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江棘單手撐在頰邊,垂著眸用手指一下下梳理著她的長髮。思兔閱讀sto55.com

  「怎麼忽然問這個?」

  「你的傷疤……一直在眼前晃。」不想起來都不行。

  江棘的身體傅盈看過許多次,但從來都是囫圇一瞥,不會細看,而他平時又總是長袖長褲遮起來,因此她也沒關注過。

  可這回他破天荒地換了短袖短褲,死白色的傷疤在平滑的肌膚上異常突兀,讓她不由自主地老是去看。

  「你覺得我當時會想什麼?」江棘聲音低沉,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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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出。」

  傅盈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做那麼瘋狂的事情。

  江棘手指卷著她的長髮,低低地笑了聲:「不過就兩種結果罷了,要麼死,要麼活。我當時想,我要是死了——」手指鬆開長發,落在她瓷白的臉頰上,慢慢滑下,「就放過你……」

  傅盈睫毛輕顫,搭在緊實胸肌上的手倏地攥緊。

  耳邊低沉的聲音仍在繼續:「也放過我自己。」

  傅盈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放過你自己?」

  手指拂過臉頰,順著線條滑下,他一把握住了她搭在他胸前的手。

  江棘似乎在想什麼,沒有回答,只是專心地玩著她白嫩嫩的手指,最後十指交纏,重新按回自己砰砰跳動的心口。

  又過了半晌,江棘才「嗯」了聲:「我知道你很痛苦。」

  說罷他沉默了會,接著道,「我也一樣。」

  車禍發生時她十九歲,他二十二歲。

  在這之前,她的初夜被他強行奪走,所以她恨他怨他,總是哭鬧——他不後悔,但心疼。

  而他的父母忽然去世,他甚至來不及感受悲傷,龐大的擔子便驟然間全壓了下來,他要調查父母死亡的真正原因,又要接手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宜,還要壓住不安分的董事會防止公司出現問題——即使他的能力再出眾,焦頭爛額的事情不停紛至沓來,他也會很煩,很暴躁。

  然而這些他全都抗了下來。

  因為他還有她。

  他不是孤身一人。

  那段時間他的情緒仿佛一個充滿了氣的氣球,叫囂著要爆發,但他死死撐住了,因為他還要照顧她,他不想她更加害怕他。

  所以他強行容忍著她和衛少洲的接觸,只要不過界,他就可以不計較,因為他知道她的憤怒和怨恨,也知道她需要發泄,而他當時事情纏身,沒法一直陪伴她讓她發泄,所以他都忍了。

  但衛少洲寄來的戰書就宛如一根針,飽漲的氣球被輕輕一戳便瞬間爆炸!

  衛少洲憑什麼用傅盈來挑釁他?

  他又憑什麼挑釁他?

  他算什麼東西?

  所有情緒在驟然間爆發,什麼生不生死不死的,他的腦子裡根本沒了這些東西!

  既然她那麼厭惡他想離開他,公司里的那些人也都見不得他好恨不得他去死,那行啊,他就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死了盈盈一定很開心,那些頑固派肯定也很開心,他就給個機會讓他們都痛快!

  但他要是沒死……那她再也別想離開他,他們也別想痛快!

  「嘶,你捏疼我了!」傅盈蹙眉縮了縮手。

  江棘立刻鬆了力道,眼裡的陰鶩也被收斂起來。

  他輕輕地揉了揉她的手:「還疼嗎?」

  傅盈搖了搖頭:「不疼了。」

  隨著最後一個話音落下,小小的房間內再度被靜謐填滿。

  傅盈眨了下眼,嘴唇輕抿。

  剩下的不用問了,她已經差不多猜到了,不過就是把回答反一反罷了,他對她……大概更多的是執著吧。

  她不說話,江棘也不開口,繼續用五指慢條斯理地梳著她的頭髮。

  他微眯著眼,似乎很享受和她靜靜相擁在一起的時刻。

  發覺他沒有再說話的意思,傅盈也不等了,她小小的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然而沒等她從江棘懷裡出來便聽到了一個叫聲。

  傅盈一愣:「你聽到了嗎?好像有人在叫。」

  江棘不為所動:「聽到了。」

  「聽起來像是個女人的聲音,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說著傅盈仰起上半身,想從江棘胸口起來,然而下一秒就被他重新按回了胸口。

  臉頰啪地一聲貼上他胸口,她擰眉推他:「不看看嗎?別是有什麼事情。」

  江棘垂眸看她,眼裡含著笑意:「你聽不出來?」

  傅盈疑惑:「聽出來什麼?」

  「那就再聽聽。」

  傅盈困惑地眨了眨眼,安靜下來繼續聽那聲音,沒一會她臉頰便微微發紅。

  「聽出來了嗎?」

  「……嗯。」傅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那是一個外國女人的呻.吟,時而高亢時而低啞,還夾雜著幾句非常嗨的時候才會爆出的低俗英文。

