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跳(三)


  天知道晚風有多後悔因為一時衝動逞了個大能。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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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風站在樹下手裡攥著手機,三番五次地想要上前攔住從自己面前走過的男生,最後都無果。

  她的男性朋友幾乎為零,也不懂該怎麼去跟一個陌生男人搭訕,更別提要搭十個。

  要不然放棄好了,反正學校這麼多人,誰會記得你?

  哪家社團面試會提這種奇葩要求,那個羅剎鬼就是存了心不想讓你進去,你還趕著往上湊。

  誰稀罕啊,不進就不進。

  ……

  可一個學院的,低頭不見抬頭見,這樣多沒面子。

  他不想讓你進,你偏偏進,這樣膈應的人不就是他了嗎?

  多大點事你都辦不到,別猶豫了趕緊上。

  ……

  腦子裡的兩種聲音吵成一團,晚風拍了拍頭,像個無頭蒼蠅似的在校園裡亂竄。

  不知不覺走到了后街。

  現在不是飯點,商家大多都在休息。

  晚風耷拉著頭走過一家家商店門口,突然被人叫住,她轉頭,看見一個牛奶店的阿姨沖她招手,「同學,掃碼關注公眾號可以免費領牛奶。」

  「謝謝,不用了。」晚風不喜歡純牛奶。

  等等……

  掃碼啊!

  晚風靈光一現,抬腿往小超市跑,經過阿姨身邊時不忘說了聲謝謝。

  阿姨一頭霧水。

  晚風在小超市拿了二十聽冰鎮過的可樂。

  可樂死沉死沉的,晚風只好給老闆付了押金,租用了平時裝貨的小推車,把可樂放在上面,拖著車就直奔學校後門的列印店。

  她讓老闆把自己的微信二維碼印在大白紙上,完事後看了看覺得還不夠,又用筆寫下幾個大字,用膠棒貼在了推車的扶手上——

  「市場調查,掃碼加微信,免費領可樂一聽。」

  簡單粗暴,連交流都省去了。

  晚風付完錢,推著車蹲守在後門。

  這道門轉角的那條街就是各種快遞的網點,人流量要比正門更大些。

  晚風打開微信界面,在推車旁邊等了還不到兩分鐘就迎來了幾個剛從網吧里出來的宅男。

  幾個宅男看見她推車上的紙條和還冒著冷氣的可樂,紛紛拿出了手機掃白紙上的二維碼。

  一手好友一手可樂,互不打擾各自安好。

  這效率簡直不要太高。

  二十聽可樂,十分鐘內全送完。

  晚風滿面春風地推著車往小超市走,數著微信上的新好友,好傢夥,超額度完成任務。

  還加到好幾個女生。

  晚風把推車還給老闆,撕下白紙的一角,把那幾個女生的微信抄在了上面。

  想了想覺得不夠味,提筆又加了幾個字,對摺起來放兜里,腳底抹油往面試教室走。

  離徐歲青說的一個小時還剩十分鐘。

  面試似乎結束了,晚風回到教室看見徐歲青和幾個人負責人還在。

  徐歲青倚靠在講台邊,不問世事的模樣。

  身邊幾個男生對於留哪些人意見不統一,徐歲青被吵得頭疼,出聲道:「少招點女的,聒噪。」

  「社長你把咱們社變成和尚廟嗎,陰陽都失調了。」一男生叫苦不迭。

  徐歲青不為所動,又加了條:「結巴的也踢掉。」

  晚風:「……」感覺膝蓋又中了一箭。

  她有些尷尬,咳嗽一聲走到徐歲青面前,把手機屏幕放在他面前,「徐社長,看看。」

  徐歲青沒想過她還會回來,之前隨口提的無理要求不過給她台階下,誰料到這人給不僅不接受還硬著頭皮上,沒見過這麼死心眼的。

  徐歲青拿起手機看了眼微信主界面,心頭閃過一瞬詫異,卻面色如常。

  他把手機還給她,準備嘲兩句,撞上女主濕漉漉的眼睛,裡面寫滿了認真甚至還有點求表揚的意思,有些話卡在了嗓子眼,幾乎是一瞬間就失去了說出來的興趣。

  最後只化為乾癟癟地兩個字:「厲害。」

  晚風怔怔,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張碩覺得氣氛有點怪,正想說什麼,看見徐歲青轉身從講台上拿了張社員信息表,立刻會意,走上前對晚風說:「歡迎入社,下周一前交一張一寸證件照給我,辦社員證要用。另外,社團活動都在群里通知,這是群,你加一下。」

  「好,謝謝學長。」

  晚風加好群,順手去拿徐歲青手上的表,扯半天就扯不動。

  她看著他,又看看他的手,像是在說「你幹什麼」。

  徐歲青很突然地把表格收回來放在桌上,撂下一句:「自己拿。」

  晚風:「……」

  你是哪個城堡跑出來的小公舉?

