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章 我等了你好久
好久之後,季雲深才走到她身邊,遞給了她一瓶水,喬稚楚慌忙抬起頭,眼眶通紅:「她……」
「你先回去吧,這裡有我就夠了。思兔閱讀��
「可是她……」
「回去吧。」
季雲深像是不願意讓她知道肖雲蓉的情況,兩次打斷她的話,喬稚楚嘴唇蠕動,終於沒再發出聲音,呆呆地看了他半響,失魂落魄地點頭,動作遲緩地起身,邁著僵硬的步伐離開。
走了幾步,季雲深忽然追上來,拉著她的手拽著她走:「我先送你回去。」
她這樣的狀態,讓她一個人回去,路上指不定還要出什麼事。
季雲深把她送回家,一路上一句話都不說,喬稚楚喉嚨幹得難受,扯動一下都是撕裂般的疼。
這天之後三天,季雲深都沒有來律所,只打了個電話通知大家,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所里的所有事都交給一個很有資歷的同事負責——如果只是不在一兩天根本不必如此,除非他要消失很久。
肖雲蓉的事,他有很大麻煩吧?
喬稚楚忍不住給他打電話,可無論打多少個,都一直提示對方是關機狀態,她坐不住了,下班後直接去了醫院。
肖雲蓉住的是VIP病房,沒有病人家屬的同意,護士不會告訴她人在幾號病房,她只好自己偷偷上去,在走廊上一間一間地找,還沒找到,先碰上了季雲深,他一看到她立即皺眉:「你怎麼來了?」
喬稚楚張了張嘴,結結巴巴道:「我、我給你打電話你都沒接……她怎麼樣了?」
這時,他們身後不遠處的病房忽然傳出一陣碗筷被打翻的嘩啦啦聲響,喬稚楚清楚地聽到那間病房裡傳出女人聲嘶力竭的咆哮:「滾出去!都給我滾!」
「滾——」
她呆滯,這是肖雲蓉的聲音,肖雲蓉平時都是那麼優雅的人,第一次聽到她這麼……
那扇病房的門有要打開的跡象,季雲深立即拉著她躲到牆後,隨後就有兩個人從病房裡逃了出來,一個是醫生,另一個是個身姿挺拔,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兩人在走廊裡面對面站著,男人皺著眉頭沉聲問:「沒有其他辦法讓她再次站起來嗎?」
醫生搖頭嘆氣:「只能靠義肢。」
喬稚楚聞言不由得捏緊拳頭。
等男人和醫生走遠後,季雲深才抿唇說:「她的情緒很不穩定,誰都不肯見,你也別再來醫院了。」如果看到她,她的情緒會更激動。
肖雲蓉真的截肢了……
喬稚楚沉痛地閉上眼睛,眼角又一次濕潤起來。
季雲深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無聲地傳遞安慰:「錯不在你。」
是,錯的確不在她,可是肖雲蓉是追著她才會被車撞的,現在她成了這樣,她有怎麼能夠心安理得?
她忽然想起一件,倏地睜開眼睛,連忙問:「剛才那個男人就是肖雲蓉的父親嗎嗎?他……他有沒有怪你?」
季雲深怔了怔,隨即提起嘴角說:「養父沒有為難我,不用擔心。」
喬稚楚不相信,肖雲蓉是獨生女,他養父唯一的女兒,現在她在他身邊出了這種事,他怎麼可能不怪罪他?
