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從電梯間出來,鍾意疲憊地捏了捏鼻樑。思兔sto55.com

  他推開家門,一開燈便看到屋裡的沙發上躺了個人。

  他走過去看了眼,有些驚訝:「今天怎麼在家?」

  「不行嗎?」

  「當然可以。」鍾意熟練地把西裝外套掛到衣架上,再解開領帶,「晚飯吃了沒?我打算下碗面,你要不要?」

  觀南一下從沙發坐起,隨口說:「行啊,我都可以。」

  「好。」

  鍾氏的發展太快了,快得超乎想像。

  沒有飯局的話鍾意每天都會加班到十點左右才從公司離開,因為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他非常想讓弟弟去公司幫忙,可沒想到他總是不樂意。

  如果有弟弟幫襯,他應該能舒服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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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下好兩碗雞蛋面,兩兄弟坐在桌前沉默地吃著。

  鍾意工作太累,不怎麼想說話,觀南也不是話多的性子,他們倆相處的時候經常沉默居多。

  等到半碗面下肚,觀南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隨口道:「跟光源的項目談得怎麼樣了?」

  鍾意道:「不太妙,我明天打算約周總再談一次。」

  觀南挑眉,語氣卻淡淡的:「怎麼個不太妙?」

  說起這個鐘意就有些心煩意亂,他放下筷子,面也不吃了,道:「不知道怎麼回事,江棘忽然出手了,他也想要光源那個項目。」

  觀南微垂眼眸,顫動的睫毛遮蔽了最真實的眼神。

  鍾意沒察覺到弟弟的不對,又說:「難道他想重新建設傅氏?」

  雖然當年傅氏百分之八十由江家獲得,甚至後來江棘還把剩下的部分也全部收了回來,但不管是江棘的父親還是他,都沒有要發展傅氏的意思。

  他們的重心仍在江氏。

  而傅氏雖改了江氏的名字,但到底管理垮台、研究團隊解散、研究成果丟失,遭到了難以言說的重創,即使六年過去也仍在恢復元氣。

  企業發展得好不好,最終還是要看領頭羊。

  從前江父和江棘都不在意,所以傅氏一直溫溫吞吞的,不至於虧損,卻也沒什麼出彩,但現在……

  鍾意的心中升起危機感,他微蹙起眉:「我明天得再跟周總談談。方案已經定下,沒必要再做變動,就算江棘出手也不會比我們做得更好,能源這塊,我們才是最專業的。」

  觀南點了點頭,語調平穩:「那祝你得到一個好的結果。」

  「謝謝。」鍾意仍擰著眉。

  兩兄弟又進入了沉默時間,等到面吃完,觀南端起碗進廚房前才又開了口:「光源不行,華盛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我導師的朋友在那兒,說不定可以幫上忙。」

  「好,我會考慮。」

  進入房間,觀南摘下了眼鏡。

  他緊抿著唇,溫和的眉眼霎時冰冷起來,眼底一片烏沉。他脫掉外套,拿起桌上的飛鏢對著靶子便是用力一扔。

  隨著『咘』的一聲輕響,飛鏢的針尖狠狠沒入靶心。

  極度安靜的環境讓那小小的聲音仿佛在耳邊放大了三倍,觀南的喉結動了動,唇角微揚似乎對這種聲音異常享受。

  手再一用力,又是一隻飛鏢扎進靶心。

  一連用掉所有飛鏢,觀南才終於停了下來。

  江棘的手段雖然幼稚,卻戳對了他的軟肋。

  他沒有工作沒關係,被所有大企排斥也無所謂,但絕對不允許有人損害鍾氏的利益。

  那時候江棘怎麼就沒死呢?

  真是太便宜他了。

  觀南閉著眼,仰起頭深呼吸了下,重新戴上眼鏡時情緒已經被徹底收斂。

  他轉身從柜子里拿了條毛巾,在路過書桌時下意識地對一個相框伸出手,似乎想把相框按倒,可手還沒落到相框便又收了回去。

  他瞥了眼相框,神色不明地進了浴室。

  —

  另一頭,傅盈覺得有點頭痛。

  這幾天,她在哪,江棘就在哪,開會的時候他在隔壁的玻璃間旁聽,出來實地考察又跟保鏢似的跟在左右,嚇得其他組員把最輕鬆的記錄工作分配給了她。

  只要在江棘的視線之外,她總能接收到組員們SOS的目光。

  她很理解他們,但實力不允許啊。

  江棘不願意上去她能有什麼辦法?越拒絕他只會越要待在她身邊,除非她利誘,但利誘她多虧呀。

  打字的手停了停,傅盈默默側頭看了眼坐在自己旁邊位置的人。

  有些出乎意料,他沒有在辦公,而是拿著筆在紙上畫著什麼。

  傅盈沒說話,靜靜地看了他一會。

  「你在做什麼?」許久她才打破了沉默。

  「猜。」

  傅盈湊過去看了看,很快辨認出來:「是戒指?」

  江棘道:「等我畫完了你來選。」

  紙上已經有七八個畫好的模型,剩下還虛虛地勾勒了幾個半成品。傅盈一個個看過去,越看越驚嘆於江棘的繪畫和構思。

  他……真的很認真地在做這些事。

  心跳快了兩拍,傅盈又抬眸去看江棘,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她的視線又立刻回到了紙上:「都很好看。」

