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質疑


  「你不是說你要去望天湖的嗎?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高升客棧?」

  當盛祜幫楚向陽處理好楚儀的喪事之後,他一刻也沒有停歇,趕到護龍山莊時候順便問了護衛,知道朱無視回來了,他便立刻趕到書房。思兔閱讀

  「你說的你要去望天湖,難道只是個幌子嗎?你早猜出來是楚儀在找向陽的生父是不是?」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盛祜迫切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你還是少說點話吧。」朱無視揉了揉太陽穴。

  盛祜走過去端了杯水,邊喝邊走回來:「我嗓子會這樣還不是為了你!」

  「別衝動。」朱無視的語氣依舊很平靜,可對事情的思索卻讓他的雙眉不曾放鬆過一刻。

  「我費心費力替你守秘密,替你攔住向陽帶素心去見楚儀,可你這麼做,讓我覺得我成了幫凶。」

  「你什麼意思!」朱無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他狠狠地拍向桌子,桌面的東西都被震了起來。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向陽說他親眼看到你殺了楚儀!」怒目圓睜,盛祜此刻也是怒火滿腔。

  「你信他,而不信我?」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盛祜反問道:「你說你要去望天湖,下午再讓我跟你過去。可是實際情況呢,你自己一個人去了高升客棧,見了楚儀,而楚儀死的時候,只有你在場,看到向陽,你甚至跑了,如果不是你,你為什麼要跑?你怎麼解釋?」

  「不是看到向陽我才跑了,而是我要跑的時候正好向陽進來了。」朱無視糾正道。

  「所以你是還打算殺了人後馬上逃跑,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嗎?」

  見盛祜完全不信任自己,朱無視心中也是郁極,想喝杯水緩緩心神,可是環顧整個書房,卻沒見到杯子。

  「你為什麼不解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盛祜想不明白,朱無視還如此淡定,不加解釋。

  「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再怎麼解釋,你都會覺得我是在掩飾。那我還說什麼?」更重要的是現在他還沒有理出個頭緒。

  「你殺楚儀的動機是什麼?難不成,向陽真是你和楚儀的孩子?你殺楚儀,是為了守住這個秘密,害怕素心知道?」

  「盛祜,你要我說多少遍?我再說一次,那不是我的孩子。我沒有殺紅櫻,我跟紅櫻也沒有任何關係。」

  「紅櫻?」盛祜忽然冷笑一聲:「你要是跟楚儀沒有任何關係,你為什麼叫得出她以前在青樓的藝名?楚儀跟我說過,當她離開青樓後,她就用回自己的本名了。所以,你要是跟她沒有關係,你怎麼知道她有個紅櫻的名字?真是難得,你居然還記得你以前的那些女人。而你,朱無視,既是桓字玉飾的主人,也是名字裡帶桓字的人,你就是朱佑桓!你為什麼不承認,你還要自欺欺人多久!」

  話音剛落,便聽得房外傳來一聲清脆,朱無視慌忙看去,又心急去打開門,映入眼帘的,是素心詫異的雙眸,與滿地茶杯碎片的狼藉。

  「素心……」心忽然劇烈不安地跳動起來,伸出去想去抓她的手,她卻連連搖頭,努力控制著眸中晶瑩的淚珠不落下來,轉身離去。

  「素心!」

  素心只是一個弱女子,體能又豈能比得上習武的朱無視,沒跑出一會兒,便被他一把從身後抱住:「素心,你別跑,你別離開我!」

  「你放開我!」掙扎著要去掙脫他的雙手,淚水早已不爭氣地掉落,在他手上化開去。

  「我不放我不放!」摟她摟得更緊,生怕一個鬆開,她就會永遠離開他,再也不會回來。

  「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素心討厭此時不爭氣的自己,明明早已知道他的從前,明明也曾想過如今這種局面,可當這種局面真正到來時,她是那麼的痛苦,那麼的無力。

  「素心,我知道我以前是個混蛋,可是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素心很想告訴他,她知道,這些她都知道,而她仍然選擇深深愛著他,所以對於他的過去,她能接受。

  只是,她忽然發現自己替人尋的父親,竟然就是自己的枕邊人!

