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什麼叫只要你還活著?」郁澧敏銳的發現這句話的用詞不對勁,「以你的修為,不應當是與天地同壽嗎?」

  寧耀:「……」

  他也沒有這麼厲害啊!在郁澧的腦補里,他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寧耀想了想,覺得趁現在旁敲側擊一下也是好的,他試試看能不能把這座封印塔的用心險惡說出來。思兔閱讀sto55.com

  寧耀張開口,他的聲音消散在空氣當中,被風吹散,不留痕跡。

  

  郁澧眉頭皺起,疑惑道:「……你說什麼?」

  「我說,我的手藝真好。」寧耀換了一種說法,這一次,他順利的把話傳達到郁澧耳中。

  郁澧聞言笑了笑:「嗯,的確不錯。可你前面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寧耀又說了幾句話,大概的摸索出了規律。

  封印塔沒有能力控制他們的行動,也不能依靠自己本身的力量去讓他們受傷,但是想要隱瞞自己的存在,不讓與自己相關的事情被說出,這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裡是虛構的幻境世界,封印塔就是這個幻境世界當中的神,它本身存在禁止被凡人傳播,是最基礎的法則。

  「世人都有生老病死,我又不是神仙,當然會有那一天。」寧耀輕描淡寫的把這個話題扯開,「不過你放心,在那之前,我一定把你拉扯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讓你繼承我的衣缽。」

  郁澧神色微變,雖然動作上沒有改變,但他看起來一下子就吃得不香了。

  修仙者看不出年齡,哪怕表面上看起來才六七歲的娃娃,也可能已經活了數千年。

  境界越高,能活著的年歲就越長,等到飛升上界,才能永遠長生。在此之前,哪怕已經接近壽命盡頭,光從外表上看,也是難以辨認的。

  郁澧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了寧耀一般:「……你已經快要到臨界點,隕落了麼?」

  「哦?啊……對!你的確是聰慧,居然就這樣被你猜出來了。」寧耀咳嗽一聲,心裡暗喜。

  好,不愧是郁澧,輕輕鬆鬆就讓他想到了第二條路!以後吐血啊,氣色變差呀,就可以全部推到這個理由上面了!

  那剩下需要注意的東西,就只有不讓郁澧聽信那些流言蜚語了。

  「我活了……我活了幾千上萬年啦!」寧耀努力的假扮老人,他靈機一動,把頭髮變了一個顏色。

  轉瞬之間,一頭青絲變得如雪一般的潔白,讓寧耀看起來不染凡塵,似乎馬上就要離開這嘈雜的凡世間。

  寧耀撩起一縷垂落於胸前的白髮,努力的去將這個謊,編得更逼真:「光是說說你可能不信,但我的靈力漸微,肉/體開始衰敗,想要一頭黑髮,也需要特意費神去維持。」

  郁澧一言不發,他驚愕的看著寧耀,滿眼都是那一片雪白。

  「我入世多年,知道大限將至,便想尋找有緣之人,一同度過這最後一段時間。世人不知緣由,只知道我行動沒有章法,所以人世之間,會有很多關於我的流言蜚語……」

  寧耀努力的將謊言編織到這個程度,覺得差不多了,璀璨一笑:「好了,不說這麼多,快吃吧,吃完了我們就可以休息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多,想必你也很累了。」

  氣氛沉默,寧耀努力的想讓氣氛活躍起來。他用自己的兔子腿去碰郁澧的兔子腿:「怎麼你肉的看起來沒有我的肥美啊,要不我再給你烤一個新的?唉,你可得多吃一點,不然長不高,現在你都只能到我胸口。」

  郁澧沒有對身高作出回應,他突然拽住了寧耀衣袖。

  「你不會隕落,」郁澧一臉的認真和凝重,「我會尋找能夠延年益壽的珍寶,你一定還能再活數千年。」

  「嗯嗯。」寧耀愉快地點頭,開始他的糊弄,「好,我相信你一定能行!我其實也沒有隕落那麼快,至少把你帶到大是沒問題的,不要著急,慢慢來。」

  郁澧大概是想了很多,他看著寧耀的目光漸漸堅定,最後點了點頭。

  吃完晚飯就是睡覺時間,寧耀提前買好了被褥枕頭,只要往木板上一放,就是一張柔軟的床。

  將食物殘渣處理完,看郁澧練了一會兒的劍後,寧耀伸個懶腰,帶著郁澧一起進了他們新搭建的小木屋。

  屋子雖小,五臟俱全。郁澧在短短時間裡,把桌子椅子,還有一張木床全部製作而出。

  「這次沒有足夠的時間,只能做出一個屋子。」郁澧垂著眼,「明天我再給你單獨製作一間更大的居室,今晚先委屈你在這裡湊合一夜。不用擔心受到吵鬧,我會去外面休息。」

  寧耀聽到這句話,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道:「你出去做什麼,不一起?」

  這個問題一出來,寧耀就意識到了不對。

  以修真界保守的風俗習慣,現在郁澧和他剛認識一天,怎麼也不能睡到一張床上啊!

  能第一天就躺到一張床上的,就只有……

  郁澧不會把他當成那種,奇奇怪怪的前輩高人了吧?

