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章 今晚來我家拿
一直到下班時間,季雲深都沒有回來,喬稚楚很失望地收拾東西下班。思兔閱讀520官網
其實,在紐約那幾天,她一直試圖為季雲深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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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們分開了六年,這六年裡他們都彼此怨恨著對方,甚至沒想過這輩子還能再見面,既然如此,他有個未婚妻也沒什麼,她都還交過一個男朋友呢』,再比如『季雲深從小父母雙亡,是被養父養大的,養父一家對他有恩情,以他的個性,必定是當湧泉相報,娶肖雲蓉是他養父的意思,他不好拒絕』……
可這些將藉口在她想起季雲深和她重逢以來,根本隻字未提那個未婚妻,還理所當然和她親近,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成了第三者的事後,就都如薄冰一般脆弱得一擊即碎。
無論如何,他有個未婚妻,卻還跟她在一起,就是他的不對。
她咬咬唇,在這件事上,她堅定自己沒有錯。
喬稚楚拉著行李箱下階梯,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心裡默數著台階的階數。
「楚楚!」
忽然一雙腳隨著一聲高興的歡呼從天而降,她嚇得下意識往退一步,差點絆倒高低台階。
定睛一看,竟然是陸於皓。
「你怎麼來了?」
陸於皓穿著淺藍色的毛呢長風衣,圍著米白色的圍巾,模樣俊秀至極,她一臉笑意地說:「你在紐約的時候,不是答應請我吃飯嗎?」
喬稚楚哭笑不得:「陸少爺,你是有多缺一頓飯吃啊?今天才回國,我行李都還沒拿回家,你就找上門來了。」
陸於皓理所當然地所:「沒關係啊,吃完我送你回家。」、
喬稚楚搖搖頭:「今天就算了,這麼長時間家裡沒打掃,我還要打掃一下才能住。」
「那我幫你。」
「不用。」
他們在威格信門口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來,季雲深從外面回來拿東西時,看到就是他們面對面笑得很開心的畫面,面色頓時冷了幾分,不再看他們一眼,徑直進了威格信。
喬稚楚最後還是拒絕了和陸於皓一起吃飯,也拒絕了他送自己回家,謊稱自己有車在停車場,陸於皓雖然失望,但也沒強求,提醒她不要忘記欠他一頓飯就走了。
她知道,陸於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紐約他提出複合時,她已經明確拒絕他了,奈何他就是那麼固執,就是不肯放棄。
拉著行李走到十字路口,她想打車回公寓,不經意轉頭,意外地看到了季雲深。
他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有一個人。
那是個女孩,看起來很年輕,大約二十四五歲,穿著香奈兒冬季新款套裝,一頭小捲髮,仰起頭看季雲深,眼裡如流光掠過,璀璨又晶瑩。季雲深微微垂眸,臉上似乎也有淺淡的笑意,他們站在一起那麼般配,仿佛生來就該是一對。
這個女孩,如果她沒認錯的話,就是肖雲蓉,他的未婚妻。
喬稚楚咬著了咬唇,一股委屈的酸澀感從心尖肆意渲染開——那麼早下班了,原來是來陪未婚妻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其實不是很遠,肖雲蓉偶然側過頭看到了她,大概是覺得她一直看他們有些奇怪,回頭對季雲深說了一句什麼,季雲深也看了過來,那雙漆黑的眼睛深深的,像蘊含了千萬般情緒。
喬稚楚只感覺尷尬,想要落荒而逃,可現在逃的話,明天碰見的話會更尷尬吧?
僵硬在原地半天,還沒想出對策,就感覺周身氣氛有微妙的不對勁,抬起頭一看,季雲深已經站在了她的對面。
她微微一愣,下意識偏頭,原來肖雲蓉已經走了。
季雲深面容冷峻,就像他們剛重逢那會一樣不近人情,前段時間的親密好像都是不曾發生的,他問:「什麼事?」
喬稚楚根本沒什麼事,踟躕了半響,她想到了藉口,連忙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份合同要簽名。」
季雲深拿過去翻看了一下:「我不是簽過了?」
她硬著頭皮說:「原來那份我不小心弄髒了,所以就……」
「現在不能簽。」他直接拒絕,「原版我存在家裡的電腦了。」
「哦……那你明天給我吧。」
他好像沒聽到她的話,將文件收起來,轉身淡淡道:「今晚來我家拿。」
「不去。」她幾乎是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拒絕的。
季雲深側頭看著她。
喬稚楚抿了抿唇:「不方便……反正你明天又不是不來上班,直接拿給我就好了。」
他看著她,一雙深幽的眼眸眯得寒風四起:「你放在我的東西,也要我幫你帶到律所?」
「我……」
喬稚楚微微一怔,雖說她也沒想要再去和他同居,但是……他這是在徹底跟她劃清界限嗎?還要她把東西都搬走了?
