生輝——
這枚戒指,是請國際知名設計師專門設計,中文名為「雪後初陽」。
千帆過盡,唯有你是雪後初陽,是心尖最暖的光。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