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章 沒有你,我不會快樂的


  季雲深沒有立即回答,先喝完了那杯水,才答非所問道:「我在華爾街有個投資公司。思兔閱讀sto55.com」

  她不明所以:「我知道啊。」

  季雲深繼續說:「這周我要過去那邊。」

  「……」喬稚楚結巴了一下,「什、什麼意思?」

  他神色平淡,語氣沒什麼波瀾:「剛開業時心神都放在這邊,現在律所穩定經營,那邊我自然也要多顧著點。」

  喬稚楚愣愣地聽著,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像被什麼挖走了一大塊,忽然空了一大塊地方,寒風呼嘯著傳過,涼絲絲的,她好久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也就是說,你要去那邊工作了?」

  季雲深看著她,眼底流轉著她看得不甚清楚的色彩,輕輕點頭:「嗯。」

  喬稚楚心裡微疼,扯扯嘴角,想要提起一個笑容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難過,可他要離開的消息讓她連勉強笑笑都做不到,她聲音微微沙啞,帶著點鼻音:「哦。」

  

  原來相聚如此短暫,還沒認真開始,就要先面對分離。

  可是他不是說,這輩子都不會放過她嗎?

  為什麼還能說走就走?

  ……

  第二天天亮時,季雲深接了個電話,回來就說他要去接個人先走了,但是今天會去律所交接一些東西,喬稚楚悶悶地說好。

  直到聽到關門聲,喬稚楚才從床上起身,抱著被子呆坐到七點半鬧鐘響,她才起床去洗漱,換了衣服,從冰箱裡拿了一個三明治,邊吃邊下樓。

  別後經年的重逢,比她想像中的還要糾纏,卻也比她想像中還要短暫。

  車子開到律所的停車場,喬稚楚深嘆了口氣下車,遠遠的,她看到威格信門口停著季雲深的車,她有點詫異,不是要去接人嗎?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她不禁走近了些,卻見他的副駕駛座下來一個女人,那背影和打扮有些熟悉,只是她一時想不起來是誰,難道季雲深早上說的要去接的人,就是她?

  沒有給喬稚楚多少詫異的時間,那女人已經揮揮手款款離開,而季雲深也在轉身時也看到了她。

  她只能走過去,眼神還停留在那女人離開的方向:「剛才那個人是……」

  季雲深道:「無關緊要。」

  喬稚楚一愣:「無關緊要?」

  「嗯。」

  他的性格就是這樣,不想解釋的事,無論你表現出多麼想要知道,他都能視若無睹,喬稚楚有時真恨極了他這種脾氣。

  兩人並肩走進威格信,喬稚楚捏緊了手提包的帶子,抿唇問:「……肖小姐怎麼樣了?」

  「已經在做義肢了。」

  這個話題永遠是沉重的。

  喬稚楚這段時間過得並不輕鬆,她總是想著,如果當時她停下來聽她說話就好了,這也許後來的事就不會發生。

  可事到如今,多說無益,無論對錯,她這輩子都是欠肖雲蓉的,倒是他……喬稚楚擔心問:「她爸真的沒有為難你嗎?」

  季雲深勾了勾唇:「別忘了,雲蓉的父親也是我的養父,他能怎麼為難我?」

  她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他只道:「別胡思亂想,那件事我已經處理好了,以後不要再提了。」

  說完,他就進了辦公室,過了會兒又喊了幾個人進去,估計是要談交接的事。

  喬稚楚不知道他是怎麼處理的那件事,但按照他之前說的,肖啟年在肖雲蓉身上是寄予了厚望,如今她成這個樣子,很難交代吧?

  可是他不願說,她再怎麼問也沒用。

  ***

  三月七號這天,季雲深要離開江陵了。

  那天喬稚楚要跟客戶見個面,沒辦法去機場送他,也忘記問他是幾點的飛機,談話全程在走神,勉強應付完,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

  他應該走了吧。

  喬稚楚眼神一暗,剛想喝口咖啡,卻有個人怒氣沖沖地跑過來,搶走她杯子,她錯愕地抬起頭,一看竟然是楚銘城,他一副急得跳腳的樣子,指著她譴責道:「你還有心情在這裡喝咖啡?!」

  喬稚楚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又怒氣沖沖道:「雲深都要走了,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她怎麼會不知道。

  「『我知道』?你用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楚銘城冷笑連連,「看來他真是看走眼了!怎麼就為你這個女人做這麼多!一點都不值得!」

  喬稚楚動了動唇:「什麼意思?」

  楚銘城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倒了一杯冰水灌下喉嚨後才說:「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做了多少事?呵,你當然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後還能這樣心安理得,我就真要把你抓回去解刨看看你是不是沒有心!他想要當情聖什麼都不告訴你,我可看不下去!」