  晚風填完表,離開之前想到兜里的紙條,掏出來放在徐歲青面前,「一點見面禮,希望社長別嫌棄。」

  看著晚風消失在視線中,見徐歲青對著紙條絲毫不感興趣,張碩抑制不住心頭的好奇,拿過來打開,看完後沒忍住笑出了聲。

  其他幾個人也湊過去,看完後笑得比張碩還誇張。

  徐歲青看見他們這反應,拿過來一看是幾個微信號,上面寫著一串字——

  「全是小姐姐,送給你解、饞、談、戀、愛。」

  最騷的是,後面還配了一連串黑色的大桃心和一微笑臉。

  張碩拍拍他的肩膀,揶揄道:「學妹這麼貼心你別辜負了人一番美意啊。」

  徐歲青目光一沉,張碩收斂了幾分,沒再繼續說。

  話題很快轉移到其他地方。

  徐歲青把紙條揉碎了扔進垃圾桶,臉色鐵青地離開了教室。

  軍訓結束後差兩天趕上國慶黃金周,大一新生今年被折磨得夠慘不過也算運氣好,閱兵儀式上午十點左右就結束,從下午開始就放假,由此,七天假期四捨五入變成了十天。

  辛宴是深城本地人,上午閱兵結束後就家裡的司機就來學校把她接走了,聽她說這十天打算去泰國溜一圈。

  沈又西的老家就在臨市,車程不到兩個小時,她看完了最後一局比賽也離開了宿舍。

  十天假期,宿舍里就只剩下晚風和陳璐。

  陳璐的生活很簡單,不是教室就是圖書館,除了睡覺基本上不在宿舍。

  晚風為了跟她搭話,提議與她同去,卻被拒絕。

  陳璐說:「我看書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

  晚風很尷尬:「我不吵你……」

  「呼吸也是一種打擾。」

  「……」

  晚風無話可說。

  一下子從軍訓的苦海里脫離出來,晚風頭一次在學校閒得發慌。

  在宿舍渾渾噩噩過了兩天,國慶假期第一天,晚風媽肖曼打了個電話過來。

  肖曼:「晚晚,你幾點的飛機我讓你爸去接你。」

  晚風這才想起還沒告訴家裡人假期不回家。

  「媽,我不回去了,寒假再回。」

  肖曼不樂意了,「放七天你都不回家,一上大學心都野了!」

  其實是十天,晚風在心裡嘀咕。

  晚風心裡有疙瘩,隨便了找了個藉口應付:「我跟同學約好了在周邊玩玩,再說節假日機票挺貴的。」

  「貴什麼貴,我告訴你這話你可別在同學跟前說,多掉面啊。」肖曼很快就被轉移了注意力,「你跟什麼同學出去啊?男的女的?家裡做什麼的,條件怎麼樣?這交朋友可不能隨便,特別是男性朋友……」

  又來了。

  晚風聽著腦瓜仁就疼,連忙打斷,「行了媽,你別過問這些了,我自己有分寸。」

  閨女不在跟前,天高皇帝遠,肖曼忍下來,提起另外一茬:「對了,這馬上換季了,國慶你既然不回家那我買了給你寄過去。這化妝品和衣服都是需要的,你可別自己亂買那些網上的便宜貨,穿著算怎麼回事,寒磣死了。」

