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章 不懷好意的茶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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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坐。」
鳳凰單樅茶香裊裊,熱水注入後氤氳開一陣煙霧,如屏障般擱在她們中間,像是為了配合今天的場合,睢冉今天穿了純中式繡花的青紋旗袍,挽了一個髮髻在後腦,只用一根髮簪固定住,清雅秀麗,她這樣靜靜不說話的時候,連喬稚楚都有些入迷。
她跪坐在軟墊上,手輕輕一擺,示意喬稚楚也坐下。
喬稚楚看了她一眼,緩緩在對面跪坐下來。
睢冉將沖泡好一杯茶放在她對面,嘴角的笑容慢慢擴大:「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喬稚楚原本的確是不想來的。
睢冉不是好人,她已經看清楚了,她也不覺得自己跟她有什麼能聊得來的,只是今天季雲深要出去應酬,她不敢一個人回公寓,正發愁,目光一掃,看到被自己丟在垃圾桶里的邀請函,想著打發時間,這才過來。
她喝了口茶,淡淡道:「我都來了,想說什麼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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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冉很無辜地笑道:「別這樣啊,弄得好像我找你是找事一樣,我就是單純想要跟你喝杯茶,敘敘舊,怎麼說都是十年的老朋友,看在情分上,別這麼絕情嘛。」
「朋友是十年的朋友,但情分只有幾年,我就不知道了。」喬稚楚漠然道。
睢冉噗的一聲笑了:「他們都說紅顏禍水紅顏禍水,我看藍顏才是真禍水,我們好好一對姐妹都變成這樣了。」
喬稚楚只是冷冷一笑。
服務員上了糕點,都是這裡的招牌點心,睢冉那邊又泡了茶,一種甜香一種茶香,交織在一起十分好聞,喬稚楚的臉色緩了緩,心想如果對面坐著的人不是她那就更好了,她一定有心情好好陪度過這下班後的休閒時光。
睢冉撥弄著茶杯,嘆氣道:「不管你信不信,其實我也把你當成好朋友過,當初你住院,我打電話給季雲深,謊我也只說了一半,我說你看不到他不想吃飯,還說了你身體不舒服在醫院,但是他並沒有理會。」
聞言,喬稚楚端茶的手抖了一下。
睢冉看著她的臉繼續說:「他那時候真的是氣瘋了,根本不想理你,就算你住院也無動於衷,恐怕他那個時候已經訂好飛機票了吧。」
「你今天跟我說這些?繼續挑撥我跟他的關係?」喬稚楚重重放下茶杯,再看向她的眼神也變得鋒利冷冽,顯然是已經動怒了。
睢冉一點都不意外,這件事一向是她的痛楚,就算她和季雲深現在在一起,但她不相信她真的能不介意!
喬稚楚冷笑道:「你少來這一套,在這件事上,我對他根本沒有半點不舒服,是我做錯了事,理應承擔後果沒什麼不對?我反感的只是你,你少拉著被人來分擔你的罪孽。」
睢冉提起茶壺,往她面前的茶杯里注入茶水,那橙紅色的液體在她的視線里慢慢下流,像極了當年她摔下台階後身下流出的血。
喬稚楚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忍不住蜷縮起來。
「可你不覺得懲罰有點太重了嗎?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你骨肉,前一秒還和你血脈相連,下一秒就化成血水……」
喬稚楚厲喝:「閉嘴!」
她倏地站了起來:「睢冉,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要不擇手段分開我和季雲深,但是你這樣有意義嗎?你已經嫁給肖啟年了,難道你還覺得你在季雲深面前有機會?還是說肖啟年根本不介意你這樣?」
這是什麼狗屁心態!她都已經嫁人了,肚子裡甚至還有肖啟年孩子,季雲深名義上還是她的養子,她怎麼能總是生出這種心思?