  「一起?」郁澧反問,他整個人的身體都繃緊了。

  寧耀再次緊急端出他的高人姿態:「我的意思是,外面危險,你的修為不夠,還是呆在屋內。我再去周圍領地視察一夜,確保這裡的安全。」

  寧耀說著轉過身,正要揮袖離去,袖子再次被扯住,讓他留在原地。

  寧耀順著扯住他的那隻手看過去,就看見了微微垂著頭的郁澧。

  礙於高度和角度的限制,寧耀看見的是郁澧的頭頂。

  拽著他的那隻手,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郁澧的聲音很沉:「你出去了,若是萬一你在外邊隕落,我該去哪尋你?」

  寧耀哭笑不得:「你不要誤會,我沒那麼脆弱,近幾年內我都不會有事。」

  「不行。」郁澧出奇的強硬,分毫不退讓。他又沉默了片刻,最終開口說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們今夜一起歇息。」

  寧耀當然沒有什麼可介意的,他都數不清自己和郁澧在一張床上睡過多少次了。現在郁澧也不介意,那真是皆大歡喜。

  寧耀把被褥枕頭拿出來鋪到床上,然後率先上床躺到一邊。

  「我睡了,你隨意。」寧耀說著,一揮手鎖上了門,不讓郁澧晚上偷偷離開。

  做完這一切他閉上眼,讓自己慢慢進入睡眠狀態。

  郁澧在床邊站了許久,直到寧耀的呼吸變得平緩而悠長,這才慢慢地躺上了床。

  與人同床共枕,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耳邊是舒緩的呼吸聲,有人樂於與他分享一半的被褥,一半的床鋪,不會將他趕下去,也不會半夜醒來,因為心情不愉快而欺辱他,嘲笑他。

  身旁人已經熟睡,郁澧悄無聲息的試探著靠近些。

  或許是察覺到了動靜,身邊人突然翻了個身,面向著郁澧。郁澧停下動作,屏住呼吸。

  是不是被他給吵醒了?看見他躺得這麼近,會生氣嗎?

  寧耀有些睡迷糊了的聲音,傳入郁澧耳中:「快點睡,別鬧,小朋友不好好睡覺,就會被妖怪抓走吃掉知道嗎。」

  沒有想像中的生氣斥責,他得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郁澧抿住唇,在安靜的深夜當中,聽到了自己如鼓的心跳。

  他會儘快變強,直到能將三界掌控於手中,找出所有能夠突破境界,增加壽命的靈藥,一定不會讓這個人有事。

  到那時,這個人還會有長長久久的生命,而他也已經長大,他們會是什麼樣的關係?

  這個人當初說喜歡他,所以才會跟著他,那麼到以後,他們會成為道侶嗎?

  這個詞似乎太遙遠,郁澧將臉埋在被子當中,一夜無眠。

  *

  天色蒙蒙亮,一夜沒睡的郁澧睜開了眼睛。

  時間寶貴,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變強,不能浪費每分每一秒,天一亮就該起床練劍修行了。

  看那雙柔軟的手還抱著他,拉著讓人從此不早朝。

  郁澧深吸一口氣,艱難的抵擋住誘惑,緩慢而小心的把身旁人的手拿開。

  這個時間真的太早,寧耀完全不能清醒,根本不記得自己在塔里,還以為是在現實當中。

  「你動什麼呀……又要給我上藥嗎,我真的不疼了。」

  語氣親昵,還有下意識的撒嬌和抱怨,是在面對極親近之人時,才會出現的語氣。

  郁澧整個人的動作一頓,明明寧耀說的是上藥,他卻從這個語調當中品出了幾分不同尋常。

  郁澧壓低了聲音,將聲音調成柔和的狀態,免得寧耀從夢中驚醒,順著這個話說道:「當然要上藥,不上藥怎麼能好?」

  將聲音壓低之後,現在的郁澧和長大後的自己聲音基本沒有了區別,睡迷糊了的寧耀翻個身,把屁/股朝著郁澧。

  「本來就沒事,你技術進步了不行嗎,不信你自己摸摸看。」

  郁澧沒有漏過寧耀的任何一個表現,他看著這一切,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想,緩緩出現在他的腦海當中。

  是什麼人,會讓寧耀還未醒來時,下意識認為身邊躺著的就是他?

  會是什麼傷,能和個人技術扯上關係,還位於背面?

  ……

  周圍太過安靜,加上一直沒有再被觸碰,寧耀心裡覺得奇怪,終於勉強的睜開了一隻眼睛,朝著身後扭過頭。

  只一眼,寧耀嚇得整個人的魂都要飛起來了!

  少年郁澧坐在他身後的床面上,表情奇怪,像是心碎,又像是受到了極大刺激。

  「你是……已經有道侶了麼?」

  少年郁澧嘴角緩緩的勾起一個笑,漆黑眼眸中卻不見笑意。

  「你不是說,喜歡我麼?」

  寧耀:「……」

  寧耀緊張的咽了口唾液,整個人都感覺到了眩暈。

  不是不是吧,這麼快他就要在陰溝裡翻船,以欺騙感情,腳踏兩條船的名義,被郁澧追殺了嗎!

  不要啊,他這就趕緊想一個能被郁澧接受的理由出來!說什麼呢,直接說他的道侶就是郁澧,現在這個郁澧肯定不會信,會把他當成感情騙子吧!

  寧耀緊急進行思考,但他還沒想出個合理的解釋,就見郁澧動了。

  「為何他不在你身邊?」郁澧朝著寧耀俯下/身,輕聲道,「是那個人見異思遷,所以拋下了你,讓你獨自一人漂泊麼?」

  郁澧臉上的笑已經快要維持不住:「我與他相貌相似,所以你才會在見到我的第一面,就對我心生好感?」

  寧耀:「……」

  他要怎麼說,郁澧這是在一瞬間,就已經腦補完一場大戲了嗎!

  救命啊,他現在投降跑路,還來不來得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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