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跳(四)
喬初第一次碰見這種情況,她拍了拍晚風的肩膀讓她先回座位,隨後沖坐在門邊的一個男生招手。思兔閱讀sto55.com
「趙見衡,你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行。」
趙見衡點頭,跑出了教室。
班上的同學沒有不眼熟趙見衡的,軍訓期間的大小事物都是他幫輔導員張羅,因為性格好為人隨和,這段時間下來深得民心。
班長的職務到最後多半都是他的。
周圍議論聲四起,晚風坐如針氈,幾乎和趙見衡是前後腳離開了教室。
她走得極快,帶起來的不是一陣風,是殺氣。
沈又西怕出事,想跟上去,可對上喬初的眼神心裡發憷,最後還是沒起身。
一場小鬧劇不能耽誤了全班同學的時間,喬初去辦公室拿了隨身擴音器,說:「我們繼續,還有要競選班長的同學嗎?」
晚風就是名單上的最後一個,這樣問不過就是走個過場。
見教室里沒人表態,喬初準備進行下一個職位選舉的時候,一直埋頭背單詞的陳璐卻舉起了手,「老師,還有我。」
喬初讓出位置,「行,你上來講幾句。」
陳璐放下單詞書,走上講台。
她聽見班上不少人還在互相問自己叫什麼名字時,手不由得攥緊了些。
陳璐拿起紅色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招搖醒目,台下的議論聲少了一大半。
陳璐轉過身來,開始了自己的演講。
沈又西對這種事一向不感興趣的,可越聽越不對勁。
這發言稿不就是晚風的那份嗎?
這段時間晚風一有空就在宿舍里練習,大家聽多了想不記得內容都難。
而陳璐,一向對這種為班級服務的事情興致缺缺,怎麼突然一下子積極起來了?
沈又西退出手遊,看向陳璐,眼神變得很複雜。
這個時間段在教室里開班會的班級不在少數,只能一層一層地挨個找。
趙見衡和晚風為了節省時間分頭行動,每個人跑三層樓。
晚風在四樓盡頭的教室找到了「罪魁禍首」。
教室裡面還有說話聲,晚風靠在牆邊,沒有著急進去。
裡頭的人完全沒感覺到自己的對話已經傳到了樓上的教室,還在胡侃亂侃——
「今年入社的女生還是少得可憐,社長你得考慮考慮社員的比例不協調問題啊。」
「就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成天對這一幫大老爺們多沒勁。」
「可別這麼說,不是還有個小學妹嗎?」
……
一陣鬨笑聲。
物以類聚,沒一個好東西。
晚風打開門,走到徐歲青面前,一張小臉氣得通紅,咬著牙說:「徐歲青,你給我道歉。」
周圍人忙著說話,環境嘈雜,一時間沒人注意到她進來了。
徐歲青雙腳搭在桌上,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注意力全在遊戲上,聽見聲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你們小聲點,吵得老子頭疼。」
完全被無視了。
這態度簡直是火上澆油。
晚風搶過徐歲青的手機,俯視著他,聲音高了好幾度:「我讓你給我道歉。」
周圍安靜下來,幾個人看見這場面倒吸了一口氣。
完了,要炸。
徐歲青抬起頭來,看見又是她,語氣更差:「發什麼瘋,還給我。」
「你們一群男生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就這麼爽嗎?」晚風恨不得抓住他的雙肩狂搖,「沒素質沒禮貌,尤其是你這個社長,你今天必須給我道歉,不然咱們沒完!」
遊戲進行到關鍵部分被人打斷,徐歲青心裡別提多窩火。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身高差距立馬顯現。
晚風站在他面前,就像個小矮人,氣勢驟減。
她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絲毫沒有還手機的意思,「你橫什麼橫,背後議論別人的壞東西。」
徐歲青不跟她廢話,單手扯住晚風的後領口,手一轉,她的後背朝著他,手機輕而易舉地被拿走。
他的手一松,晚風一沾地,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這一切不過幾秒鐘,晚風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就結束了。
她從沒見過這麼不講道理的野蠻人。
隊友已經推到高地,徐歲青操作著屏幕大殺特殺,漫不經心地問:「我說什麼了?」
晚風理著自己的後領口,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把徐歲青給吃掉,「你下次說別人壞話前,請檢查一下話筒有沒有關!」
話筒。
徐歲青捕捉到關鍵詞,等打完這一把,收起手機走上講台,發現話筒還真沒關,而且這頻道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跳了。
他回想了一遍自己剛才說過的話,問:「你指哪句?」
「什麼哪一句?」
「壞話。」
徐歲青關掉話筒,步步走向她,重複剛才的話:「蘿莉控還是戀童?」
厚顏無恥,不要臉,還好意思承認。
晚風回答:「全…全部!我全班同學都聽見了。」
徐歲青挑眉,「那不正好,讓大家都知道你長得多好看。」
晚風:「你別強詞奪理。」
徐歲青上下打量她一眼,中肯評價,「自信點,你受得起。」
晚風:「……」
趙見衡聽見動靜走進來,看見晚風氣得夠嗆,眉頭皺起,「發生什麼事了?」
徐歲青看了眼趙見衡,似笑非笑地問:「男朋友?」
趙見衡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回答:「不,我是她的同學。」
徐歲青心頭瞭然,拿起桌上的東西往門外走,路過晚風身邊時,調侃了句:「原來不是掃碼掃的。」
他怎麼會知道掃碼的事情!