喬稚楚只覺得有一陣難以忍受的噁心在胃裡翻滾,她拿起手提包,招呼不打一聲就要走,睢冉連忙拉住她,軟著聲音笑道:「別生氣別生氣,我只是有感而發罷了,你要是不喜歡這個話題,我們換一個就是。」
她按著她坐下,拿起一塊點心:「來,試試,這家人的點心還不錯,也有你最喜歡的芒果酥,試試看。」
喬稚楚沒有接,眼神漠然地盯著那杯茶。
睢冉笑道:「是我不對,我習慣了在季雲深的事情上咄咄逼人,你剛才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我現在已經嫁人了,我在他面前已經沒有機會,我還嫉妒你跟他做什麼,就算沒有你,他也會有別的女人,有什麼區別呢?還不如跟你,起碼我從一開始就是輸給你的,繼續輸給你也比輸給別的女人強。」
見她實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睢冉拿起餐巾擦拭了嘴角,被面巾紙擋住的嘴唇下,已經勾出了一個陰寒的微笑。
「對了,我有件事一直忘記問你,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份報導,應該不是你爆料的吧?」
喬稚楚緩緩呼出口氣,淡淡道:「不是我。」
「我相信你。」她那一雙細長嬌媚的眼睛含著笑意,語調故意放慢,「後來我查清楚了,是常有清做的,只可惜等我查清楚要找他的時候,他就失蹤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怎麼都找不到。常有清你認識吧,就是那個被你一刀……」
喬稚楚心裡一跳,倏地抬起看向她,
她像是才想起來,掩嘴道:「哎呀,說漏嘴了,我的意思是就是當年那個騙你背叛季雲深的男人。」
「你剛才說常有清被我一刀怎麼了?」她緊緊鎖著她的眼睛。
「我有說嗎?沒有啊,你聽出錯了。」
睢冉端起茶杯笑著看她,慢慢地喝了一口。
喬稚楚捏緊手指,心臟開始砰砰地跳。
她怎麼會知道她捅了常有清一刀?
她跑下樓後,常有清第一時間被人帶走,季雲深也第一時間讓楚銘城去遮掩這件事,就連楊警官也只能是口說無憑的懷疑,根本不知道更多的細節,而她是怎麼知道的?
這時候,隔壁桌的兩份女人忽然發笑,面對著喬稚楚的那個人笑得花枝亂顫,難以自制:「真的嗎?他真都願意娶一個殘廢?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另一個人譏笑:「他不是願意娶,而是不得不娶,想想看,那是什麼身份,他是什麼身份,就算他在外面再風光,到了家裡,不也只是個只能聽從差遣的小狗。」
「也是。」
「可惜啊。」
喬稚楚心口一窒,拿了手提包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就走了?」睢冉跟著起身,淺笑地看著她,「再坐一會兒吧。」
「不用。」
喬稚楚上了車,立即給季雲深打電話,沒幾聲鈴聲後就接通了,然而聽電話的人卻不是季雲深,而是一個軟軟的女聲,她聽得出來,是肖雲蓉。
她一言不發地掛斷了電話,用力捏緊了手機。
季雲深回到公寓時已經是凌晨,他眉心難掩疲憊,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半,忽然聽到樓梯口有腳步聲,他只開了一盞暗淡的落地燈,借著模糊的光影看到下樓的人是喬稚楚,他皺眉:「這麼晚了,還不睡?」
喬稚楚站著沒動也沒說話,季雲深放下水杯走上樓梯:「是不是……」
他原本是想問她是不是又害怕了,可話還沒說完,喬稚楚忽然撲上來抱住他的脖子,唇一撞就貼上他的唇,幾乎是急不可耐的,她抱緊他的脖子輾轉反側,舌頭毫無規章的抵著他的牙齒,想要叩開門鑽進去,可他牙關緊閉,她根本無法得逞。
喬稚楚也不在唇上糾結,直接咬上他的脖頸,手在他的胸膛肆意撫摸,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她能直接從掌心感覺到他的體溫,不高,卻撩人。
「別鬧。」他抓住她的手,聲音沙啞。
喬稚楚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季雲深一直背對著她走,越走越遠,怎麼喊他都不停下來,醒來後她心裡一片空虛,像是失去了什麼,很煩躁,很難過,急需什麼來填補這個空缺,恰好聽到樓下的們被人打開,一猜就知道是季雲深回來了。
在夢裡越走越遠的人回來了,就在自己面前,不會躲閃不會離開,她心口一緊,就這樣不管不顧地撲上去,用最直接的方式感受他還在。
她隔著衣服親吻他的心口:「雲深,我好想你。」
季雲深眸色一深,倏地橫抱起她,大步上了樓梯,把她壓在床上。
「我只是離開了一會兒,就想我了?」他的唇在他的唇上若即若離地摩擦著,她低笑,像一隻勾人的妖精,「嗯,很想呢。」
他低頭深吻,原本的疲倦一掃而空,好像她就是他的興奮劑,喬稚楚穿的睡衣很寬鬆,拉扯間露出了一邊肩膀,圓滑細膩的肩頭被他咬住,她有些吃疼地低吟,但很快就被堵住嘴。
窗外夜色闌珊,室內春色瑩然。
兩人分開已經是後半夜,喬稚楚昏昏沉沉地躺在他的壞里,季雲深擰開了床頭的檯燈,伸長手從抽屜里拿出一枚戒指,這是當初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他從睢冉那裡要回來後,拿去清洗和重新調整尺寸,下班時路過首飾店才拿回來。
他拿起她的手,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雖然遲到了這麼久,雖然還曾被人搶走,但是她的,最後還是會回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