  「最喜歡哪個?」江棘伸手推開傅盈桌上的鍵盤,把紙放到她眼前,眼裡多了一絲興味,「再猜猜我最喜歡哪個。」

  傅盈沒想太多,接過後認真看了起來。

  就在這時,項目小組的組長一腳從辦公室走出,張口打算問傅盈要資料,然而看了眼眼前的情況後,她立刻收回了踏出的一隻腳,並且閉上了嘴。

  傅盈後知後覺地抬頭看向又關上的辦公室門:「要不我們上去看?」

  兩人回到了總裁辦。

  有幾天沒上來,忽然上來一回傅盈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天天被各種隱忍的目光看著也挺折磨人的。

  她做了好幾個拉伸的動作才坐上沙發,盤著腿繼續看畫紙。

  江棘畫得戒指都很複雜,每個上面總會有一個動物,有的是兔子,有的是孔雀,還有貓咪之類,但它們的共同點就是戒托都是由荊棘組成。

  荊棘是江棘,那麼荊棘囚住的動物自然是她。

  這讓傅盈再一次認識到,即使江棘表面上看起來溫聲軟語,似乎從可怕的精神病人變成了好好先生,但他心裡的偏執和占有欲沒有絲毫減少。

  他似乎也並不想掩飾,甚至很喜歡讓她看到這些。

  就比如現在,她不過是看了看他的畫,他眼中的興奮便幾乎能凝成實質。

  「猜到了嗎?」江棘慢條斯理地用濕巾擦了擦手,然後貼在她的耳邊催促。

  傅盈點了點頭,細白的手指點在被荊棘環住腳掌的孔雀上:「你喜歡這個。」

  她的語氣很篤定。

  果然,江棘眼裡的笑意更深:「怎麼猜到的?」

  傅盈的臉有點紅:「你這樣喊過我。」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

  「……不記得就算了。」傅盈看著那隻孔雀又說,「會開屏的孔雀是雄性,難道你是Gay嗎?」

  江棘低笑:「誰說母孔雀不會開屏的?」

  他靠的太近,炙熱的呼吸直接吹進了耳蝸。

  傅盈縮了下脖子,往另一邊歪了歪頭:「老師是這麼教的,百科上也是這麼說的。」

  「那你怎麼那麼會開屏?」

  「什麼啊……」傅盈嘟噥著。

  「穿漂亮衣服的時候會開屏,出去玩的時候也會,參加宴會的時候尤其會開,還有……」薄唇貼上形狀漂亮的耳朵。

  傅盈紅著臉,避無可避。

  「在床上的時候,被我弄得……不停地開屏。」

  「很美。」

  傅盈的臉迅速漲紅。

  她就知道江棘會說這種昏話!什麼開屏?還不停地開屏……

  「反正母孔雀不會開屏!」她語氣硬聲道。

  「明明會。」

  傅盈固執道:「不會!」

  江棘沒跟她再做口舌之爭,而是直接把手落在了衣擺上,再一點點地……

  似乎是觸到了什麼,江棘嘖了聲:「小母孔雀的春天來了。」

  傅盈羞得整個人都快蜷進他的懷裡。

  「那是因為孕激素!」她辯道。

  舌尖在耳廓上輕點兩下,江棘輕聲誘著她:「那你想不想開屏?」

  「我才不是母孔雀呢。」傅盈的眼眶裡有了點水意,聲音也弱了些,「你就欺負我吧。」

  感官上的快樂無法抵抗,孕後的她實在太容易繳械投降。

  不過片刻傅盈便覺得渾身都有些熱,心也跳的很快,有些麻麻痒痒的。

  她鬢角的頭髮漸漸被汗水沾濕,黏在臉頰上,與臉上的白和粉形成強烈的對比。

  嘴唇有些乾燥,她想跟他接吻。

  但她不想主動,所以咬緊了牙關,抿緊了唇。

  可再怎麼防守也抵不過他輕輕地幾下撩撥,克制不住地喘.息便沖開唇齒間的縫隙跑了出去。

  「是不是早就想上來了?」江棘的聲音變得低啞,卻充滿了磁性。

  話音落下,他用力地吻上她的唇。

  昂貴的西裝被抓出褶,江棘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她,似乎在攝著她的心神,他肆意地搜刮著她的甜美,與她熱烈地接吻。

  吻了許久他才放過了她,垂眸看向她像是要擰成繩結的腿。

  「放鬆。」

  傅盈仰靠在沙發上,用一隻胳膊擋住了臉:「做不到。」

  「我的手快動不了了。」

  傅盈把兩隻手蓋在了臉上。

  江棘用空著的那隻手去拉她的手:「把眼睛遮住還怎麼看開屏?嗯?」

  極度快樂導致的生理淚水滑下面頰,傅盈抽噎道:「我才不要看開屏這種鬼東西。」卻在這句話說完的瞬間,腦中一片空白。

  渾身的骨頭仿佛都在這一刻繃緊,等到清醒過來,她覺得渾身無力癱軟,還濕黏黏的,似乎發了一身汗。

  江棘舉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陽光一照,上面晶亮反光。

  「看,開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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