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傅盈怎麼可能聽不懂這句話里的暗示?
她當即一懵,沉默片刻後嘴唇動了動,但最後也只吐出了一聲輕輕的「哦」。思兔閱讀
江棘挑眉,眼裡的火熱冷卻:「哦什麼?」
傅盈垂下眼眸隨意地點著頭:「是很久沒辦了,禮尚往來,你確實得請一請別人。」
「那你覺得我應該用什麼理由請客?」江棘徹底冷了聲,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和她對視,「給我舉個例子。」
兩人鼻尖輕觸,溫熱的氣息在唇間流轉。
傅盈從那雙淡色的眸子裡看到了蜷縮著的自己——皮膚白白,下巴尖尖,肩處的衣衫略亂,整個人都被他強硬地摟在懷裡,無法掙脫。
是絕對的弱勢。
她眨了眨眼,輕聲說:「都可以。」
他追問:「什麼理由都可以?」
傅盈點點頭:「嗯,都行。」
「那你給我說一個。」他捏著她的下巴,語氣強硬,「我要你親口說。」
江棘想聽什麼傅盈心裡很清楚。
前兩次的教訓也讓她沒了再跟他鬧的勇氣,反正最後吃虧的都是她,何必呢?還不如順了他的意,也放過自己。
她面不改色地看著他:「四月二十七那天我們可以先去領證。」
才只說了一句傅盈就看到江棘目光中掩飾不住的喜色,她語氣淡淡,手指卻用力地摳著掌心,「婚禮可以往後放一放,等我放暑假的時候辦,不過你要是覺得太久的話,勞動節那幾天也行。」
興奮之色重新染上他的神情,江棘揚起唇角,握住了她的左手。
傅盈眼睜睜地看著他低頭吻上自己左手無名指的底部,那裡空空一片,但隨著他炙熱的吻落下,她不由得心裡一跳,無名指也跟著顫了顫,仿佛上面真的戴上了一枚戒指。
「想要什麼樣的婚禮?中式的還是西式的?」
「想在哪裡辦?」
「喜歡什麼樣的婚紗?」
「戒指喜歡藍鑽還是粉鑽?」
他緊摟著她,親著她的臉頰和耳朵。
他的手指不停摩挲著她的無名指,雪白的皮膚被搓得發熱,漸漸泛起了紅,那一圈的紅被周圍的潔白一襯,更像是戴過什麼東西留下的印子。
「說好了,四月二十七號領證。」
「不可以再改了。」
「那天我們早點起,一起過去,做第一對領證的夫妻,怎麼樣?」
傅盈無法回答,她被他的吻堵住了嘴唇。
「好不好?嗯?盈盈。」
「盈盈……」
胸口很熱。
身體也很熱。
她被他的話語帶著思考起了結婚的種種,那大概是每個女生都會有的想像,白婚紗、大禮堂、賓客滿座、長長的紅毯與紅毯盡頭慈祥的神父……
傅盈恍惚地眨了眨眼,忽然有些羨慕江棘跳躍的情緒。
他上一秒還在生氣,下一秒就能興奮地摟著她又親又揉。
出門前他們還在置氣,只吃了個飯就又黏在了一起,他狂熱地吻著她,而她竟然也被他的吻帶起了砰砰的心跳。
結婚嗎?
和眼前這個人?
他的吻越來越熱。
她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他對她太過了解,只是輕吻和撫觸就輕易地撩撥了她的神智。
傅盈的腦袋裡混混沌沌,似乎什麼都沒想,又似乎想了許多。
「啊!」
直到一陣鈍痛思緒才瞬間回籠,傅盈皺著臉抓緊了江棘的胳膊。她顧不得露在空氣中的身體,慌張地扭頭看向后座的位置,「管家,管家還在!」
「他早就去了副駕駛。」他在她耳邊喘.息。
傅盈一下放鬆下來,眼神放空地看著車頂。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窗戶上爬上了霧氣,她忽然想,他們是怎麼到這一步的,為什麼說著說著就又滾到了一起。
「你很喜歡。」他的唇在她的臉頰上游移,把她摟得更緊,「我知道的,你很喜歡。」
微長的指甲在寬闊的背部留下痕跡,傅盈仰著頭呼吸,我很喜歡?我喜歡什麼?
