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也不管江棘在那站了多久,看到了多少,觀南鎮定地和他對視了一眼,接著移開視線,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台下正在考試的學生們身上。思兔sto55.com

  過了會,他走下台階,在幾個人的桌子上輕敲一下。

  返回講台的時候被敲桌子的那幾人彼此看了看,都在對方的眼中找到了尷尬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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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有人上台交卷。

  有一個人起頭,之後交卷的便絡繹不絕,不出半小時,教室里空了大半,只剩零星幾人。

  傅盈淡定得很,不疾不徐地做著題。

  一個是她真的缺課太多,不會做,另一個是她做好了也不能走,還得等老師過來給她安排補考。

  因此,她是最後一個交卷的。

  她拿著試捲走到講台上,沒看觀南,默默地放下便回了座位,觀南也沒說什麼,把試卷再次清點了一遍,然後卷了卷拿在手中。

  「怎麼不走?」

  等到他全部整理好,抬起頭卻見傅盈仍坐在位置上不動。

  傅盈道:「我要等李老師過來給我補考。」

  他看著她,語氣淡淡:「嗯,那你考試加油。」

  「謝謝。」

  觀南大步走出教室,傅盈仍坐在位置上看書。

  一出教室門,觀南便看到了站在後門口的江棘。

  他穿著一身黑西裝,最外面套著昂貴的長大衣。

  他的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裡,凌厲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直視著自己,嘴角勾起,卻不帶一絲笑意,總而言之,面色不善。

  觀南也不怯他,抱著試卷目不斜視地從走廊上走過。

  卻在走過江棘身旁時,被他伸手攔下。

  他停下步伐,黑眸掃了眼橫在胸口的手。

  「你什麼意思?」

  江棘輕笑了聲,側過頭看著他,不答反問:「她好看嗎?」

  他語氣低沉,還帶著些沙啞,一個個字體仿佛從舌尖吐出,就像一條吐著芯子,伺機而動的黑曼巴。

  觀南蹙眉,神情不悅地看著江棘。

  江棘又道:「看到她你好像很驚訝?想不通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江棘哼笑了聲,隨意地點著頭:「你最好是真的聽不懂。」

  緊皺的眉頭鬆開,觀南忽然笑了。

  他覷了江棘一眼,語氣輕快卻又帶了絲挑釁:「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嗎?」

  說罷他推開江棘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白色的實驗袍衣角翻飛,他路過的地方引起一陣驚呼,男男女女們爭著和他們的學校之光打招呼。

  江棘緩緩回過身,目光銳利地看著背影消失。

  「有點意思。」

  —

  把試卷放到辦公室後,觀南沒再去實驗室,而是回了宿舍。

  宿舍里空無一人,除了他之外全部離校實習。

  不用擔心會有人忽然闖入,也不用擔心被人偷聽,觀南慢條斯理地脫下實驗袍掛到衣架上,隨後拿起手機,走進了浴室。

  電話接通,觀南出聲問道:「傅盈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她怎麼了?」

  「她今天出現在了學校,看起來什麼事都沒有。」

  「怎麼可能?江棘找到她了?我這邊怎麼沒有得到消息。」

  「我今天親自給她監考。」

  對面沒了聲,似乎是在思索問題出在哪裡。

  觀南不等對方多想,直截道:「關於傅盈的那部分計劃都停下,把這次的問題找出來反饋給我,另外江棘已經對我起疑,之後的事情都小心點。」

  「你?怎麼回事?」

  「出了點小意外,應該沒什麼。」觀南又道,「劉公和葉纖纖那邊怎麼樣?」

  「沒問題。鑫源不會為難鍾氏。」

  「那就好。」

  掛掉電話,觀南眸色發沉。

  他最討厭的就是事情超脫掌控,沒想到這一回江棘的反應這麼快,倒真的跟他的名字似的,棘手萬分。

  哪怕她再多逃兩天也行啊……

  嘖。

  —

  終於考完試,傅盈大大鬆了口氣。

  她收拾好東西,出了教室後想去找江棘,卻沒想到他已經站在了門口,只是背靠著牆,她坐在裡面看不見而已。

  「你一直站在外面?不冷嗎?」看到他蒼白的面色,傅盈下意識地擰起眉。

  江棘沒有出聲,只朝她伸出了一隻手。

  「做什麼?」

  問了江棘又不回答,傅盈狐疑地挪著步子走到他跟前,有些猶豫地伸出一隻手放在他手掌上,倒是出乎意料地暖得很。

  大手一把把她的手包了起來,江棘接過她手裡的包:「下午還要考嗎?」

  「不考了。我們去哪吃飯?我好餓。」

  她早上起的太晚,早飯沒吃就來考試了,所以一上午的試考完,整個人都頭暈眼花的。

  「先上車。」江棘牽著她的手下樓。

  傅盈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坐上車後還閉眼假寐了會。

  直到周圍的喇叭聲越來越大,她才覺得奇怪,睜開眼後發現他們的方向不是回家,而是市區。

  「真帶我在外面吃?」傅盈有點兒開心。

  江棘道:「我們先去一趟林醫生那裡。」

  「去那做什麼?」

  「給你做個體檢,正好你今天是空腹。」

  開心的感覺瞬間消失,傅盈覺得有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我不要做體檢。」

  「為什麼?你已經有半年沒做過體檢了。」

  傅盈抿了下唇:「我就是不要。」

  她能不知道江棘在想什麼?

  況且她也一點不想聽到什麼關於懷孕、還有孩子之類的東西。

  不被母親期待的孩子為什麼要生下來?

  誠然,沒她這個母親,江棘也能把孩子養得很好,讓它還未出生就擁有一切,可這又有什麼意義?

