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想吻你
韓劭第二天就回了S城,順便跟來的還有辛哲,周舟以及貝瑤三人。思兔閱讀520官網
B大考試比較晚,因此他們考完的時候,多數學校都已經放假了,她家還沒回,別人就已經準備四處旅行了,不過她家在本地,這時倒也不急著回。
阮欣桐轉校後就沒跟他們見過,本以為再次見面會有些緊張侷促,卻不料實際情況比她預想的要好很多。
車子劃出一道流暢漂亮的弧線,在阮欣桐身前穩穩停下,駕駛位上的車窗降下來,辛哲那張粗獷的臉驟然出現在眼前,幾年不見,倒是越發地狂野生長了。
他按了一下喇叭,露出兩排跟皮膚極度反差的森森白牙:「嘀——小同學要去哪裡呀,起步價七元。」
後排周舟踹了他一腳:「會不會開車?早上吃的飯都要被你晃出來了。」
「就你丫矜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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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呢,黑車司機。」
阮欣桐「噗嗤」笑出聲來,走上前跟大家打招呼,上次見面仿佛就在昨天。
辛哲依舊黑,周舟依舊懶洋洋的,貝瑤的頭髮留長了,身材高挑,五官精緻逼人,但她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愛說話,甚至連周舟也不搭理了,臉轉向窗外,也不知在看什麼。
「不用管她,跟我鬧脾氣呢。」
周舟說著,貝瑤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問道:「要喝水麼?」
貝瑤又把頭扭了回去。
阮欣桐看得有些想笑,韓劭從後面走過來捏了捏她肩膀,拎過她手裡的拉杆箱:「跟你爸媽說了嗎?」
「嗯,我說跟朋友出去玩幾天,他們聽說你也在,就不多問了。」
事實上她是把所有人的名字報了個遍,阮東來夫妻倆對這些名字不陌生,知道都是好孩子,便叮囑了幾句讓她玩得開心,每天打電話報個平安。
韓劭低著頭,耳朵詭異地紅了紅。
周舟手臂搭在車窗上,笑眯眯地看著韓劭把她的行李放進後備廂:「就出去玩幾天,用不著帶這麼多東西吧?」
「嘿,小伙子,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人家女孩子出門能跟你個糙爺們一樣嗎?」辛哲坐在駕駛位上,扭著脖子嘲笑他。
周舟挑了挑眉,對此不置可否,反正他身邊這位女孩是沒有如此精細準備的,簡單的幾件行李還是他給收拾的。
他打開車門,自己往裡面挪了個位子,招呼阮欣桐上車,辛哲也在前面盛情邀請:「來這邊來這邊,咱倆同行呢,可以交流下心得。」
「同行個屁,你個獸醫。」韓劭讓阮欣桐坐後排,給她關上車門,「你坐他後面,安全。」
「嘿,獸醫怎麼了?四捨五入那也是白衣天使啊。」辛哲不服氣,粗黑的眉毛往一邊唰地揚起來,「告訴你,不要得罪白衣天使,你們家醜貓以後說不定得指著我。」
「想得美,我們家點點也是你能覬覦的?」
車窗全部升上去,空調吹出來的涼風讓人通體舒暢,阮欣桐在後面笑著看他們倆鬥嘴。
她心裡其實是有些驚訝的,辛哲一個體育生,大學竟然選了獸醫專業,而周舟,則在剛剛過去的大二期間,報考上了飛行員。
所有人都在悄然逝去的時間裡發生著無聲的蛻變,他們的人生從此分出岔路,並將沿著各自不同的軌跡轟然加速,駛向未知的遠方。但因為心中有情誼,所以無論走多遠,他們也終將再度重逢,這是人為,也是命中注定。
然而此時此刻,在這陽光炙熱,樹木蒼翠濃郁的炎炎夏日,他們一路縱情恣意,還沒有考慮這麼多。
