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想請你幫個忙


  「李進,都準備妥當了嗎?」呼吸著清晨的新鮮空氣,雪兒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不少:「出去走走確實不錯,整日悶在屋子裡,一點兒也不透氣。思兔閱讀��

  「公主,都這個時候了,你不用為鐵膽神侯說話。」李進在一旁說道:「他就是不怕出事,才會想出這麼個餿主意。」

  「李進,我知道你擔心出事,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步一步走向驛館門口,本國的護衛與大明的侍衛已經排成隊等待出發的指令,這令雪兒安心很多,於是轉個身沖李進暖暖地笑了笑:「李進,你曾經跟我說過,在每一塊陰影不遠的地方,都必定會有一片陽光,而害怕只會讓黑暗將我們吞噬。雖然可能會有危險,但是我願意勇敢去面對,去尋找陽光。」

  「公主……」

  

  「好了,時辰到了,我們出發吧。」

  李進還想說什麼,可是雪兒已經上了馬車,去意已決,李進也不再說什麼,默然上馬,一抬手,一聲令下,全隊出發。

  待到朱無視帶人趕到驛館,雪兒一行人已經出發了一刻鐘有餘。

  「王爺,李進將軍說,等您過來了,讓小的告訴您一聲,公主他們會在望天湖。」門口的侍衛說道。

  說是侍衛,其實是護龍山莊三十六天罡之一。因為是朱厚照帶過來的人,所以雪兒和李進都以為驛館新增的侍衛都是皇宮的大內侍衛,哪裡會想到有十二個人乃是護龍山莊的三十六天罡。

  「他還說什麼了嗎?」朱無視問道。

  「沒有了。」

  朱無視下了馬,走到天罡近前低聲問道:「驛館內可還有外人?」

  「沒有。」天罡同樣壓低了聲音回答道。

  「嗯。」應了聲,朱無視越過門口的侍衛們就往裡面走去,驛館內,兩名天罡緊緊跟在身後。

  「你們可曾在驛館內見過李進將軍練過投石?」

  「回王爺,不曾見過。」天罡回答道。

  「那他平時經常出去嗎?」

  「偶爾會出去。」

  「想個辦法,向他們的護衛們打聽一下,李進將軍在初九那天的行蹤。」

  「是。」

  在驛館內又四處察看了片刻,算算時間已是差不多,朱無視便打算前往望天湖。

  李進為什麼選擇望天湖?這望天湖又是個什麼地方,朱無視並不認得,還好隨從知道,倒也不至於沒了方向。

  ————

  「李進,這是什麼地方?」下了馬車,走在平坦的路面上,雪兒打量著周圍。

  開闊的湖面,被草地所簇擁,四周還散落著稀稀疏疏的樹木,在離湖面最遠的地方,屹立著一棵挺拔的大樹。由於時令的關係,這兒透著一陣一陣的肅殺之意。

  「這兒是望天湖,昨天帶人無意中到了這裡來,我發現這裡視野開闊,不利於賊人隱匿蹤跡,就選擇了這裡。」李進解釋道。

  「這是個好地方,倘若現在是開春時節便好了。」雪兒蹲了下來,撥開枯黃的草叢,一株小小的野花在其中開放,似乎還不願意在這寒冷中退場。

  「公主不需要有這個遺憾。」李進說道:「公主不久便會成為大明的皇后,隨時都能來這裡。」

  「李進!莫要亂說!」雪兒忽然變了臉色,表情極其嚴肅:「你明明知道,我身受聯姻結盟的責任,我本心並無欲望於皇后一位。你切莫再要說這樣的話,否則我只能讓你回去了。」

  「可是,公主,只有當上了皇后,你在大明才有地位,才更能為我國子民謀福祉,謀利益啊。」

  「休要再說!」雪兒怒目一瞪,李進只好閉了嘴,「既然出來了,就陪我走走吧。」放緩了語氣。

  「是。」李進不再違抗,生怕真的激怒了眼前的這位公主,然而,內心卻恨鐵不成鋼:「婦人之見!」

  今天的風不大,陽光和煦,照的人身上暖暖的,沐浴其中,忘了身心。

  在望天湖待了也不知多久,一切平靜得如湖面般不起波瀾,身心放鬆之後,疲倦感隨之而來,雪兒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吩咐李進回驛館,興許今日是引不了蛇出洞了。

  李進應了聲,正要下達命令,忽然,兩道人影撞入視線中,連忙叫住將要上馬車的雪兒:「公主,好像有人來了。」

  雪兒聽了,也隨著李進的視線看過去,來人的面容漸漸清晰,雪兒也認了出來:「那不是素心王妃嗎?」

  雪兒迎上前去,跟素心打了一聲招呼,又問對方,怎麼來到此處?