  然而這個聲音不過是個開始,沒一會就有更多聲音加入了進來。

  男人的,女人的,高亢的,低沉的,清脆的,悶吼的……

  大概是房間裡太安靜,抑或是注意力全被那些聲音吸引了過去,傅盈莫名覺得自己上下左右的房間全部有人在do愛,而自己正身處一個大型炮.房。

  腦中的困意消失殆盡,傅盈咽了咽口水,覺得有點熱。

  「他們難道不知道這兒隔音不好嗎?」她隨口找了個話題,想驅散兩人間尷尬的沉默。

  「他們本來就是出來玩的。」

  傅盈「啊」了聲,咬住了唇。

  這兒是個完全的旅遊城市,人們來這兒就是為了放鬆,為了嗨皮。

  什麼隔音、怕人聽怕人看之類的,在這兒根本不存在,所有人都非常open,所以來這兒住賓館當然不只是為了住宿,做點別的也是理所當然。

  她忽然想到:「那我們下午……是不是也有人聽到?」

  「你說呢?」

  他忽然伸手颳了下她的臉頰,已經染上紅暈的皮膚變得更紅。

  她抬眼看他,卻撞入一雙深邃的眼眸。

  他薄唇微勾,似笑非笑,琥珀色的眸子裡仿佛有光。

  傅盈闔眸,又忽然重新把臉貼回了他胸口。

  對視的瞬間她覺得江棘很誘人。

  無論是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還是下巴喉結,都很誘人,看著看著便勾起她內心伸舌舔舐的衝動。

  她以前不這樣的。

  明明……不是這樣的。

  可砰砰加快的心跳卻如巴掌打在臉上,帶起一片火熱,仿佛在告訴她說——你就是這樣的!

  你很色。

  你垂涎他。

  你很渴望他!

  傅盈閉上眼,但撩撥的聲音還是從四面八方不停地湧入耳朵。

  她不敢當著他的面捂上耳朵,那太明顯了,也太羞恥了。

  「我……」傅盈舔舔唇,「我想睡了。」

  「你能睡得著?」

  「我可以戴耳機。」

  「那對耳朵不好,有聲音你也睡不著,而且——」替她順著頭髮的手忽然移到了她的耳朵上,不輕也不重地揉了揉,「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結束?現在才九點半。」

  傅盈眼裡泛起水光:「別揉我耳朵。」

  他的手沒有停,甚至還在耳後某個位置按了下。

  傅盈忍不住『咿呀』了聲,想爬起來,卻被江棘用力地按住。

  他長臂一伸,屋子裡的燈被關掉。

  眼前陷入黑暗,其他感官便更加靈敏,周圍此起彼伏的聲音讓傅盈簡直沒耳聽,這哪裡是賓館,根本就是個大.炮.房。

  傅盈閉上眼,有些認命又有些害羞地任由江棘揉耳朵。

  只是柔軟的肚子被硌著有些難受,她小心地挪了挪,卻聽頭頂傳來一聲低沉的哼聲。

  「你是不是不放我睡覺了?」她軟了聲,眼尾泛紅。

  「盈盈。」他忽然喊她名字。

  「嗯?」

  江棘聲音發沉:「有個成語叫入鄉隨俗。」

  「我知道。」傅盈深吸了口氣,一雙眼睛又水又媚,「那就隨嘛……」

  不同的環境會讓人的心境也隨之發生變化。

  至少傅盈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床上發出那麼大聲的尖叫,有舒服到難以把持的緣故,也有故意要把其他聲音壓下去的緣故。

  明明很無聊,卻又令她樂此不疲。

  周圍的那些人似乎也和她一樣的想法,明明是那麼私密又羞恥的事情,卻只因為處在一個開放的環境,就都肆無忌憚起來。

  「喜歡嗎?」

  黑暗中,他在她汗濕的臉頰上輕咬了口。

  傅盈點頭:「出來玩好開心。」

  在江宅里的死氣沉沉一出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畢竟她那麼年輕,沒有歷盡千帆也沒有看破紅塵,哪裡做得到真的對一切都無所謂。

  她是那麼地喜歡外面的世界,喜歡吃,也喜歡玩,喜歡人多,也喜歡熱鬧。

  大概美好的情緒會給人的眼睛糊上一層濾鏡,傅盈覺得這個城市什麼都好順眼,甚至這個小小的簡陋的房間也沒什麼好挑剔的了。

  她甚至覺得……江棘也比在江城時要帥得多,迷人得多。

  她忽然用力地摟緊他,頭一回主動地把嘴唇貼上他的耳朵——

  「不要蹭了。」她聲若蚊蠅。

  「輕一點的話,應該沒問題的……」

  江棘巨震,聲音粗啞:「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傅盈早已羞得把臉埋進了他汗淋淋的脖頸,任他怎麼哄都不肯再說第二遍。

  狂喜衝擊著江棘的胸腔,他聽不到周圍孟浪的聲音,腦中只剩下她的軟言軟語,他抱緊她,在她耳邊咬牙:「你可別後悔。」

  傅盈用力攬緊他的脖子,胳膊上濕濕滑滑的,也不知道是她的汗,還是他的汗。

  她聲音低的近乎喃喃:「不後悔。」

  心中仿佛有煙花綻開。

  江棘面色略顯猙獰地捏著傅盈的脖子,把她埋著的臉強硬地拉出來,然後捏住她的下巴,和她纏綿熱吻。

  「盈盈,我愛你。」

  傅盈眨著眼,睫毛上沾滿了汗水。

  她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心想,那最深處的癢,終於可以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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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嗎0w0

  也別怕虐呀,都是情趣,怕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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