  晚風的頭更疼了,「媽,你別再買那些名牌貨給我穿了,打腫臉充胖子你不累我都嫌累!」

  肖曼忙安撫,「瞎嚷嚷什麼。都是一般牌子,適合你這個年齡段穿。再說了我在店裡拿貨都是內部價,不貴。」

  「我可以自己買,你不用這樣——」

  「行了,我還有事,下次再說。」

  掛斷電話,晚風沒了看劇的心情,早早爬上床睡了。

  過了兩天,晚風去拿快遞,東西太多跑了好幾趟,宿舍角落裡堆滿了快遞箱。

  陳璐吃完飯回宿舍看見這場面,問:「你怎麼買這麼多東西?」

  晚風把衣服從快遞里拿出來,扔在自己床上,回答:「我媽寄的。」

  陳璐走過去,拿起一件,臉色一變,感嘆了句:「當季最新款啊。」

  衣服的價格被肖曼剪掉了,牌子也不是以前她愛給自己買的,晚風鬆了口氣。

  看來這次終於開始消停了。

  「不貴,我媽打折買的。」晚風隨口說。

  陳璐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放下衣服爬上自己的床,狠狠地拉上了床簾,像是在發火。

  晚風望著緊閉的床簾,搖了搖頭。

  鬼知道又哪裡得罪學霸了。

  國慶假期結束後正式行課。

  周五晚上,輔導員喬初在班群發了個班委選舉的通知,有意願的人可以先準備,周日晚上開班會進行選舉。

  晚風從沒有擔任過任何班幹部,很大部分原因是來自肖曼。

  她覺得干閒事耽誤學習,高一的時候班主任讓晚風當學習委員,晚風想試試答應下來,結果第二天肖曼就找到教導主任那裡去了。

  說班主任隨意安排職務,嚴重影響晚風的學業。

  此事一鬧,晚風三年在班上沒交到什麼朋友,就連班主任對她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

  肖曼是最疼晚風的人,也是晚風最想逃離的人。

  抱著彌補遺憾的初衷,晚風提交了班委競選表。

  辛宴看見她在競選崗位上中規中矩地寫了個學習委員,說道:「你都打算克服怯場上台演講了,要干就干票大才值啊。」

  聽著怎麼這麼像黑社會。

  晚風問:「幹什麼?」

  辛宴拿過她手裡的筆,把學習委員四個字叉掉,寫上了班長二字,「幹這個。」

  晚風猶豫了,但最後還是沒有再改回來。

  表一交,晚風跟發了瘋似的開始訓練自己,就連夢話里都是演講稿。

  萬事準備,迎來了周日的班會。

  喬初簡單地說了幾句開場白,從班長開始,提交報名表的同學依次上台演講。

  晚風是最後一個。

  沈又西坐在她旁邊,看她手止不住地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瞎說道:「你把班上的人都當成你媽得了。」

  聽她這麼一說,晚風就想起了肖曼當年去教導主任辦公室的潑辣樣。

  好像更緊張了。

  前一位同學下台,輪到晚風。

  晚風深吸一口氣,走到講台上。

  「台下都是我爸,台下都是我爸,台下都是我爸……」

  在心裡默念三次,不知道是不是晚風爸那張喜慶的國字臉起了作用,她感覺好像沒上次那麼害怕了。

  演講稿上內容還沒說到三句,晚風發現音響里傳出來的聲音不是自己的了。

  她停止演講,音響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班上的人都愣住了。

  「徐社長你來看看這證件照,其實小學妹長得還不錯。」

  這聲音挺耳熟啊。

  結果下面那句更耳熟,「閉嘴。」

  天,我的老母親,怎麼哪都有這個羅剎鬼。

  話筒早不串頻晚不串頻,偏偏現在串。

  晚風想關掉音響,可學校剛換了無線話筒,操作台上的按鍵一大堆,她並不熟悉,一時之間找不到該按哪個。

  音響里的對話還在繼續。

  「說真的,打是親罵是愛,跟哥們兒交個底,你是不是看上晚風了?」

  結果換來一聲輕笑。

  晚風手上的動作頓住,有種不祥的預感。

  光聽聲音都能想像說話人臉上那股不屑,「你覺得我長了副蘿莉控或者戀童的模樣?」

  喬初上來解圍,按下了靜音鍵。

  教室里一片死寂。

  晚風站在講台上努力保持微笑。

  心裡想……

  大、開、殺、戒。

  作者有話要說:給小姐姐遞上砍刀機關槍坦克轟炸機原/子/彈。

  ——

  早安,明天周六給大家雙更,七點半發兩章上來,要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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