對了,肖雲蓉之前都是在國外,這次回國應該是要住下吧?要和他一起住嗎?如果是的話,她的東西的確都要搬走,否則讓她的正牌未婚妻看到,多尷尬啊。
這樣想著,她悶悶地應了聲:「知道了。」
喬稚楚先回去將行李放好,簡單收拾了一下房間,又煮了個方便麵,吃完時間已經九點鐘,想著這個時間去應該剛剛好,也就拿著車鑰匙出門。
季雲深的公寓離她的公寓不是很遠,開車十幾分鐘就能到,她在樓下給自己打了好一會兒氣才有勇氣上樓。
公寓裡的燈是亮著的,可她按了好一會兒門鈴卻沒人開門,她有些糾結地摸摸口袋裡的鑰匙,這是之前他給她的,可現在他們都分手了,她再用要是自作主張開門,會不會不大好?
她只能繼續按門鈴,又過了十幾分鐘,還是沒人來開門。
喬稚楚沒辦法,只好拿鑰匙開門,誰料到,門一開,她竟然看到季雲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頓時有些生氣:「你在家為什麼不給我開門?!」
季雲深淡淡地看著她:「你不是有鑰匙?」
「我……」喬稚楚在口頭上從不是他的對手,想了一會兒想不到反駁的話,只能咬牙說,「我去收拾東西。」
她直接進了主臥,將自己的衣服、護膚品、毛巾牙刷等等東西,總之是她的,她都收拾進她帶來的行李箱裡,她的舉動其實有些小孩子氣的報復,連她年前買的小盆栽她都要收走,半點念想都不留給他,刻意抹去自己在這裡生活過的所有痕跡。
季雲深靠在門框邊看著她,他始終沒有提那條分手簡訊的事,也沒有明確表示到底分不分,喬稚楚莫名地感覺自己在他眼裡就像一個小丑。
她收拾好了東西,當著他的面將鑰匙放在櫥柜上,看向她問:「合同簽好了嗎?好了也順便給我吧。」
他不言不語,一雙幽邃宛如無間深淵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她,眸底隱約有一抹暗光流轉而過。
「……」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訕訕道,「算了,明天記得帶給我。」
她想要逃走,這個房間有一種痕跡怎麼都抹不去——那就是他們曾在這裡歡愛甜蜜過的那些日日夜夜。
她在這裡,總是能看到那些影子,胸口悶悶的,很不舒服。
季雲深沒有挽留她,任她離去,進電梯時,她故意擋了一下電梯門,讓電梯門重新開一次再合上,拖延了點時間,可依舊看不到他的身影出現。
喬稚楚自嘲地笑了笑,這算什麼啊?
第二天,她盯著兩隻紅眼睛去上班,邊走邊用白煮蛋揉眼圈,經過十字路口時,陸於皓又出現了,他笑嘻嘻地說:「你看,你都還欠我一頓飯沒還,我這邊給你買好早餐了。」
喬稚楚拒絕:「不用了,我都是吃完早餐才來上班的。」
「那你就留在等會餓的時候當點心。」
喬稚楚停下腳步,面對面看著他,鄭重其事地說:「陸於皓,你真的不需要這樣,我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你把再多的時間用在我身上都是沒用的。」
「楚楚,那你也聽我說,這些事是我願意做的。你有權利拒絕我的追求,我也有權利堅持我的追求。」陸於皓收起嬉皮笑臉,比她還要認真幾分,「我要證明,我這次對你絕對不是一時興起,我是真的喜歡你。」
喬稚楚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搖頭走了。
進威格信前,杜舒雲走在她身邊問她:「那個人是誰啊?」
她含糊地回答:「一個朋友。」
「只是朋友?」杜舒雲曖昧地擠眉弄眼,「我看他好像喜歡你,你都進門了他還捨不得走。」
喬稚楚皺眉,呵斥了一聲:「別開玩笑。」
季雲深來上班後,她第一時間進去找他拿合同:「季律師,那份合同呢?」
季雲深頭也不抬道:「在家。」
喬稚楚瞪圓了眼睛:「我不是提醒你要記得帶了嗎?」
「我答應了?再說了,你的事你自己都不上心,我有什麼義務幫你記著?」他冷冷道。
喬稚楚終於知道什麼叫做被氣到沒脾氣了。
她深深呼吸,一字一頓道:「今晚我自己去你家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