  素心對雪兒的出現也頗感意外,又介懷朱無視背過雪兒出山,不願意跟她多說什麼,免得控制不住自己,便用生硬的口吻說道:「我還有事,不叨擾公主。」說完,越過公主而去。

  如如打量了一眼李進,隨後緊緊跟上了素心:「王妃,就這麼不理公主啊?」

  「我現在沒心思去理她。」素心看了一眼被她緊緊攥在手裡的木雕,十分急迫:「我想要知道,是誰給了那個小孩這個木雕。」

  早上,在她送朱無視出門之後不久,就有下人來報,說是有個小孩帶了個木雕要來見她,請她出去一趟。

  「木雕?」這兩個字似乎觸動到了她的某個回憶,素心幾乎是想都不想,就跑出莊去。

  莊外的小孩衣著破爛,髒兮兮的小手上小心地捧著一塊被布包起來的木雕,遞到素心的面前:「有人叫我把這個東西送給你,那個人說想知道究竟,現在就去望天湖,答案就在那裡。」

  素心接過東西,還沒來得及問是什麼人,小孩便跑了。

  拆開布一看,三個栩栩如生的小木人呈現在前。

  撫摸著右手邊那兩個拉著線的小人,素心在心裡叫著他們的名字,而左手邊,是一個騎著竹馬,雙手抓著紙鳶的小女孩模樣的形象,也就是素心自己。

  倒過來翻看底座,陸放翁的詩句還在其上。

  素心幾乎可以肯定,這必然出自方敘之手。當年分別,方敘一共做了三個這樣的木雕,分別贈予了古三通和素心,自己也留存了一個。

  那年離家,素心並未將這件紀念品帶走,那麼,現在手裡的這個,會是三通表哥的,還是方敘的?

  三通表哥已經離世,他的物品也失去了蹤影。會不會是表哥曾經寄放於他人手中?

  亦或是方敘,可如果是方敘,他大可來護龍山莊見自己,又何須費如此周折?

  當然,也有可能是素心她自己的。只是這個可能性太小,素心根本不考慮。

  「想知道究竟,就去望天湖,答案就在那裡。」攥緊了木雕,素心決定去望天湖尋找答案。

  「可是王妃啊,你看看這裡,除了公主他們,哪裡還有別的人?」說話間,如如掃視了一下周圍,忽然間,一個黑影竄動,只一下又沒了影子。

  「也許是那個人還沒來,我們再等等吧。」素心也跟著打量四周,卻見如如對著不遠處的山腰出神。

  「如如,怎麼了嗎?」

  「望天湖這裡有一座小山嶺,叫做小天山。順著小天山的山路走,是一條出京城的捷徑。」如如一邊說著,一邊抓起了素心的手往回走:「王妃,我總覺得這裡不安全,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話音剛落,殺聲四起,一群黑影從小天山方向衝下來,如如暗叫不好,帶著素心就想要從來路跑回去,護龍山莊的馬車就停留在望天湖外面,哪曾想,一夥黑衣人已經攔住了去路。

  「保護公主!」李進大喝一聲,手持著利劍,將公主護在身後。

  所有的侍衛集結,只不過,皇宮的侍衛在猶豫了一下之後紛紛跑到素心身邊,而公主自己的護衛則是毫不猶豫地將公主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李進見到侍衛們分成兩派,不由得對著如如發起火來:「你們這是成心來搗亂的吧!」本來是所有人都要保護公主,結果竟然來了個素心,搶走了一半的侍衛!

  「李進,你也過去保護王妃!」雪兒忽然命令道。

  「公主,你在說什麼?」李進搖搖頭,「李進只負責保護公主!」

  「如如,要不你過去幫忙保護公主,這裡有侍衛保護我就可以了。」素心看了一眼雪兒,雪兒是客,如果在這裡遭遇不測,那麼必將釀起一場禍劫。

  「王妃,你可比公主重要多了!我怎麼可能過去?」如如一口回絕。

  在兩對主僕說話間,黑衣人已經將他們包圍起來,舞刀弄劍,兵分兩路,直衝雪兒與素心而來,將原來的護罩打散。

  戰場外,一個身形較為嬌小的黑衣人,踩著不慌不忙的步伐,一步一步靠向素心這一邊。

  手裡捏著九塵鞭,眼神直盯著將素心緊緊護著的如如,似乎在找一個破綻,將眼前的障礙一舉除去。

  專注於打鬥的如如,並未探得外面的殺機。

  只見她一手拿著佩劍,在侍衛的配合下,將想要靠近素心的黑衣人一一斬落。

  手起劍落,血濺到乾淨的臉上,她也無暇顧及。

  用劍,自當乾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朱無視的叮囑,言猶在耳。

  「沒想到,這小姑娘的劍法,倒有朱無視幾分意思,只可惜,又差了那麼一點意味。」在欣賞的同時,黑衣人也在尋找如如失誤的瞬間。

  「如如,後面!」眼見一人意欲從後偷襲如如,素心著急地提醒。

  劍身划過眼前的人,如如沒有一絲絲的停頓,手腕一轉,將劍用力刺向身後的人。

  「好機會!」

  眉毛上揚,伴隨著藏在面罩後的得意,黑衣人手握鞭子,一個縱身,飛躍到如如跟前。

  遭了!

