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暗流浮現


  「吁!」

  駕馬疾馳,陡然間,一陣胸悶,朱無視連忙勒住韁繩,心頭沒來由一陣慌亂。思兔閱讀

  「王爺。」隨從見朱無視突然勒馬,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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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兒離望天湖還有多遠?」

  「馬上就到了。」

  「嗯。」沉吟一聲,朱無視下令,繼續前行。

  回頭望了一眼護龍山莊的方向,他眉頭深鎖。

  只去看看情況如何,便馬上趕回護龍山莊見素心。

  只希望這突然的難受不安,與素心無關。

  ————

  「簡直是胡鬧!」

  山路上,兩個年輕男子一前一後急促地走著。

  「少主息怒。」走在後頭的男子皮膚白皙,身材卻是消瘦。

  與他相比,走在前面的男子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

  「意氣用事!」被喚為少主的男子又厲聲說道:「這個賀老五也不阻止!」說完,轉向身後的人:「封一鳴,這次見到賀延,你把你的東西都收回來。」

  「少主。」封一鳴笑了笑,「賀延做事有分寸,他不會亂用的。」

  「不會亂用?那清溪鎮是怎麼一回事?」

  「少主且放心。我給賀延的毒物,都是尋常之毒,那春夢了無痕想查,也是無從查起。」雖然在春夢了無痕面前,他只能算是個晚輩,但是封一鳴對自己的能力,卻是自信得很。

  「最好是這樣。」許是對封一鳴比較放心,少主的語氣有所放緩,不再多說什麼,領著封一鳴一路向前趕去。

  待到二人趕到,正值黑衣人意欲在素心的右臉上,刻下一個字。

  「不知輕重!」隱藏在暗處,少主並不打算現身阻止,他轉頭吩咐封一鳴:「你去攔下她,然後帶她來見我。」

  「少主,不用了。」

  少主正要問一聲為何,卻聽到一聲怒喝:「喂!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行兇!」

  尋聲看去,卻是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男子。男子的身邊,還跟著一個中年婦人。

  黑衣人正沉浸在報復的快感之中,冷不防被外來人闖入打擾,心中頓生不快,她收起貼在素心臉上的匕首,站起身來,不慌不忙打量著眼前的一男一女,語氣從容淡定:「不識好歹的傢伙,想死,我可以立刻滿足你。」

  平靜的聲音,說的卻是瘮人的話。

  素心微微睜開雙眼,感激過路的好心人,卻又擔心連累到了他們。

  男子身邊的婦人緊張地拉了拉男子的衣袖,低聲勸道:「向陽,閒事莫管。我們還是快進京吧。」

  「娘,你不要怕。兒子會保護你的。見死不救是小人,我們既然遇上了,怎麼可以不管?」男子往前一步,將婦人護在身後,毫不退縮。

  「呵……」對面兩人的交談悉數入耳,黑衣人冷笑一聲,「小伙子,你娘說得對啊,閒事莫管,我勸你,還是聽你娘的,否則,你們娘倆就只能上黃泉路,進不了京。」說著,朝著外來人靠近了一步。

  見此狀,那婦人嚇得渾身哆嗦,拉著男子就往後退去,男子自是不肯,眼神從未動搖。

  「路見不平是好事,只不過,打擾到了我,那就是壞事了。」看出婦人對自己是極為畏懼,黑衣人一邊逼近一邊用著平靜從容的語氣恐嚇著。

  其實,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想在此多傷人命,畢竟處理現場是很麻煩的。

  「哦?那請問是怎麼一個壞法?」忽然,一個輕佻的聲音響起。

  在場三人同時看去,見是一個瘦高男子,這人卻是封一鳴。

  原來,那少主恐黑衣人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多事之人後會繼續向素心施加毒手,並且他自己另有打算,便派封一鳴現身。

  「這個叫做素心的女人,原來人要比比畫上的漂亮得多了。」

  「少主難得夸一個女人啊。」熟知少主脾性,封一鳴不禁打趣一句。

  「封一鳴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少主斜他一眼:「現在還動不得朱無視的女人,你還不快去?」

  「少主是要我將素心送回去?」封一鳴請示道。

  抿著嘴唇想了想,少主搖了搖頭:「不,暫時還不能將素心送回去,能拖一天是一天。素心只有不見了,朱無視才會心慌意亂,對於今日素心被劫一事,或許還無暇冷靜去想太多。眼下,還不到攤牌的時機。」

  封一鳴點點頭,心中已有了良策。

  黑衣人一怔,對眼前男子的出現很不解,也很驚訝。然而,為了不露出破綻,她很快調整好了狀態:「又來一個送死的?」

  「這位小兄弟說得對,見死不救是小人,在下雖不才,但是要從你一個小賊這裡救下一個人,我想憑我和小兄弟兩個人,應當是綽綽有餘。在下以為,識相的話,就請從哪兒來便回哪兒去。」

