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終於,一番折騰之後傅盈由江棘牽著手,走出了臥室。思兔閱讀sto55.com
光是走出房間,她的心裡都忍不住一陣雀躍,走出大門時心情更是如煙花綻開一般,即使外面再冷,風再大,都忍不住長長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空氣冷徹心扉。
她的鼻頭也一下泛起了粉。
「愣著幹什麼?快上車。」江棘的視線落在她的鼻尖上,不由地皺了皺眉。
傅盈沒有動,她仰起頭看著天:「今天的太陽好好啊,雲也好白。」
江棘朝旁邊伸手,管家適時地遞上了羽絨大衣。
他拿過後給傅盈套上,由於他手上的力氣有點大,把傅盈弄得晃了兩晃。
傅盈看著他神色不愉地給自己套羽絨服,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有點後悔了,就在踏出大門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一刻。
她開口道:「江棘。」
「嗯?」他把拉鏈一下拉到了頂,豎起的衣領幾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今天是幾月幾號啊?」
她的聲音低低的,軟軟的,聽在他的耳朵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嬌弱可憐。
江棘蹙著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些,他把拉鏈重新拉到她脖子那,伸手理了理領子後低聲回道:「一月七號。」
傅盈一愣:「一月七號?」
「嗯。」
「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江棘又「嗯」了聲。
傅盈驚詫極了,她甚至還以為現在是十二月,沒想到居然都過去了那麼久。
——所以她生生地讓自己在那個小小的的房間裡困了兩個多月。
都快三個月了……
傅盈垂下眼眸,不由得輕笑了聲。
寒風刺骨,見她臉頰也泛起紅,江棘乾脆握地緊她的手,不容拒絕地拉著她上了車。
暖氣撲面而來,傅盈打了個噴嚏。
她接過管家遞來的手帕,擦了兩下後低著頭沉默不語,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片刻後又抬起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江棘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腳下是定製的牛津皮鞋,頭髮全部向後梳,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他的臉還是和以前一樣奪目,即使面無表情也仍舊俊美無匹;他似乎很忙,一坐上車便打開電腦看起了資料,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盯著她看。
他看起來仍是那個陰沉且危險的男人,卻又更多了份意氣風發。
——他好像變得更好了。
傅盈睫毛顫了顫。
她收回視線,接著把腰挺得更直,然後又微微抬起了下巴。
她開口道:「你……」
「嗯?」
「你是怎麼跟別人說我一直不出現這件事的?還有學校那邊……」
江棘道:「我說你生病了。」
傅盈鬆了口氣:「那就好。」
「不好。」
他從電腦中抬起頭看著她,繼而握住了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又說了一遍,「不好。」
傅盈目露不解。
「我不應該說你生病的。」
他說話時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只一雙眼注視著傅盈。
那雙眸子的顏色也淺淺的,但裡面沒了以往的冰冷和神經質,反倒像一杯淡茶,帶上了一絲溫和,還有……一點不滿。
所以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自己看起來面帶病容?
傅盈目光怔怔,下意識地伸手撫上自己的臉。
他一把將她的手攥進掌心:「你很美。」
她蹙起眉,有些懷疑:「真的?」
「當然。」
傅盈沒再問,可心還是不太相信他的話。
即使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以前沒有什麼改變,但他委婉的一句話還是讓她心裡驟然一下空落落的,即使他告訴她說她很美,也無法揮開那句話帶來的名為不自信的陰霾。
臨近Party舉辦地,傅盈終於忍不住又問道:「你剛剛為什麼說不應該說我生病,我是不是真的變難看了?看起來很像生病了嗎?你不要騙我。」
江棘把電腦放到一邊,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我沒騙你,你很好看。」
傅盈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可眼神卻發著飄。
等下了車,走上紅毯,看到前方一個個打扮精緻、昂首挺胸且笑容燦爛的女人,傅盈內心的不安感愈加濃重。
她攥緊了原本虛挽著江棘的手,聲音低且發顫:「江棘。」
「嗯?」
江棘以為她冷,不顧他人的目光把她一把摟進懷中,攬著她的背快步往遊輪的方向走。
傅盈輕聲說:「我以後不要再一直待在房間裡了,我要出門,也要出去上學。」
她後悔了。
非常非常地後悔。
「是你自己關著自己。」他的大手覆在她腦後,把她往懷裡壓了壓,隨後唇貼在她的耳邊沉聲說,「你早就該出來了。」
剎那間傅盈鼻頭髮酸,非常想哭。
哭自己的幼稚,也哭自己的愚蠢,竟然會自己作踐自己,什麼無所謂出不出門,什麼不需要自由,那時輕而易舉說出這些話的自己真的是——太可笑了。
在臥室里還算淡然的心態一出門便完全崩塌。
她愛死這新鮮的空氣了,也愛死這溫暖的陽光了,能出來走動,能回到人群中,這種感覺真是太棒了!