  這個打擊對她來說太大,而就在剛剛,她還親耳聽到,她愛的人,可能為了隱瞞過去,而成了草菅人命的兇手!

  鬆開素心,朱無視走到她前面按著她的肩膀,與她對視著:「素心,你聽我說,我跟紅櫻真的沒有關係,那個向陽也不是我的孩子,而且,我沒有殺她,你相信我!」

  面對盛祜的不信任,朱無視依舊面不改色,平靜如水。可是在素心面前,沒等素心質疑,他甚至不知道素心聽到了什麼,他就亂了手腳,本能地為自己自證清白。

  素心聽了,眼瞼垂下,抬手擦了擦淚花,「無視,你告訴我,你真的是朱佑桓?桓字玉飾是你的?」

  遲疑了一會兒,朱無視點了點頭:「朱佑桓這個名字是父皇給我取的。桓字玉飾,也是父皇給我的。」

  「向陽……」

  「他不是!」未等素心說完,朱無視忍不住加大了聲音打斷她,生怕素心聽不清:「我與紅櫻見面的時候,我還不知道有這塊玉飾的存在。而且,那一晚,我跟紅櫻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沒有!」

  「你說沒有,可是,誰能夠證明?」看著他急切的神情,素心心裡又何嘗不是?

  她當然相信他沒有殺人,可是,她要去怎麼相信,向陽不是他與楚儀的孩子?

  這個坎,終究還是到來了,橫亘在二人之間。

  「誰能夠證明?」眼神忽地迷茫,搖搖頭,這種事情除了當事人,還有誰能夠證明?

  「我沒有,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他退後一步,鬆開抱著素心的手,痛苦地抱著頭,「為什麼,為什麼……」

  「無視,也許你跟我都需要好好靜一靜。」在下一輪淚水潰堤之前,素心只想躲在一個他看不見的地方。

  「不!」他下意識地抓住素心,不讓她走:「素心,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跟紅櫻發生關係!當我想到我不能再這麼下去,我就停住了,我就趕緊回了木屋,然後我就發現你喝醉了酒……」未完的話語,在素心忽然冷了的眼眸中被冰凍。

  「你說過,你在那個時候之前,就已經喜歡上了我,可是,你為什麼……在那個時候還要去青樓?」

  既然喜歡著她,卻又為何背著她,在煙花之地流連,更是……不願再想。

  「我……」

  「我們都冷靜一下吧。你放心,我不會離開護龍山莊,我會好好待在房裡,你不要來找我,我不想見你。」交代完,素心擦肩而去。

  朱無視愣在原地,只能看著素心漸行漸遠。

  直到耳邊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你這個茶杯的第三代也已經到了碎碎平安的地步了,第四代你要不要考慮換個鐵做的杯子?」

  猛地回頭,眸中殺意波動。

  「素心還是很在意你的。怕你擔心,她都不離開護龍山莊呢!而且啊,其實,我能理解……」

  心中暗忖,他應該還不至於到了殺人滅口的地步,也許是自己太過心急,這才口不擇言。

  「我不需要你們的理解,錯的便是錯的,我認。但是,我沒做過的事情,沒有便是沒有。」朱無視眼神堅定,隨即拂袖而去。

  盛祜倒吸一口冷氣,提溜著一袋的碎片趕往素心那邊。

  「總管,王妃剛剛……」如如一見到盛祜,就像見到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他。

  盛祜示意她不要說話,與她離遠了一些,才問如如素心是什麼情況。

  「我不知道……」如如困惑地搖搖頭,「我從阿瑤那邊回來,才走到這裡就看到王妃哭著跑回來,然後就把自己鎖起來,我跟她說話,她也不理我。」

  「那完了……」盛祜把手裡的碎片交給如如,「素心從來不會這樣不理人,看來真是糟糕透頂了。」

  「總管,你是不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算是吧。」

  「那……」

  「我知道……」盛祜沖如如點點頭,隨後示意她離開這裡,也別讓人過來:「既然王妃想要安靜,你們就別來吵她了。」

  如如退下後,盛祜這才過去敲門,試圖與素心說話,可是房裡只有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素心,我跟你說啊,王爺他從小就不受重視,爹不疼哥哥不愛的,所以很容易就會誤入歧途的,這個能理解,能理解……還有呢,關於那個桓字,皇上跟我說過了,王爺很討厭這個名字,他不願意跟這個名字還有玉飾有關係,所以他才會胡言亂語說什麼朱佑桓早已死了,這個也能理解,能理解……啊!疼疼疼!」