  聽見突然出現的人這樣誇獎自己,又覺對方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向陽的膽子更大了些,看著來人點了點頭。

  婦人見出現的男子談吐不凡,面對黑衣人一副雲淡風輕的態度,心下懷疑此人必定有著過人之處,便也稍稍放了心,但也悄悄緊緊地抓著兒子的衣服,隨時準備拉著兒子逃離此處。

  她與兒子不懂武功,救不得人,也無可厚非。

  黑衣人來回打量,終於下定決心,一步一步往後退回到素心身邊,從素心手裡拿回木雕之後,立刻離去。

  「哎,休走!」向陽大喝一聲,急得就要追上去。

  「小兄弟且慢!」封一鳴上前攔住向陽:「救人要緊!」

  向陽聽罷,三步並作兩步走,來到素心身邊蹲下來,出聲詢問,可素心只是睜著眼睛看他,口卻不能言。

  「怎麼回事?」向陽急得直撓頭。

  「我來看下。」封一鳴也蹲下來。

  「向陽,你過來。」婦人一把拉起向陽,將他帶到一邊,想要勸向陽趕緊離開此地,反正已經有人在救,他們母子也幫不了什麼忙,倒不如及早離去,免得添亂。

  見那母子二人退到一邊不知道在說著什麼,封一鳴果斷點了素心的睡穴,隨後故作擔憂地喊起來:「不好了!這位小姐暈過去了!」

  聽到封一鳴的喊聲,向陽顧不得與母親再說什麼,小跑著過來,情況果然如封一鳴所說。

  「我看我們需要儘快安頓好這位小姐。」封一鳴說道。

  向陽很認同封一鳴的建議,他轉過身對母親說道:「娘,我們就把這位小姐安頓好,等她醒過來,我們就馬上送她回去,這不會耽擱多久的。」

  「二位是有急事?」封一鳴好奇地問道。

  「也不急,我跟我娘進京,就是想找我……」

  「向陽!」眼見兒子要說出必番進京的目的,婦人急忙呵斥,家事何須說盡人知。

  停頓一會兒,拗不過兒子的熱心腸,婦人終於點頭答應,只盼這多管的閒事,不會給他們母子惹來什麼禍端。

  封一鳴本就是要藉助這對母子將素心暫時藏起,見到婦人答應,他內心自然是歡喜:「這山路難走,我們且不如帶著這位小姐先出了山,再安置一輛馬車,先將這位小姐送到一處地方好好休息,待她醒來再作打算。」

  向陽母子對封一鳴的提議並沒有什麼懷疑的地方,只是對於原路返回有些困惑,不過也沒有怎麼在意。

  ————

  「少主。」只是一個背影,黑衣人便認得,停下返回清河客棧的腳步,畢恭畢敬地朝前面的人打了個招呼。

  「慕青,膽子越來越大了,開始我行我素了?」犀利的眼神,在轉身的功夫,直射眼前的人。

  「慕青不敢。」慕青緩緩摘下面罩,面罩之下,原是一張成熟嫵媚的臉。

  「不敢?」少主冷冷地哼了一聲,見到慕青露出真容,有意譏諷道:「本少主還以為,你跟著賀延,會被他漸漸同化,用著別人的臉見人。沒想到,你會用真容示人,不過也對,畢竟今天的你,是要報復朱無視,不用真容怎麼可以對得起這個時刻?」

  「少主何必嘲諷?」慕青抬眼看著這個年輕人,不過是個倚仗父親勢力的牛犢罷了:「主子是同意我對朱無視的報復的,少主是否管的太多了?」

  「你不必拿我父親來壓我。」少主不屑一顧,看著慕青的眼神更加銳利:「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很不巧,父親就是怕你和賀延亂來,所以派我來管理你們。」

  聞言,慕青眉頭一皺,卻又無可奈何。

  「讓朱無視徹底毀滅,這是你同我父親都想要看到的結果,我如今受我父親之命前來,自當是與你站在同一條線上。」

  「毀了他的女人,不也能達到目的?」慕青不服氣地反問。

  「是可以,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機會。」少主負手而立,娓娓道來:「我與封一鳴看到現場了,未免太過明顯,那群黑衣人分明是衝著素心而去。朱無視可是個聰明人,他不會不想到這一點。」

  「那又如何?他又能從哪裡查起?」如果朱無視果真神機妙算,那麼之前她搞的小動作,早該就被朱無視看穿了。

  「從雪兒公主查起。」頓了頓,少主繼續說道:「同個地點,雪兒公主安然無恙,素心卻被劫走,而現場上卻有黑衣人使用過的火妖,一群江湖人怎麼會有軍隊才有的火妖,難道朱無視不會懷疑到雪兒公主身上嗎?」

