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章 眼淚是苦的
雖然昨晚有些放縱,但第二天早上,生物鐘還是準時無比地把她拉起來,喬稚楚伸了伸懶腰,一隻手去揉揉眼睛,冷不防揉到一個硬物,睜開眼一看,發現自己的手指上竟然被人套上了一枚戒指,而且這戒指還有些眼熟,仔細一想,好像就是睢冉手上那一枚。思兔閱讀sto55.com
她怔愣:「戒指?」
季雲深比她先起床,背對著她脫掉睡衣,從衣櫃裡拿出襯衫換上:「去年你生日,我讓睢冉帶去給你的禮物。」
只是這樣解釋,她已經全懂了。
那時候他們的關係不冷不熱,睢冉又篤定以季雲深的性格絕對不會問這種事,所以她才有恃無恐地藏了起來,找了一個好時機戴到她面前來膈應她。
喬稚楚輕輕摩擦著手上的戒指,這戒指還是和她第一次看到一樣精緻:「原來是這樣。」
季雲深轉身低頭在她眉心親吻一下:「現在是物歸原主。」
物歸原主……喬稚楚看著手上的戒指,慢慢蜷縮起手指,心裡有種難言的感動在衝撞沸騰。
季雲深換好衣服,準備下樓吃早餐,喬稚楚下床時,忽然想起昨天下午的電話,忍不住看向了他:「昨天你去看肖雲蓉了?」
季雲深看了過來,眼底有些深究,她只好解釋:「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是她接的。」
季雲深頓了頓:「朋友送了一本復建的書,剛好經過宅子,就送進去給她。」
「是這樣啊。」
今天喬稚楚有個案子要開庭,法院在市中心,為了以防堵車,她提前一個小時出門,誰想到因為下雨,路上的車不多,道路通暢,一點都不堵,她到法院門口時,離開庭還有一個半小時。
「老天就是來跟我作對的。」喬稚楚撐著雨傘下車,望著天空的綿綿細雨喃喃道。
收回視線時,她忽然看到對面街上出現幾個突兀的身影,為首是一個兩鬢斑白的老人,穿著唐裝,杵著拐杖,身後跟著四個穿純黑西裝的保鏢,他們一行五人走在雨中,十分引人注目,她看著那個老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喊道:「閆老先生!」
那邊的人聽到聲音,腳步停了停,朝她看了過來。
他們中間隔著一條不寬的街,老人年紀大視力不大好,看她的時候眯起眼睛,但好像還是看不清,沒認出她來。
喬稚楚躲開車流,來到閆老面前,抿唇笑道:「您還記得我嗎?上次在榕城您幫了我啊。」
閆老一思索,想起來了:「我記得你,那個很懂花瓶的丫頭。」
「是我。」
他笑著點頭:「真巧,居然在路上遇到,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就在江陵工作,上次去榕城是陪朋友去的。」喬稚楚莞爾一笑,「上次您幫了我,我都沒找到機會跟您好好道謝。」
說著她看街邊的茶樓,剛才他的腳步好像是要往裡面去,便順水推舟道:「要不然我請您喝杯茶?」
閆老順著她看向了茶樓,眼睛帶笑:「好啊。」
這種古色古香的茶樓在江陵並沒有多少,畢竟這是一個金融城市,品茶是需要時間和耐心,很少有人能這樣心平氣和坐下來,但閆老這樣的人,好像天生就是屬於這種地方,他坐在軟墊上,頭髮斑白,眉目平和,嘴角帶著笑,能讓人聯想到所有關於慈祥的詞語。
只是,喬稚楚卻不會真的認為他只是一個品茶的老人。
胡總不是簡單的人物,他那天卻只是露個面就能把她毫髮無損地帶出來,足以證明他也有涉獵胡總涉獵的領域,並且勢力在胡總之上,所以胡總才會那麼忌憚他。
他的慈祥只是表面,這點眼力勁,她還是有的。
他們要了一個包廂,服務員上了茶和甜點就離開了,門口守著閆老的保鏢。