  她真的不懂江棘為什麼要對一個孩子那麼執著,至少這一點上她不會跟江棘妥協——就算肚子裡已經有了,她也不會要。

  她不要。

  「我說過——」江棘的目光向下,落在她腹部的位置,「這由不得你。」

  心頭火起,傅盈笑了:「我的肚子為什麼由不得我?」

  「他已經在了。」江棘沉聲說。

  這句話仿佛一拳重擊落在傅盈心口,她的臉色一瞬煞白。

  她一直在逃避這個肯定的句子,是,她怯懦,她慫,她就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也不想有人用肯定的語氣來告訴她這個事實。

  她緊抿著唇,別開眼:「反正我不去。」

  江棘神色凝重起來:「你必須去。」

  傅盈憤憤道:「你為什麼總是自說自話?為什麼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想法?」

  尊重這個詞傅盈跟他提過無數次,可次次都沒有後話。

  她這次的逃跑也是,他什麼都沒問她,也什麼都沒跟她說,還是她主動問他是不是在查那個幫她逃跑的人,可江棘的回答是——

  你不用摻和到這件事裡來。

  所以她逃跑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他在意那個幫她的人,在意對方的目的,卻一點沒有關注她逃跑的原因。

  也是,她很弱,也很慫,把逃跑弄得宛如兒戲。

  可她逃跑的原因是什麼?還不是因為他。否則她腦子有病才拋開好日子不過,出去找苦頭吃。

  大概在他眼裡她的逃跑確實只是一場兒戲。

  所以那些令她反感、忍不住反抗的一切,在她回來後都沒有任何改變,他仍然那麼專.制,仍然那麼自我,甚至變本加厲。

  江棘看了她一會,沖她招了下手:「過來。」

  傅盈別開臉。

  他拉住她的手,把她一把摟進懷中:「聽話,嗯?」

  傅盈舌尖動了動,嘗到了嘴裡的苦澀。

  她的鼻尖貼著他的胸口,啞聲道:「我要就是不想去呢?」

  他撫著她的發:「你到底在怕什麼?」

  傅盈呼了口氣,忽然不想跟他爭辯了。

  她一直都很清楚他的個性不是麼?跟他吵鬧就是自討苦吃,沒意思。

  「沒什麼,去吧,我去做體檢。」她低聲道。

  淡色的瞳眸彎起,溫柔驅散了裡面的寒冷。

  他親昵地吻著她的臉頰:「真乖。」

  他變臉之快又令傅盈一陣氣悶。

  她覺得江棘仿佛無所謂她的負面情緒,只要她露出他想看到的一面,他就會很高興,即使看到了她的不開心也不會放在心上。

  傅盈氣餒地窩在他懷裡,不由得想——

  他這樣子是不是也是精神病的一種表現方式?畢竟正常人哪會這樣?

  胡思亂想間,車子到達診所的地下室。

  林醫生的私人診所規模很大,裡面的設備一應俱全。

  傅盈一到就立刻被安排了檢查,又是抽血又是驗尿,好一通折騰。

  最令她羞恥的還是婦科檢查,因為又要脫光又要張開腿,就算給她檢查的是略上年紀的女醫生,她也覺得尷尬萬分,尤其江棘還在旁邊看了全程。

  他似乎對這些醫用儀器非常感興趣,尤其是鴨嘴器和那個可伸入體內類似於腹腔鏡的東西,目光在上面流連了數次。

  「這些東西私人可以購入嗎?給我……」

  最令傅盈崩潰的還是來了,她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就上前踹了他一腳:「你閉嘴!」

  江棘吃吃笑起來,伸出手要替她穿衣。

  傅盈一把拍掉,背對著他自己穿上了衣服。

  「要多久能拿報告?」傅盈問醫生。

  「一個小時以後。」

  「好。」

  離開診所,傅盈仍然心情不佳。

  江棘帶她去了附近的高檔西餐廳,特地要了個包廂。

  鮮香的奶油蘑菇濃湯下肚,傅盈的臉色也沒好多少,仍然有些蒼白虛弱。

  沒吃兩口,包廂外便有人敲門。

  「進。」江棘簡短道。

  穿著馬甲的侍者走到江棘跟前彎下腰:「先生,您要的東西。」

  「謝謝。」江棘點頭拿過。

  傅盈專注地吃著碗裡東西,一直到手被江棘拉住才擰起了眉。

  她剛想開口,外套下擺便被掀開,本就因為冰冷器具的探入而陰冷的小腹更加不舒服。

  「你……」

  話還沒說完,腹部便被捂上一樣溫熱的東西。

  傅盈低頭去看,視線被衣服遮擋看不見,只能伸手去摸——是個小巧的暖水袋。

  陰冷的感覺被驅散不少,身體一下舒服了許多。

  他把外套給她拉上,道:「自己按住。」

  傅盈下意識地伸手按著暖水袋。

  下一秒,他把她整個人都抱到了腿上。

  「不舒服為什麼不說?」他蹙著眉,神情不愉,「這兒呢?冷嗎?」

  傅盈慌了下:「唉你幹嘛?吃飯呢!」

  她下意識地夾緊腿,卻仍是快不過他的手。傅盈掙紮起來,羞的要命,「肚子上用一個就可以了!那兒不用!」

  「江棘你別亂來!」

  一句話說完她臉頰耳朵全紅了,可江棘卻是面不改色。

  他左手給她按著,右手拿起刀叉餵她吃牛肉。

  「別亂動。」說著,他把她往下按了按,「乖,嗯?」

  傅盈立刻不動了。

  她攥著他的袖子,又無奈又羞恥,哭喪著臉道:「江棘你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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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棘是要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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