  「我跟你說過了,我不需要理解。」清冷的話語,鑽進身體,有些刺骨。

  「你這動不動就動手的脾氣早改了,說不定……」

  接下去,素心並沒有聽得什麼。

  也許,朱無視已經拖著盛祜離開了吧。

  擦了擦眼睛,淚卻仍舊無聲地流著。

  為什麼,明明早已知道他的過去,她卻還不能夠說服自己去接受這個結果。

  為什麼,她還要這般敏感脆弱。

  明明只要她想通了,她就可以與他繼續從前的生活。

  可是,可是她現在卻在做什麼?

  把自己關起來,折磨他,也折磨著自己。

  「素心,對不起,我錯了。」

  也許是怕影響了這一刻的安靜,朱無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可聽。

  「對不起,素心。是我不該沉淪煙花之地。是我意志不夠堅定,才會在那一晚,踏進了風月場所。」

  「那一晚,是我的一道坎。因為有你的支持,我才能踏過那道坎,徹底與過去不堪的自己訣別。」

  「我沒有與紅櫻發生關係。」

  「向陽不是我和紅櫻的孩子。」

  「我和父皇吵過架,因為他要我忘記朱無視這個名字,貼上朱佑桓的標籤。可是貼上朱佑桓的標籤後,我就不是我娘親的孩子,我做不到。我不能忘記娘親,我也不能忘記父皇給娘親帶來的痛苦。我不能接受朱佑桓這個名字,也不會接受。在我心裡,朱佑桓在我跟父皇爭吵過後,已經死了。」

  「至於那塊玉飾,是父皇送給我的禮物。素心你還記得你和我一起回京的時候嗎?就是在那個時候,我才從我九哥那裡拿到的玉飾。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玉飾。」

  「和父皇爭吵過後,我也把玉飾還給了他,從那以後,我自己再也沒有見過玉飾。」

  「我不知道紅櫻為什麼會看到過那塊玉飾。我還沒有來得及問,我才剛剛認出來她,她就遭人暗算,死在了我的面前。」

  ……

  良久,無言。

  「素心,你放心,我一定會證明自己的清白的。我以前犯下的錯,我會一一加倍補償。」

  「素心,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你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讓我一輩子來還給你,好不好?」

  許久,無答。

  門外忽然沒了聲音,素心心想,也許他離開了。

  「你又不欠我什麼,你又要還我什麼?」

  淚,再次悄無聲息地滑落。

  此情此景,何似當年?

  一扇門,分隔著兩個相愛的人。

  ————

  「總管,你下次要是有病有傷的,能不能一起解決?」如如一邊看著正在把藥吹涼的阿瑤,一邊替盛祜纏著紗布:「再不行的話,就請兩位神醫入住護龍山莊得了。」

  「入住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另闢蹊徑,再找神醫嘛。」盛祜說道,看如如和阿瑤一臉困惑,他又解釋道:「我之前不是在天下第一莊住院嗎,然後我對莊裡的人都了解得七七八八了,我才知道,賽神農還有一個小老弟,叫賽扁鵲,不過他這個小老弟不喜歡沾染上一絲一毫的官場氣息,只愛做個遊走江湖的郎中,所以基本很少跟他兩位哥哥來往,外人也就不知道他們其實是三兄弟,而不是兩兄弟。」

  「總管你的意思是,你想把賽扁鵲挖來護龍山莊?」

  「連他老哥都不知道他在哪裡,我上哪挖去?再說了,我不說了嗎,他只愛做郎中,對什麼神醫之稱沒有興趣。」

  喝過藥後的盛祜頓覺嗓子好多了,理了理著裝,這才離開護龍山莊,也不知道向陽那邊怎麼樣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