晚風心虛,等緩過神找到詞語來反駁時,人都已經走都遠了。
另一邊,張碩一路憋著笑,等走出了教學樓才放肆地笑出來。
「虧你能忍她那樣對你大呼小叫的,我真應該拍下來傳貼吧去。」
徐歲青提醒,帶點警告的意味:「少做點孽。」
張碩正色道:「你這對女人的容忍度達到歷史最高峰值,真沒看上她?」
過好幾秒也沒聽到回答,問題直接被無視。
「你倆成了對我也有好處。」張碩不再問,聊到自己身上。
徐歲青「哦」了聲,「說說。」
「經常跟晚風走一起那個女生,就藝術學院的那個,長得太正了,你努把力給兄弟我創造點機會。」
徐歲青全然不像把他的話聽進去的樣子,路過人工湖的時候,停下了腳步,目光停在湖面上。
教學區和生活區之間隔著一塊人工湖,聽說以前這是塊大荒地,學校領導為了模仿北大的未名湖,硬是給自己學校也整了一個。
你別說,投入不少錢,看起來還真像是自然形成的,晚上看著波光粼粼,有幾分藝術感。
「這湖有多深?」徐歲青隨口問。
「十多米吧。」張碩記掛著創造機會的事,「你倒是表個態啊,給不給造。」
「行,我表。」徐歲青指著這片湖,非常不著調地說,「看上她,我就跳下去。」
張碩:「……」
涼了涼了。
心涼得透透的,比湖水還透。
趙見衡和晚風回到教室的時候,選舉已經接近尾聲。
喬初最後宣布了班委名單,班會到此結束。
晚風精心準備的演講付之東流,只有零星的兩三票,理所當然地落選。
班長是趙見衡,而副班長則是陳璐。
沈又西知道晚風心情不好,陪她在教室多坐了會兒。
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後,她才開口說:「晚風剛剛你出去後,陳璐就上台競選了。」
晚風趴在桌上,對別人的事興致缺缺。
「是嗎,她挺厲害的。」
沈又西打心裡替她不值,繼續說:「可她說的演講稿是你的那份,我仔細聽了一個字都沒變。」
晚風坐起來,眼底儘是錯愕,「你說什麼?」
「你留點心吧,她這個人……」沈又西咬咬唇,終是沒把話說得太絕,「走吧,我請你喝奶茶,別沮喪了。」
大學是晚風第一次住校。
從小學到高中她都是走讀生,前幾年她的性格比現在還要悶一些,朋友寥寥無幾,如何跟同學相處是她一直在學習的課程。
來報導之前,晚風在網上看了許多與室友相處的注意點。
她小心謹慎地注意著自己的言行,唯恐引起別人的不滿又落得幾年的獨來獨往。
住校不比走讀,宿舍關係惡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晚風不願把自己的大學生活搞得比以前還要糟糕。
總歸是要在一個宿舍相處四年,低頭不見抬頭見,她能明白沈又西的意思。
晚風:「謝謝你。」
沈又西大大咧咧地笑,「客氣什麼,都一個宿舍的。」
作者有話要說:flag這種東西,就是用來打臉的。
——
早安,周末愉快。
同時發了兩章,大家可不可以當做獎勵我兩章都留評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