  「到、到底是什麼事?」喬稚楚忽然覺得喉嚨幹得難受,心裡隱隱感覺自己即將聽到一件足夠她方寸大亂的事,連忙端起咖啡喝了口鎮定心神。

  楚銘城一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肖雲蓉是誰?Coco製藥大企業的獨生女,她出車禍要截肢這輩子都站不起來,這種大事如果沒人把所有責任都承擔了,你以為現在可能這麼風平浪靜?」

  「別人不清楚,你這個當事人也不清楚嗎?肖雲蓉當時可是追著你過馬路才出車禍,就算從根本上分析錯不在你,但你也不是完全沒幹系啊!可從出事到現在,肖家人都沒有來找過你一次,你就不覺得奇怪嗎?就沒想過為什麼嗎?」

  她想過的,可是她想不出來啊。

  喬稚楚閉了閉眼睛,大概猜到了:「他……做了什麼?」

  「他自己跑到肖啟年面前,說是他沒看好肖雲蓉,責任都在他,跟旁人一點關係都沒有!要怎麼懲罰他都隨意,兩條腿賠給她也沒問題!」

  喬稚楚倏地一驚,失聲驚呼:「什麼!」

  「肖啟年要他的腿幹什麼?又不能接給他女兒!他要求雲深馬上娶肖雲蓉,對她一輩子負責,但是雲深他不肯,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他是為了誰不肯吧!」楚銘城瞪了她一眼。

  「他不肯娶肖雲蓉,肖啟年揚言要把車禍來龍去脈調查清楚,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在拿你威脅他,為了讓肖啟年消火,他把在華爾街經營了五六年的投資公司賠給了肖啟年,那是他好幾年的心血,說給就給,半點猶豫都沒有!這次他出國你以為是去享福?他是去給肖啟年做免費苦力的!」

  喬稚楚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無數的血管纏纏繞繞勒在一起,緊繃得連跳動都不行,疼得四肢抽搐,她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出了聲:「他都沒跟我說過這些……」

  「他當然不會說,他要是說了,他就不是季雲深了!」

  是啊,他要是說了,他就不是季雲深了。

  喬稚楚想不明白,怎麼會有那麼矛盾的人,恨她怨她,卻也愛她護她,每每回憶起過往,他的眼神分明是還介意,可次次遇到危險,都是他擋在她前面。

  他到底要她如何是好?

  喬稚楚發現自己現在一刻都等不了,他要去問清楚,問他到底什麼意思。

  「他現在在哪裡?」

  楚銘城沒好氣地說:「機場啊,十一點的飛機!」

  話音落,喬稚楚已經飛奔出門。

  一路疾馳,連闖三個紅燈到機場也已經是十點三十分,喬稚楚直接去安檢口,只希望他還沒有過去。

  老天終於站在她這邊一次,她剛好看到季雲深在檢票口,她立即揚聲喊:「雲深!」

  季雲深詫異轉身,就被喬稚楚撲了滿懷,他錯愕:「你怎麼……」

  喬稚楚緊緊抱著他的腰,失態地哭了起來,嘴上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機場上人來人往,還以為他們是情侶吵架,紛紛駐足圍觀,季雲深不明所以,但看她這個樣子應該是有話跟自己說的,只好暫時放棄過安檢,拉著她到一邊去。

  「你怎麼了?」

  喬稚楚拉著他的袖子抽抽搭搭:「你能不能不要走……你別走好嗎……」

  季雲深抿唇:「為什麼?」

  她咬著下唇,一時難以組織出語言來表達意思,情急之下她胡謅道:「……你不是說我一輩子都欠你嗎?你走了,我找誰還債去啊,我這個人很善忘的,尤其是對債主,要是看不見你,沒準我三天就把你忘了。」

  好在季雲深情商不低,從她在亂七八糟的語言中理解出了她的不舍,擦去她的眼淚,順勢捧起她的臉:「我以為沒有在你面前,你會很開心。」

  她搖搖頭:「我不開心,我不開心的。」說著又哀求道,「我捨不得你走,你不要走好不好?」

  季雲深啞然失笑:「第一次知道原來你這麼粘人,不過紐約我還是要去的。」他低頭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只是三天而已,很快就回來了,你在這裡乖乖等我。」

  「你就不能不……什麼?」喬稚楚一時眼淚剎不住,還滾落了兩顆,「三天?只是三天?」

  「開完會就回來。」

  「……」喬稚楚抽抽嘴角,「等等,你不是去那邊工作,不會再回來了嗎?」

  季雲深皺眉:「誰說的?」

  「你的投資公司不是賠償給你養父了嗎?」這次不是去給他當免費勞力的嗎?

  「為什麼要賠償給我養父?」他比她還要困惑,「他是製藥的,要個投資公司也沒用。」

  喬稚楚:「……」

  喬稚楚:「……」

  喬稚楚:「……」

  喬稚楚幾乎是從牙縫裡往外擠出字:「楚!銘!城!你這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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