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章 那裡都不對


  季雲深的聲音低低沉沉,夾雜著倦意在耳邊響起,她本能地聽從命令。思兔sto55.com

  半夢半醒間,喬稚楚感覺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自己的脖頸輕輕啄著,帶著幾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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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早上,季雲深醒來,懷裡的喬稚楚還睡得很熟,她的腦袋枕在他的胳膊上,面朝外蜷縮成蝦米狀,後背和他的胸膛相貼,他們這樣的的姿勢,就像是兩匹在陸地上相互追逐的馬兒,他曾在一本雜誌上看到過這種睡姿的解釋,上面說,這是最親密的陌生人。

  他眉頭微微一皺,伸手扶著她的肩膀將她轉了過來,讓她面朝著自己。

  喬稚楚擰著眉頭嘟囔了一聲什麼,但還沒醒來,白皙乾淨的臉頰深深陷入柔軟的枕頭,烏黑的頭髮披散開,蜿蜒出一曲妖嬈的小調。

  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溫柔地落下一吻。

  曾幾何時,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每天早上醒來時,身邊都安穩地躺著一個她。

  ……

  洗漱後,季雲深換了衣服出門,想著去樓下拿早點,等喬稚楚醒了可以吃,不料一打開門,就看肖雲蓉站在他的門口,她還是穿著昨天晚上那件睡衣,好像是已經等了一個晚上。

  肖雲蓉眼眶通紅,瞳眸中布滿血絲,臉因頭髮都被紮起來而顯得又小又尖,分外惹人心疼憐愛。

  她看到他出門,無神的眼睛像是忽然被點了火的柴堆,瞬間亮了起來。

  季雲深沒有在她面前停留,直接要走,她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咬著唇淒楚地喊:「雲深哥……」

  季雲深被她拉住不得不停下腳步,她抱著他的胳膊,雖然沒有掉眼淚,但那聲音沙啞卻要比掉眼淚還要讓人不舍:「雲深哥,雲深哥,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那樣做的……」

  季雲深微微抿唇,目光只落在前方。

  不生氣?他怎麼可能不生氣?

  如果昨晚不是有閆老先生出手相助,按他們和胡總的過節,喬稚楚可能毫髮無損嗎?她什麼都不知道,卻敢自作主張!

  肖雲蓉的聲音覆上一層委屈:「我是怕他們人多,你一個人去會吃虧,我怕你出事,我這是在擔心你啊……你怎麼能因為這個生我的氣呢……而且我後來不是也告訴你了嗎?如果我真的是要害她,那條信息被我刪除後,這世上根本沒有人知道有過那條信息存在,可是我還是去告訴你了,這不就能證明,我其實不是真想要傷害她,我……」

  季雲深打斷她:「所以你才沒有立即把你送回紐約。」

  肖雲蓉震驚,萬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雲深哥……哥……你說什麼?你要把我送回紐約?就因為那個女人?」

  肖雲蓉第一次知道自己在他心裡的分量竟然這麼低。

  她哭了一整晚已經哭不出來了,只能在眼底聚集起氤氳,又是難過又是不甘地看著他。

  「算了,我不是也沒事嗎?」身邊的一扇門忽然打開,喬稚楚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季雲深出門的時候她就醒了,肖雲蓉解釋的時間裡,她已經洗漱好換好衣服。

  季雲深立即看向她:「時間還早,可以多睡一會兒。」

  「不了。」喬稚楚和肖雲蓉的視線對上,前者平淡,後者複雜,她也沒心思去琢磨她:「算了,你們繼續,我先走了。」

  季雲深立即掙脫肖雲蓉的手上前拉住她:「你要去哪裡?」

  喬稚楚抿唇道:「回安逸酒店和陸於皓匯合。」說完,季雲深的臉色瞬間發黑,她只能補充解釋,「我和他是一起來的榕城,往返都買了同樣的機票,回程時間是中午,我還要回去收拾東西,現在真的要走了。」

  季雲深慢慢鬆開手,薄唇微抿:「江陵見。」

  區區三個字,卻將喬稚楚撩得有些失神,連忙低下頭匆匆道:「江陵見。」然後就逃了。

  昨晚她的簡訊發得及時,陸於皓不是很擔心,只是上飛機後,追問了她昨晚的細節。

  喬稚楚省去被胡總綁架的片段,說了開頭就直接跳到結尾:「我沒事,就是喝醉了,被好心人救回去。」

  陸於皓『哦』了一聲,悶聲道:「被季雲深啊?」

  喬稚楚詫異他竟然一猜即中,他扭開頭說:「我認識他的手機號碼。」

  她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攤開報紙蓋在臉上:「巧合而已,巧合而已。」

  「報紙有毒,別蓋在臉上,這裡有提供睡眠眼罩。」說著,陸於皓將報紙從她的臉上拿下來,又將睡眠眼罩掛在她的雙眼上。

  喬稚楚本來只是為了避免尷尬,現在倒是不得不真的睡一下。

  那份報紙被陸於皓拿去看,上面報導了榕城昨晚松橋下有社會閒散人士聚眾滋事,被公安機關依法拘留的事,陸於皓搖搖頭,敬謝不敏:「榕城和閩南都是出了名『亂』,以後能不來還是不要再來好了。