這次的旅遊計劃是周舟提出來的,他剛驗上飛行員,再往後相聚的時間怕是不多,因此趁著這次放假就帶貝瑤一起來了S城,想著跟他們玩幾天,算是短途旅行。
對於阮欣桐來說,飛行員就像電視明星一樣,屬於默默崇拜的遙不可及的人物,再看周舟時就加了一米厚的偶像濾鏡,覺得他的身形頓時高大榮耀起來。
「你將來肯定是最帥的飛行員。」阮欣桐道。
「好說好說,要簽名麼?」
周舟作勢要找筆,大家跟著哈哈笑,韓劭扭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面上也打趣了幾句,但心口卻突然有些不痛快,不禁皺了皺眉。
韓劭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對勁,他不想讓阮欣桐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就算是自己的朋友也不行。
路途不算近,周舟和韓劭中間輪換著開了幾把,阮欣桐靠在后座上昏昏欲睡,後來也真的睡過去了,再度醒來是被一陣激烈的爭執聲驚醒的。
貝瑤不知什麼時候換去了副駕駛,沉默且執拗地偏頭看著窗外,周舟手上捏著半瓶礦泉水,水花灑得到處都是,阮欣桐看見不他的臉色,但見手背上青筋鼓起,顯然是動了真怒。
「貝瑤,你能不能懂些事?」周舟連名帶姓地喊她,語氣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帶著絲危險的氣息,「把車上的水擦乾淨,跟大家說對不起。」
「哎,沒事沒事。」辛哲捂著自己的小心臟,模樣誠惶誠恐的。
阮欣桐剛醒來,還有些搞不清狀況,表情懵懵的,連自己剛剛醒來時發現枕在韓劭肩頭的尷尬都忘了,她坐直身子,接住從身上滑下來的外套。
「醒了?」韓劭低頭看了她一眼,動作自然地給她把翹起來的頭髮壓好,又抬頭皺著眉朝周舟說了一句:「行了,你少說兩句,沖女生發什麼火?」
貝瑤看著周舟,面上是無動於衷的冷漠,周舟氣得冷笑兩聲:「我現在管不住你了是吧?發脾氣給誰看,不樂意玩就回去!」
話音剛落地,貝瑤二話不說咔噠解了安全帶,乾脆利落地下了車,轉身就走。
眾人一下子愣了。
這是處山地,車子沿著盤山公路一路開上了山頂,周圍樹木蔥蘢,不知名的小野花開的遍地都是,景色寧靜優美,倒是個遊玩的好去處,只是現在無人有心賞景,車子拉了手剎,但是還沒熄火,發出嗡嗡的躁動聲,車廂內一片死寂。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追人?」韓劭拍周舟的肩膀,「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她迷路,有你後悔的。」
周舟鐵青著臉,一巴掌狠狠拍在方向盤上:「她就是慣的!」
口上發狠,人卻是追了出去。
辛哲下車拔了車鑰匙,心疼地撫摸了兩把自己的愛車:「寶貝兒,讓你受委屈了。」
韓劭直接無視了他,扭頭問阮欣桐:「還困麼?再睡會兒?」
這怎麼可能還睡得著?阮欣桐搖頭。
「那出去轉轉吧,這裡景色不錯,我記得不遠處還有個破廟。」
阮欣桐「哦」了一聲,下車時才看見韓劭大半個後背都濕了,當即意識到水灑出來時韓劭幫她給擋了,當即低頭翻找紙巾,韓劭直接把她的包拎過來掛在肩膀上:「不用麻煩,風一吹就幹了,走,這裡離山頂還有一小段,我們上去看看。」
已經臨近傍晚,山上空氣清爽,三人沿著小道繼續往上爬,路過一段比較陡的小路,韓劭伸手拉了阮欣桐一把,瞧了瞧她的臉色。
「想什麼呢,好好看路,別踩空了。」
「哦。」阮欣桐頓了頓,實話實說,「想周舟跟貝瑤。」
「嘖,他們做什麼?」韓劭有些不滿。