「你哄我的吧。」喬稚楚咬了咬下唇,「要不然,我去跟他解釋……」
「你要解釋什麼?你需要解釋什麼?」季雲深阻止她,「你別亂來,我說過這件事我來處理就好。」
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顯示有個來電,他拿出來接聽,那邊只說了一句話,他也只回一個字「好。」
原來他的手機沒有關機啊,那為什麼不接她的電話呢……
喬稚楚看著他,季雲深忽然低下頭在她鼻尖吻了一下,低聲說:「養父找我,我要過去了,你先回家,有什麼事我會告訴你的。」
喬稚楚情不自禁地拉住他的袖子,然後才想起他要走了,連忙又鬆開:「……好。」
季雲深轉身就走,她忍不住跟著,但他的步伐很快,幾步後就消失在轉角處,她根本追不上。
……
高級VIP病房配有休息室給病人家屬休息,季雲深進去的時候,肖啟年就坐在沙發上,神色冷漠陰鬱,直接問:「昨天我說的事,你的答覆呢?」
季雲深看著他,沉沉地說出三個字:「我做不到。」
肖啟年臉色驟變。
不到五分鐘,季雲深就從休息室離開了,他走在陰暗處,光線照不到他身上,也看不清他此時臉上的神情。
他走後,肖啟年站在窗邊臉色陰鬱,室內沒有開燈,流通中的空氣卻沉冷得可怕。
這時,有個窈窕的身影推開門,走廊里爭先恐後湧入的光線映著她包裹在小網襪里的修長雙腿,性感又端莊,極致的反差讓人光是看著便欲罷不能,這雙腿踩著一字步來到肖啟年的身後。
素白的手摸上他的肩膀,貼上去的身體柔軟無骨,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十里香香味,肖啟年神色稍松,握住肩膀上的手,順勢轉身看著來人。
她的眼眸如煙霧迷離,聲音輕柔地如同呢喃:「別生氣了,他是你養大的,你難道還不了解他?如果真是他的責任,他一定會來承擔的。」
肖啟年神色一冷:「你也說了,是他的責任他才會承擔。」
她仔細一琢磨他的言下之意,驚訝道:「你的意思是,雲蓉車禍責任不在他?」她凝眉,狀似不解:「那是誰呢?」
肖啟年沒有接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睛像是有洞穿一切的魔力,但她在這樣的眼神下,並沒有露出半點怯意或心虛,反而問:「你這樣看著我幹嘛?你覺得我會知道?」
肖啟年這才收回眼,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照片給她:「監控拍得很清楚,蓉兒當時是追著這個女人過馬路才會被車撞上。我以為你猜得到是誰。」
她拿著那張照片仔細看了看,半響,露出嬌媚一笑:「原來是她啊。」
***
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季雲深又消失了,喬稚楚這次沒再給打他的電話,只是她每天都會朝他的辦公室看幾次,心裡總是希望能在偶然間一次轉頭時,看到他在百葉窗後辦公。
三月的雨水帶著春回大地的勃勃生機,下班後,喬稚楚撐著雨傘踩著雨水走回公寓,綿綿細雨落在透明的傘面上,聚在一起滑落在地,偶然落在小坑裡,還會在積水裡盪開漣漪。
她不經意間抬起頭,看到公寓大樓門前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棕色的長風衣,也撐著一把雨傘,只是燈下黑,她看不清楚他的臉,多看了兩眼,就有一種莫名的引力將她引向他,她情不自禁地朝他靠近了些。
燈下的人忽然抬起頭看過來,看到她的一瞬,似乎笑了一下,邁開腳步從燈下到光明處,她終於看清楚他的臉,他的唇邊果然是噙著一抹淺笑,眼神深幽柔和地落在她的臉上,是她最熟悉的那個人。
他道:「加班了?我等你好久了。」
「雲深……」
消失了許多天的人,在她沒有想到的時候,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看她不走了,不禁催促:「過來啊。」
「嗯……」喬稚楚走到他面前,足尖相碰,他身上還有風塵僕僕的味道,看得出是從很遠的地方趕來的。
喬稚楚把他帶回了公寓,讓他在沙發上坐一會兒,她換身衣服,哪知等她換好家居服出來,一看季雲深竟然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身姿頎長,沙發太短容不下他的身體,只好蜷縮著,一隻手臂曲著放在抱枕上枕著腦袋,呼吸均勻綿長,看得出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她本想叫醒她,讓他去床上睡,但又想起人的睡眠有時候很奇怪,被叫醒一次,很有可能後面就再也睡不著了,他一臉倦色應該很多天沒有好好休息,難得睡著,還是讓他繼續睡吧。
她回房拿了一條被子出來,輕輕蓋在他的身上,又躡手躡腳關了客廳的燈,光線暗,他也能睡得好些。
她還有點工作沒做完,乾脆把電腦抱到客廳,開著小檯燈加班。
身後是他,她莫名的安心。
季雲深醒來時已經是深夜,這一覺他睡得很舒服,腦袋好像被拿走了幾個砝碼,變得很輕鬆。
聽到鍵盤敲打聲,他微微側頭,看到坐在地毯上工作的喬稚楚,她把客廳的大燈關了,只開著電腦邊的小檯燈,小小的背影被柔和的光線包裹,像會散熱一樣溫暖,他眼神帶了淺淺的笑意——難怪他能睡得那麼安穩,原來是她在他身邊。
喬稚楚感覺到身後有動靜,扭過頭一看,果然是他醒了:「睡得還好嗎?」
「嗯。」季雲深問,「什麼時間了?」
「十點多了。」
他眉尖一抽,從沙發上起來,捏著鼻樑道:「我居然睡了這麼久。」
喬稚楚倒杯水給他,看他眼下一圈烏青,語氣有些心疼:「你怎麼看起來這麼累?這些天你都在忙什麼?沒有時間好好休息嗎?」
季雲深看著她說:「有些事情趕著處理,就熬了幾夜,已經解決了。」
喬稚楚心裡微喜:「那你是不是就能回律所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