  眼前突然出現一人,如如瞳孔放大,細汗從額上滲出,慌忙要將劍抽出,可她的行動早已被對面的黑衣人看穿,另一隻手已被對方的鞭子纏繞住。

  抽出劍的那一瞬間,如如還沒來得及使上,黑衣人一提力,竟然將如如整個人甩了出去,重重地落到地面,而劍也在半空中掉落,霎時間幾個黑衣人將如如包圍起來。

  「如如!」素心叫了一聲,想要跑過去,卻被一道黑影阻攔:「輪到你了。」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溫度,素心聽了,身子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眼前的人,仿佛是一塊寒冰,要將她徹底凍結。

  黑衣人勝券在握,正要抬手給予素心最後一擊,卻不防被一掌打退半步。

  「王妃,你快過去公主那邊。」李進正面對著黑衣人,對著素心說話也只是稍微偏了偏頭。

  素心看向雪兒那邊,只見雪兒在護衛的保護下,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而如如那一邊,正在力圖衝破層層阻礙回到她身邊。

  「想走?」黑衣人目光一凜,想要越過李進抓素心,卻被李進擋了回去,無奈之下只能先跟李進打起來。

  兩人斗至不到幾回合,李進餘光一瞄,只見公主那邊防守的壓力竟然一時加大不少,原本有素心分擔了一半,現如今,黑衣人一股腦兒地殺向公主。

  於是一個閃身,又退回到公主一邊,擊退敵人。

  「李進,保護王妃啊!」雪兒大聲叫道。

  「公主你這邊更危險!」

  又戰了片刻,忽然一聲炮響,所有黑衣人像得到了什麼信號一樣,紛紛且戰且退,唯獨如如這邊的人是越來越多。

  侍衛們見素心獨自一人,都在有意識地邊打邊向素心這邊靠近,可無奈寡不敵眾,護在素心身邊的侍衛也越戰越少。

  信號響起,黑衣人不再戀戰,甩出幾枚火妖,煙霧四起,擾亂了敵陣。

  「咳咳!」嗆人的煙霧將素心籠罩,「如如!」用盡力氣呼喊,可是得不到如如一聲回應。忽然間,一隻手從煙霧中伸出,點住了素心的穴道。另一雙手從背後,用黑色的布條遮住了她的眼睛。

  「公主!」

  「李進,我在這裡!」

  視線不明,所幸尋聲而去,只用了幾步,就看到了公主的人。

  「王妃!」體力不支,半跪在地,如如撐著身子站起來,一步一步向前走著。

  被刀劍划過的傷口湧出鮮血,血腥味不斷飄入鼻尖,如如都不去在意,她只希望下一步,她就能觸碰到她在意的人。

  只可惜,什麼都沒有。

  當布條被人取走,眼前的景物漸漸清晰,餘光一掃,已是另一番景象。

  目光慢慢聚焦,最終,雙瞳與另一雙透著瘮人寒意的眸子相對。

  白皙的臉龐此刻更顯蒼白,毫無血色。

  「我想請你幫個忙。」黑衣人緩緩蹲下,與坐在地上的素心平視著。

  近距離的對視,素心仿佛看到血色在這雙眸子裡流動。

  素心很想說話,可她好像失音了一般,字節卡在喉嚨眼,怎麼都跳不出來。

  「你在害怕?嘻嘻嘻……」隔著面罩,素心看不到對方的笑容,可是對方突兀的笑聲聽起來尤為刺耳。

  大抵藏在面罩後的笑容是扭曲的,是詭異的。

  黑衣人一邊大笑著,一邊從身上取出一把匕首。摘下刀鞘,泛著寒光的匕首展露在素心眼前,閃閃發亮,映出素心此刻血色全無的臉龐!

  「看到自己此時此刻的樣貌了嗎?」女人的語氣聽起來充斥著玩味與譏諷。

  一隻手握著匕首,另一隻手抬起捏著素心的下巴細細端詳:「長得確實不錯。我需要你的臉,幫我一個忙。」

  冰冷的匕首貼在臉上,素心身子一顫,後背已是冒出一身冷汗,驚恐的瞳孔死寂一般盯著眼前的女人。

  似乎是很滿意素心這般反應,黑衣人點點頭,繼續說道:「我想在你的臉上刻一個字。」

  「這個字很簡單,只需要劃八刀,很快就能結束。」

  「只是,我現在很糾結。」

  匕首在素心的兩邊臉頰上來回移動,黑衣人皺著眉,很是為難。

  「王妃,你說我是把這個字刻在你的左臉好,還是右臉好?」

  黑衣人拿著匕首站了起來,端著手低頭思索起來。

  「要不,我們先來試試刻在右臉上會是什麼效果?」

  再次蹲下,匕首逐漸向素心的右臉靠近,映在幽幽冷光中的雙眼,已經絕望地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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