辛哲道:「肯定嚇著了唄,嘿,我都被嚇了一跳。」
嚇著倒不至於,就是有些驚訝,周舟向來都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還從未見他發過這麼大火,不過事關別人隱私,她也不好多問。
「周舟這次是真有些急了。」韓劭將人拉到一處平台上,挑開她頭頂礙事的樹枝,等她走過後才放下手,「貝瑤小時候出過一些事,導致……怎麼說呢,也不能說她什麼都不懂,起碼智力是沒有問題的,但她對外界的刺激非常冷漠,就連別人對自己的傷害也完全不關心,所以周舟一直很護她。這麼些年來,能被她裝進眼裡的無非就是周舟一家人,對周舟尤其黏得緊,這次周舟考上飛行員,聚少離多是必然的,他想讓貝瑤快些學會照顧自己,所以著急了吧,但有些事,著急也沒用。」
「我早就跟他說過,讓他別那麼寵貝瑤,學著放手,人總是要長大的,他不可能照顧她一輩子,可他偏不聽。」
辛哲說著突然一拍大腿,指著另一個山頭道:「哎,阿劭,那是你說的破廟?」
韓劭不甚在意地撩了撩眼皮子:「哦,記錯了,還以為在這個山頭。」
三人在山上走走轉轉,辛哲精力旺盛,一會兒從某個樹叢鑽進去,一會兒又從另一條小道冒出來,跟匹脫韁的野馬似的,到處撒歡。
他找到一處高地,這裡風輕雲淡,視野寬闊,能將大半個山頭盡收眼底,令人整個心胸豁然開朗。他忍不住雙手放在唇邊,對著山坳放聲大喊:「老子來啦!」
聲音不斷在山間迴蕩。
喊完想要招呼自己的小夥伴也來喊兩聲,一回頭發現就剩下了自己。
辛哲腳一伸蹬在石頭上,稍微歇了歇,順手拉了個群:「防止再有人臨時脫隊,我乾脆建個群吧,群名就叫:迷途少年來這裡!」
此刻韓劭跟阮欣桐正在一片花樹叢里,阮欣桐踮著腳尖去摘樹上的花,韓劭要幫她摘,她還不樂意,說摘花的樂趣就在於這個過程,韓劭只好隨她去,自己在一旁看護著。
阮欣桐身高不太夠,一蹦一跳地去抓花枝,T恤躥上去,露出一截細白的腰肢,幾乎是下意識地,韓劭用手指捏住她T恤的下角,如果旁邊有人,會發現那是一個標準的攬腰姿勢,恰到好處地遮掉了旁人的視線。
韓劭的動作無比的輕巧和自然,阮欣桐甚至沒有察覺。
他沒去管頭頂簌簌落下的花瓣,眼睛只盯著阮欣桐薄紅微汗的側臉,捏住她衣角的手指用了些力,心跳莫名開始加快,他喉嚨發乾,身體裡仿佛有種神秘的力量在叫囂著,掙脫束縛的牢籠,向外猛地沖了出去,脫離了原本正常的軌道。
鬼使神差的,想要握住她的腰,想要親吻她紅潤的嘴唇。
頭頂咔嚓一聲輕微的脆響,阮欣桐終於將心儀的花枝摘到手,韓劭突然一隻手撫在她的腦後,一隻手扶在腰側,阮欣桐的手指倏地攥緊花枝,抬頭看向韓劭的眼睛,繁花似錦重重疊疊地倒映在他的眼底,最中間是她。
「軟軟。」韓劭張口,聲音是要命的低啞性感,魅惑般地鑽進人的耳朵里,然後緊緊地纏在心頭。
風景剛剛好,氛圍剛剛好,幾片花瓣從眼前飄過,暗香縈繞。阮欣桐的呼吸輕到幾不可聞,說不清在期待些什麼,身體微微有些顫慄,她聽見自己小聲地「嗯」了一聲。
「我喜……」
「嘿,原來你們在這裡,讓我一頓好找!」
辛哲的大嗓門突兀地插了進來,他從一塊大岩石後冒出頭,黑熊似的撲下來,一副終於找到了革命組織的欣喜模樣,看見兩人曖昧的姿勢,沒過腦子地耿直道,「你們倆湊這麼近倆幹什麼呢,怎麼跟要接吻似的。」
他本是無心一說,誰知阮欣桐倏地往後退了一步,跟韓劭拉開距離,一張臉噌地漲紅,連連搖頭道:「沒沒沒,你別多想。」
像是一副即將完成的美人畫,在收筆之際被人陡地潑了一捧漆黑的墨,韓劭恨得渾身都冒出了要殺人的尖刺,他緩緩,緩緩地偏頭看了辛哲一眼,那眼神讓後者瞬間起了一身白毛汗。
我似乎壞了兄弟的好事……臥槽,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