「承認吧,盈盈。」他嗓音低啞。
傅盈遲鈍地眨著眼,承認什麼?
她似乎無法思考,眼裡只有那線條漂亮的下巴,上面被颳得很乾淨,只有離得近了才能看非常淺的青色,再往下,是凸起的,性感的喉結。
「在看什麼?」
柔軟的指腹突兀地戳上喉結,在上面輕按了下。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她看著喉結滑動了下,從她指腹的位置溜開,再回來。
傅盈怔怔地看著。
倏地,她伸手攬住他的脖頸,仰頭含住了那個凸起的結。
是,她很喜歡他給的性。
甚至對他的人也有好感。
可是這和在一起無關。
再喜歡,再舒服,也沒必要在一起,更何況他還那麼危險。
—
第二天早上,江棘親自送傅盈去了學校。
選修之類的課已經全部結束,社團活動也全部停止,傅盈回到學校的第一件事不是上課,也不是去宿舍,而是去老師那報導,把之前缺的考試補了。
因為事出有因,所以平時雖沒上課但老師還是給了她平時分,傅盈在那兩個多月里無聊地都快把書翻爛了,竟然門門都考得不錯,比上學期期末分數高了一截。
上午考試,中午吃個飯又去辦公室考試,等到她從辦公室出來時已經下午四點。
傅盈給江棘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說想和舍友一起吃個晚飯,江棘同意了。
掛掉電話,她手踹在兜里慢騰騰地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邊走邊隨意地掃視四周,傅盈心下疑惑。
——她已經到學校了,葉纖纖和衛少洲知道嗎?
——他們會怎麼做?
她故意在路上磨蹭了許久,希望有人看到,從而告知衛少洲或者葉纖纖,但她一直走到宿舍也沒人上來跟她搭話,甚至拉開宿舍門裡面也是空空如也。
傅盈:「……」
全去圖書館了嗎?
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傅盈在宿舍群里艾特了全員,還一個個地彈了個抖動窗。
【傅盈:你們的寶寶回來了!一起吃晚飯呀!@全員】
很快群里就活了起來——
【徐靜雅:我滴個龜龜!盈盈小公舉回來了!大家快來呀!】
【宋珈藍:盈盈你回來了?正好有個事兒呢,你參加的那個無限求生社團組織期末聚會,社長要你聯繫她,讓你也報個名。】
【傅盈:社團聚會?】
【宋珈藍:是呀[截圖][截圖][截圖]】
傅盈點開圖片,裡面是社長和珈藍的對話。
社長無法和自己取得聯繫,所以才找了珈藍,信息是昨天下午發的,裡面說清了聚會的地點和時間,就在這周日的下午五點。
這麼巧?
她昨天中午見過了衛少洲和葉纖纖,社團下午就約聚會?
傅盈握緊手機,心臟砰砰直跳。
直覺告訴她這個聚會跟那兩人一定有關係,去了應該就能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幫她,還有,要幫她什麼。
這件事江棘那是絕對瞞不得的,當天回去的時候傅盈就跟他說了。
她昨天答應了和他領證,今天又表現得很乖順自然,江棘當然答應得痛快,傅盈也鬆了口氣,暗自等待著周末的到來。
人一旦有了點念想,情緒也會跟著積極起來。
更何況傅盈可以說是隔了這麼久重見天日,她格外珍惜離開臥室的時光,除了睡覺會在臥室,其他時候她到處溜達。
但今天外面實在太冷,傅盈只好在屋子裡轉悠。
每個豪門世家總有禁地一類的地方,江家也不例外,以前江棘父母在的時候,江父的書房是絕對不容外人進入的地方,家主換成江棘之後,整個第三層都成了禁地——因為他父母的臥室就在第三層。
在傅盈的印象里,江棘的父親是個威嚴感很重的男人,而他的母親倒像是一朵較弱的菟絲花,她很漂亮,也很愛笑,但有嚴重的抑鬱症。
傅盈每回見她她都病殃殃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想上去嗎?」
聲音在耳邊響起,傅盈驚得回過頭,正對上一雙淺色的眼眸。
她嚇得直往後退,卻忘了這兒是樓梯,幸好江棘一把拉住,她才沒有摔倒。
心臟狂跳,傅盈撫著胸,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出現得悄無聲息?人嚇人真的會嚇死人的!」傅盈臉都白了,心口難受得很。
「我上樓梯有腳步聲的,是你想得太入神了。」他拍著她的背替她順氣,「想上去看看?」
傅盈直接坐在了樓梯上,她不停地做著深呼吸,緩了好一會才嗔怪道:「你以後不要突然在我耳邊說話,也不要把臉貼那麼近。」
「習慣我的存在就好了。」
「……」傅盈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你是魔鬼吧?