  喬稚楚聞言笑了聲:「外面的人還說江陵也不是個太平的地方呢,可我們不都在那裡生活得好好的?其實這些東西離我們很遠的,不用杞人憂天。」

  陸於皓想了想:「也是。」

  ***

  周六日的假期過去後,喬稚楚又按部就班地上班。

  威格信在江陵當地的名聲越來越好,招牌越打越響,每天都有案子找上門,忙得律所人仰馬翻。

  偏偏這時候,季雲深在華盛頓那邊的投資公司出了點事,他又匆匆出國,少了一個強悍的援手,工作壓力更大,好在律所里的律師們個個實力過硬,加班加點勉強能處理完。

  杜舒雲身兼律師和助理兩個身份,平時還要負責轉述一些事情給季雲深,比其他人還要忙點,好不容易有個午休時間,本想補個覺,卻被肖雲蓉一個電話叫了出去——自從上次她喝了她一碗湯,她們已經成了統一戰線。

  杜舒雲揉著肩膀踏入餐廳,一眼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神色不郁的肖雲蓉。

  她腳步頓了頓,心思轉了一圈後才走過去,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你心情不好嗎?」

  肖雲蓉垂下眼睫沒說話,杜舒雲心領神會:「是因為雲深哥?」

  肖雲蓉看了她一眼,神情更加委屈。

  「你和他分手了?」杜舒雲心裡微驚,連忙自我否認,「不會不會,你們可是未婚夫妻,怎麼可能分手!」

  她現在已經和喬稚楚撕破臉皮站在她這邊,就指望著能抱緊她的大腿得到好處,要是她和季雲深分了,那她怎麼辦啊?

  肖雲蓉咬了咬唇:「我和喬稚楚相比真的很差嗎?他居然為了喬稚楚連續幾天都沒理我,我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

  原來只是吵架了。杜舒雲鬆了口氣,安慰道:「喬稚楚哪能和你比?只是比你會用手段而已,她那種女人,不用手段有哪個男人要她。」

  肖雲蓉不相信地看著她。

  杜舒雲道:「你看她沒你年輕,沒你漂亮,沒你有家世,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該選誰,你要自信點,你和雲深哥雖然還沒結婚,但是你們已經訂婚了,是公認的一對,無論是誰,敢來搶你的男人的,都是小三!你還怕一個小三嗎?」

  和季雲深的婚約她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所以一直以來她都不敢用這件事拿喬,但她心裡是真的喜歡季雲深,希望婚約是作數,如今被杜舒雲說他們是『公認』的一對,心裡不由得觸動。

  「是、是嗎?」

  她和他……真的是公認的嗎?

  杜舒雲斬釘截鐵:「當然是。」

  一周後,季雲深終於回國,喬稚楚偶然偏頭,透過百葉窗看到他在裡面辦公的樣子,莫名的,心裡鬆了口氣。

  她發現自己很奇怪——他不在的時候,她的神經總是緊繃著,也不知是在擔心什麼,現在他回來了,就在她一轉頭就能看到的地方,她就能很放鬆,很輕鬆。

  恰好她有幾份卷宗需要給他,便起身拿進去:「這些是你不在這幾天結案的幾個官司。」

  他接過她的卷宗,說了一句:「把百葉窗簾合上。」

  喬稚楚不明所以照做,將拉伸一拉,窗簾合上,立即隔絕了內外視線,她剛想轉身,身後卻忽然貼上來一具溫暖的身體。

  喬稚楚微驚,忍不住縮了一下,低聲道:「你別這樣……」

  他的手從背後環上來,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仰起頭,而他便從後面探頭親吻下來。

  像銜著一朵玫瑰花那般咬著她的唇,輕輕輾轉,慢慢傾軋……這個男人有最冷硬的輪廓,有最清冷的眼眸,此時卻願意這樣,用盡他的柔軟來對她,喬稚楚心口微酸,一時忘記推開他,等到察覺唇下微疼,她才驟然回神,想起在幾天之前她曾說過的情深緣淺。

  像是被戳中最敏感的一點,她倏地從他懷裡掙開,後退幾步看著他,季雲深忽然笑了,彎彎的嘴角,漂亮的唇線,是最性感誘人的完美弧度。

  他將她再次拉到自己懷裡,沒再做什麼事:「那天你在餐廳說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後來我想了想,覺得很不對。」

  喬稚楚微微一愣;「……哪裡不對?」

  「哪裡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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