傅盈咬了咬唇,把哭意憋了回去:「我以後不會再那樣了。」
江棘輕笑了聲,手指撫著她的長髮:「知道就好。」
傅盈沒有反駁,她深呼吸了一下,快速調整好情緒後更加地挺直了腰。
她挽著江棘的手快步往前走。
紅毯不長,走了沒一會便到了遊輪入口,長長的帘子被站在兩旁的侍者掀開,兩人一腳踏入裡面的世界,仿佛瞬間從寒冬進入了春天。
忽然的溫差令傅盈瑟縮了下,可顫抖過後內心卻燃起了莫名的戰鬥欲。
場地內已經來了許多人,傅盈看著裡面身著華服的男男女女,不由地心跳加快,緊張的同時又有些激動。
她微微抬起下巴,像一隻高傲的天鵝一般,和江棘一起進入了場地中心,還順手從侍者手裡端起兩杯香檳,一杯遞給了江棘。
江棘把她忽如其來的鬥志看在眼裡,不僅不覺得好奇,反倒覺得這才是她本來的模樣。
她就該這樣,跟一簇火似的,驕矜又亮眼。
他抿了口酒,側頭輕聲道:「我喜歡你這樣。」
「我也是。」傅盈揚起完美的笑容。
她允許自己被別人說虛榮、自傲、花瓶,但絕不會讓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卑微的一面,不管她之前多麼的不自信,多麼的懷疑自己,只要回到人群中,回到眾人的視線中,那麼她一定是抬頭挺胸,驕傲又奪目的。
「我想過去和她們說說話。」傅盈朝著一個方向抬了抬下巴。
江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入眼的是幾張熟悉的女性面孔,其中的幾個跟傅盈關係還算不錯。
他頷首道:「去吧。」
傅盈捏著裙擺轉身便走,而江棘也很快就被上來套近乎的人圍住。
他透過人群看了眼傅盈那白皙又挺直的脊背,無聲地勾起了唇,接著收回眼神,沖圍著他的人舉起了酒杯。
「雯雯。」傅盈笑著朝那幾個女人走近。
她一出聲,原本說這話的幾人都停下了話頭,目光全落在她的身上。
師雯雯把手中的小蛋糕放下,有些驚訝地打量著傅盈:「喲,傅大小姐?好久不見啊,聽說你之前生病了?」
「是啊,是生病了,不過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傅盈笑了笑,接著她眼前一亮,舉了舉酒杯道,「纖纖也在啊,祝你生日快樂,你今天真的太漂亮了。」
「謝謝。」葉纖纖笑著回舉了舉酒杯,「你也很漂亮啊。」
場面話說完後傅盈坐下和她們寒暄了起來。
她和這些人的關係並不是多麼的好,甚至和師雯雯還經常互懟,其他的也多是表面朋友,可即使是表面朋友,能坐在一起說說話聊聊天,她居然也覺得很舒服。
以往師雯雯對上傅盈就總要暗暗地刺上兩下,傅盈也每次都會暗暗地刺回來,可這回拋出去的刺她卻一個不接,弄得師雯雯詫異極了:「傅盈你怎麼了?你怎麼不……」
她把『懟我了』三字咽回口中。
傅盈笑了起來,聳聳肩道:「心情好唄。」
「……」
行吧。
於是師雯雯只好又把話題移到今天的大壽星身上:「纖纖,你和衛少洲什麼時候結婚啊?」
葉纖纖有些害羞,她撩了撩耳邊的長髮道:「暫定是今年,也可能是明年,具體等定下來了再說吧,我一定告訴你們的。」
坐在葉纖纖右手邊的女人出聲感嘆:「真好啊。你們倆郎才女貌的,也太配了。」
葉纖纖仍是害羞地笑了笑。
女人又問:「誒,盈盈,那你呢?」
傅盈有些莫名:「我怎麼了?」
「你和江大少啊,你們倆不早就是未婚夫妻了嗎?打算什麼時候正式請我們喝喜酒啊?」女人笑容燦爛,眉眼彎起。
傅盈看了她一眼,回道:「這個不急,等我大學畢業了再考慮。」
「大學也可以結婚的啊,反正你們都住在一……」
葉纖纖忽然出聲打算道:「盈盈還小呢,這事確實不用急。」
傅盈看向她,有些驚訝她會幫自己說話。
她當年和衛少洲的事情雖然不是人盡皆知,但至少在這個圈子裡知道的人還是不少的,她就是顧著這個事,所以沒怎麼跟葉纖纖搭話,想著過個場就好,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真的沒想到她會主動地幫自己。
「你好像才十九吧?」葉纖纖問她。
傅盈道:「過了年就二十了。」
「真年輕,皮膚好得讓人羨慕。」說著,葉纖纖忽然道,「誒,你的口紅是什麼色號啊?真好看,很襯你的膚色呢。」
傅盈順手從包里拿出口紅:「這個,Chanel絲絨58。」
葉纖纖說:「可以借我用一下試試嗎?」
傅盈頓了頓,總覺得有點怪。
——她和葉纖纖的關係什麼時候好到能互相藉口紅的程度了?
她心下有些排斥,但畢竟今天人家是壽星,不好掃她的面子。
於是傅盈只好道:「好啊,給你。」
葉纖纖上前一步,彎下腰伸出手。
明明傅盈捏著口紅一端,她只要捏另一端就行,兩人的手指根本碰都不會碰到,可葉纖纖卻用整個手掌覆上了口紅,然後才拿了起來。
她直起腰的時候又沖傅盈笑了笑。
傅盈也看著她,只是眼睛不太自然地眨了兩下。
——因為她手裡被塞進了一個團起來的小紙條。
什麼情況?
她給自己這個幹什麼?
傅盈心下疑惑,但表情一點沒露出端倪。
接下來又是跟幾個人好一陣寒暄,直到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她才站了起來,說要去下衛生間,然後沖大家點了點頭後便離開了。
傅盈神情自若地走進廁所,接著又進入廁所隔間。
她鎖上隔間的門,仰頭看了看四周,確認不會有人發現或突然闖入後才好奇地打開了那張團著的紙條,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字——
「我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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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滴讀者,真機智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