  「那便由他懷疑去,那雪兒公主本就是一顆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不,這顆棋子不僅不能拋棄,還要妥善保護,並助她成為朱厚照的皇后,讓她去幫助朱厚照,成為一個紂王。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師出有名。」

  政治上的紛爭,慕青無意參與,她只關心她自己的私人恩怨:「少主,所以你是打算讓封一鳴將素心送回去嗎?」

  「送回去,只會讓朱無視更快懷疑到雪兒公主身上,也讓他太好過了些。封一鳴會延遲素心回到朱無視身邊的時間,趁著這個機會,我們再從長計議。」他雖與朱無視並無什麼直接深仇大恨,但朱無視必定是他日後行進路上最大的障礙,不可不除。

  「既然少主是奉了主子的命令前來,慕青自當聽從少主的吩咐,少主如果沒有什麼事,慕青就先回去休息了。」

  「賀延人在哪裡?」少主忽然提起賀延的名字:「把他叫來,讓他去趟驛館,將李進約出來,我有事要與李進談談。」

  「慕青斗膽問一句,少主要與李進談什麼?」慕青幾乎是憋著笑意在問,原來這位少年老成的少主,也有失算的時候。

  「那老皇帝說,李進是可造之材,所以讓他跟著公主前來大明,讓我們有事可以跟李進聯絡。李進知道此番聯姻的真正目的,不過我們的情況沒有讓他知道,總體來說,他算是半個自己人吧。」

  「不哦……」慕青嘴角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現在已經完全是自己人了。」

  ————

  臨近望天湖,耳邊忽然傳來一聲炮響,一眼望去,望天湖方向莫名地起了一陣濃煙,朱無視心下一驚,莫非這蛇果真出了洞?

  「王爺,您看!這裡有山莊的馬車!」隨從一聲驚詫,拉回朱無視的思緒。

  定睛一看,望天湖外邊,停靠著一輛馬車,車上空無一人。

  「王爺……」隨從正要請示朱無視的意思,回頭一看,朱無視已經直驅望天湖中心地帶。

  濃煙已經漸漸散去,朱無視來回打量,很快便看到李進與雪兒正在他的前方。

  「李進,這怎麼回事?」朱無視下了馬,直逼李進面前。

  李進看著朱無視笑了笑,拱了拱手:「王爺神機妙算,這蛇果然出洞。」

  「王爺,王妃她……」伴隨著孱弱的聲息,如如踉踉蹌蹌奔上前來。

  轉身一看,如如滿身傷痕,血色沾衣,朱無視雙瞳驚詫,再看瘡痍的現場,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忽然間,他怒不可遏地一手抓住李進的衣服領子,雙目流露出火光,質問道:「素心在哪!」

  「王妃在哪,我怎麼知道?」李進一臉的無辜,抓著朱無視的手要對方鬆開自己:「王爺,你這一招引蛇出洞,差點讓我國公主身遭不測,你總得給在下一個說法吧?」

  「本王問你,素心在哪!」無意聽李進的陰陽怪氣,朱無視此刻,只想知道素心在哪裡。

  「這我怎麼知道?」掙脫了朱無視,李進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衣服,「我只負責保護公主的安全,不過呢,我也不會見死不救,我也盡力去保護王妃了,只是敵眾我寡,很可惜,王妃還是被賊人劫走了。再說了,當時濃煙滾滾,哪裡看得清楚,賊人是往哪個方向逃走了。」

  「你們兩個,把如如帶回去,然後把人都給本王派出來!」朱無視回身吩咐隨從之後,又掃視了一邊周圍。這個地方他曾經來過,這裡還算熟悉,只是不知道這裡是叫什麼地名罷了。最後,視線在不遠處的小天山定格,瞳孔逐漸變得深邃,在走向小天山之前,他狠戾地盯了李進一眼,眸中是徹骨寒冰。

  「素心若是受到半點傷害,本王定讓你付出代價!」

  雖未言,但李進從他憤怒的表情,已然感受到他的威脅。

  看著朱無視決絕的背影,雪兒倒吸一口涼氣:「李進,我會找個時間,跟王爺解釋,王妃的失蹤,與你無關。」

  「不用解釋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很多時候,事情只會越描越黑。」李進一點兒也不介意朱無視的態度。

  「不管怎麼說,我不能讓你蒙受不白之冤。要說有錯,我也有錯,黑衣人本就是沖我而來,如今卻讓素心王妃替我受了罪。」

  「公主,不要想那麼多了,屬下先送你回驛館休息。」

  「李進,你也派人去幫忙吧,還有這裡……」臨上馬車,雪兒吩咐道。

  「公主且放心,屬下會妥善處理。至於王妃那邊,屬下也會帶人盡力而為。」李進點點頭。

  「好。」坐在馬車內,雪兒眉間再次鬱結。想不到此番聯姻,竟然是如此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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