閆老笑道:「那天幫你只是舉手之勞,帶走你的那個小子後來卻送了一份大禮給我,已經是重謝,今天你再謝,我老人家反而覺得不好意思,好像占了你小姑娘的便宜。」
喬稚楚詫異:「他送過禮給你?」
「你不知道?哈哈,我看得出來,他是個不願意欠人家人情的人。」閆老沖泡出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說起來,你是江陵人,他也是了?」
「我們都在江陵工作。」她沒有回答地那麼詳細,一筆帶過,轉而問,「老先生,這次您來江陵,是來玩的還是來辦事的?」
閆老眯著眼睛:「一半一半。」
「您要是來玩的,那我可要給您噹噹導遊。」
「哈哈,導遊倒是不用了,江陵我也經常來,你要是願意,改天陪我老人家吃個飯。」
喬稚楚客氣笑道:「當然願意,非常榮幸。」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差不多到開庭的時間了,她看了兩次手錶,閆老心領神會:「你有事就先走吧,我還會在這裡待一段時間,會有機會再見面的。」
喬稚楚點頭起身:「好,我欠您一頓飯就記下了。」
閆老笑著點頭,看著她離開,他走到窗邊,這個窗戶對著大街,他清楚地看到她出門後撐著雨傘跑進了法院,渾濁的眼睛有一瞬間閃過暗光。
回到座位上,閆老一杯茶還沒喝完,包廂的門再次被人打開,進來的一個披著黑色雨衣的人,他身上的雨衣完全濕透,順著下擺一點一滴往地上滴水,直到進入包廂,他才將找罩頭的雨衣脫下,遞給了在一邊的保鏢。
閆老笑了笑:「你來晚了一步,剛才有個很有趣的女孩在這裡陪我說話,你早點來我就能介紹你認識了。」
那人聲音低沉,吐出三個字:「沒興趣。」
閆老有點被拂了面子的無奈,聳聳肩:好吧,那我們聊點你有興趣的。」
那人走過來在喬稚楚剛才的位置上坐下,與此同時,屋內的人悉數退下,包廂門慢慢合上,鎖住了裡面兩人的暗波洶湧。
***
當庭辯論有一個中場休息的時間,喬稚楚邊和委託人溝通邊喝水,口袋裡調了靜音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提示收到一條信息,她沒在意,緊接著又收到第二條信息,她只好拿出來看一下,這一看,她整張臉都白了。
委託人看到她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喬、喬律師,出什麼事了?」
喬稚楚扶住桌子站穩,抿了抿唇霎時毫無血色唇。
她急促地喘了幾口氣,立即給陳明打了電話,讓他無論用什麼辦法,半個小時內趕來法院,代替她把接下來的官司打完。
陳明一頭霧水:「……好,我馬上過來,但是老大你怎麼了?」
喬稚楚沒有回答,也沒有理委託人,粗魯大力地推開擋路的路人,眼眶通紅地衝出法院。
她現在的樣子讓人有些不敢靠近,逢人總是未語先笑的唇被她緊緊抿著,大概是用了太大的力氣,原先慘白的唇泛了血色,那不堪忍受卻又不得不忍受的神情有些猙獰,像極了一頭即將爆發的猛獸。
綿綿小雨停了,空氣微涼潮濕,她衝出法院,撲面而來的一股涼風竄入她鼻尖,她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捂著鼻子上車,將車鑰匙插入孔中啟動,腳板懸在油門上,緊緊握著方向盤,粗重地喘息了許久。
她顫抖著手點開手機,剛才收到的兩條信息,一條是一張圖片,一條是一個地址,她閉了閉眼睛,立即開車朝上面的地址而去。
她強迫自己鎮定,但卻忍不住眼淚不斷地掉出來,有些滲入她的唇,她嘗到了自己眼淚的味道,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