江棘一臉的理所當然,顯然是沒在開玩笑。
傅盈無話可說,擺了擺手後站了起來。
江棘又問遍:「想上去嗎?」
他看著她,聲音很輕,眼睛卻很亮,仿佛很希望她說是。
傅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好像有點興奮。
興奮?
每當他用興奮的眼神看她的時候總歸不會有什麼好事,傅盈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突然就對三樓沒什麼興趣了。
她道:「算了吧,我被你嚇得太陽穴疼,想出去走一走。」
「哦……」
江棘眨了下眼,似乎對她的回答有些遺憾。
傅盈莫名脊背發寒,扶著欄杆就要下樓。
剛轉身就被江棘握住了手,傅盈回過頭,只見他笑容溫和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傅盈心裡毛毛的。
「沒什麼。」江棘笑著在她頭上摸了摸,「外面太冷,我們去花房裡吧。」
傅盈眨了眨眼:「啊,好啊。」
—
除了這天傅盈吃了個驚嚇,之後幾天都順順利利地過去了,周末的聚會也很快來到眼前。
禮拜天不是個好日子,不僅下雨還下雪。
天陰沉沉的,風直往骨頭裡鑽。
反正只是社團同學間的聚會,傅盈也沒太講究,她穿了件肥版的羽絨服,下半身是闊腿褲,裡面穿了兩條加絨的打底褲。
好在她瘦,身材又勻稱,這麼穿一點不顯胖,看著還挺潮。
聚會的地點是一個自助餐廳,傅盈由司機送到了目的地。未進門,人先緊張,傅盈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走進了約好的包廂。
然而門一推開,裡面全是上課時見過的面孔,連衛少洲和葉纖纖的影子都沒有。
傅盈愣在門口:??
負責組織活動的女生笑著迎上來挽住了傅盈的胳膊:「快進來啊,天太冷了,我們先到的就先開吃了,哈哈,別介意啊學妹。」
傅盈以為自己想錯,不由有點低落,但還是笑著回道:「沒事沒事,我不介意的。」
女生熱情道:「那就好。學妹你穿這麼多熱不熱啊?熱的話可以把外套脫掉。」
傅盈正要回答,口袋裡忽然被人摸了一把。
她心一跳,看著女生道:「是有點熱,不過我想先去廁所洗個手。」
女生笑道:「去吧去吧,出了門左拐一直到頭就是。」
「好的,謝謝啊。」
傅盈神色自然地退出了房間,朝廁所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她雙手隨意地插.進兜里摸了摸——右手的指尖碰到了一個團起來的紙條。
低落的心情立刻回升,傅盈抿緊了唇。
她一進入廁所就立刻鎖上了隔間門,隨後打開紙條,只見上面寫了幾個字——
SF射擊俱樂部。
是衛少洲的自己沒錯,可……射擊俱樂部?什麼意思?
傅盈拿出手機用導航搜了下這個地方,發現這個俱樂部的位置在郊區附近,離這兒大概有十八九公里,走高架的話二十來分鐘,不近也不遠。
要自己去這個地方?
可去哪兒又不是她說了算。
傅盈想了想,把紙條衝掉後先回了包廂,裡面的人都已經大快朵頤了起來,還有人活躍氣氛講起了故事。
傅盈一進去剛才那個給她紙條的女生就沖她招了招手:「坐我這坐我這。」
傅盈在她旁邊位置坐了下來。
女生道:「學妹你是打車還是開車來的?」
傅盈斟酌著開口:「我是司機送過來的。」
「這麼好啊?」女生眉開眼笑,「那待會我要是喝醉了麻煩你送我一趟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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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這個三樓,以後要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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