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沉默。思兔閱讀sto55.com
死一般的沉默。
事件中心人物寧耀,已經因這突發事件而整個人大腦打結。
寧耀心裡是崩潰的,他只是一個只跟郁澧好過,感情經歷少得可憐的普通人啊!為什麼要面對這種八點檔狗血劇情?
少年郁澧勉強的冷笑一聲,他繼續往前,上半身撐在寧耀上當,冰涼長發落在寧耀頸窩。
「為何不說話,是我猜中了嗎?」郁澧冷聲問。
「怎麼就猜中了……」寧耀試圖解釋,「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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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郁澧唇邊還噙著怎麼看都精神狀態不對勁的笑容,「願聞其詳。」
寧耀努力的想辦法,終於是靈光一閃。
有了!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我跟著你單純就是因為喜歡你,覺得你很不錯,這一點我可以對天起誓。」寧耀首先發表嚴肅聲明。
郁澧陰沉的面色緩和了些,他皺著眉頭,像是明白了什麼。
「你心悅我,也心悅你的道侶,所以你找上我,是想讓我當你的妾室?」郁澧問。
寧耀:「……」
對哦,古代人不是一夫一夫制,一個強者是可以擁有很多後宮的,所以不能說腳踏兩條船。
但是不行,他還是得想辦法解釋清楚,否則放郁澧自導自演,最後他變成後宮滿天下的花心浪子,那還得了?
而且他也沒有後宮啊,這裡面住著的不就只有郁澧一個人嗎!郁澧當了正室,還要當寵妃,自己跟自己斗不成?不行不行,他絕對不能讓這種可怕的事情發生!
「你聽我說,」寧耀伸手摁住郁澧的肩膀,擺出一臉傷神的表情,「這件事,我本來是想要瞞著你的,但事到如今已經瞞不住了,那我便如實告訴你。」
寧耀的語氣嚴肅,連帶著郁澧,也開始有了一絲緊張。
郁澧垂眸:「你說,我聽著。」
「你也知道,人有三魂七魄,身死之後,便進入下一個輪迴。」寧耀努力的忽悠,「我的道侶修為不如我,許久之前便已經隕落,留我一人在這世間。我一直在尋找他的轉世,本以為有生之年不可再見,沒想到在隕落之前,還是再遇到了你。」
寧耀伸出手,用指尖輕撫郁澧的臉龐,臉上表情憂傷又喜悅。
「我們還是再次見面。」寧耀深沉道。
隨著寧耀的講述,郁澧漆黑瞳孔一點點的收縮。
寧耀先發制人,一把將郁澧抱住:「十幾年來都沒有找到你,讓你受了那麼多苦,是我的錯!我心懷愧疚,所以之前才沒敢告訴你。」
寧耀緊緊抱著郁澧,很是有些緊張。
他這個理由,總該天衣無縫了吧?
兩個胸膛相貼,能感受到彼此劇烈的心跳。郁澧安靜的讓寧耀抱著片刻,突然直起身,結束了這個擁抱。
「若如你所說,十幾年了,你卻表現的如同他昨日還在你身邊一般。十幾年過去,有人觸碰你時,你的第一反應,依然還是你們剛結束一場……他要給你上藥?」郁澧語氣懷疑,談及寧耀和道侶的親密之事時,表情里有沒控制好的兇惡。
寧耀:「……」
嗚嗚,能不能別那麼講邏輯,這就是心思縝密的虐文主角嗎?不要為難他了,他在自己的世界裡生活那麼多年,就沒有這麼勾心鬥角過。
寧耀破罐子破摔,耍賴道:「對啊,我每天都做夢夢到這種事,我喜歡不行嗎?」
說到後面,寧耀自己都臉紅了,但還是強撐著,不輸陣勢的和郁澧對視。
寧耀看不出這個理由有沒有讓郁澧信服,郁澧悶聲道:「我沒有前世記憶,還不是由著你說。」
「你很有自信,像對待之前那個道侶一樣對待我。可若我不像你的那個道侶一樣,對你產生愛慕之情,又該如何?」郁澧又問。
寧耀一愣,笑起來。
「那就不喜歡啊,不當道侶,把我當成普通有好感的有緣人,給我送終。」寧耀坦然。
他都不知道郁澧在現實里是因為什麼事情而對他產生好感的,這個少年郁澧沒有經歷過那件事,沒有對他產生想當道侶的那種喜歡也很正常,不能強求。
可這個回答看起來不僅沒讓郁澧滿意,反而讓他更氣了。
郁澧從床上跳下去,沉著一張臉,大步出了屋子。
寧耀撓撓頭,也從床上下去,出了屋子後,看見郁澧在屋後練劍。
劍法凌厲,每一下都劍氣逼人,旁邊的樹葉被劍氣吹得嘩嘩直掉。
寧耀鼓了幾下掌,得到一個憤怒的後腦勺,但郁澧並沒有提劍來砍他。
……他這是矇混過關了嗎?
寧耀圍觀了一段時間,確定這次露餡算是平安度過,就是不知道郁澧是個什麼想法。
哦對了,郁澧的想法可能是,這次不當他的道侶了。
也好也好,不然現在這個郁澧都還沒有成年,他和郁澧在一起,豈不是犯罪嗎。
寧耀欣慰的把事情理順,發現現在的局面對他還挺有利,於是開開心心的把屋子裡的椅子搬出來,放到樹蔭底下,然後自己坐上去看郁澧練劍。
也不知看了多久,寧耀喉間一癢,咳嗽了幾聲。好在他有上一次的經驗,這次及時把咳出來的血咽了下去,讓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練劍的少年身形一頓。
「你別坐在那裡吹風。」郁澧的口氣很沖,「你坐到那棵樹的後面,或者再多披一件外袍。」
寧耀才懶得動,確定危機度過之後,他再次恢復高人作風。
「大人的事,你少管。」寧耀深沉道,「我就要坐這。」
但郁澧明顯沒打算放任他,從自己儲物袋裡拿出一件外袍,直直披到寧耀身上,然後又去打了一壺水,將水壺塞到寧耀手中。
郁澧做這一切時全程面色陰沉,直到看見寧耀打開水壺喝了一口,這才突然開口問道:「他也曾給你披過衣服,遞過水麼?」
寧耀差點沒被一口水嗆住,他緩了緩神,無語道:「……你覺得呢?」
這件事在郁澧那裡還沒有過去嗎!而且說起自己的前世,居然還用的是他這種代詞?
郁澧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冷笑一聲:「若他連這點小事也做不到,那證明他壓根沒有把你放在心上。」
寧耀:「……你說得都對,但他挺把我放在心上的。」
聽完寧耀的回答,郁澧陰沉的面色沒有絲毫緩和,反而看起來更可怕了。他抿著唇,看寧耀握著水壺的蒼白指尖,再次開口。
「他親吻過你麼,親吻過哪裡?」
寧耀:「……」
如果這麼問的人不是郁澧,寧耀早就把人一掌拍飛。
可這麼問的人是郁澧,整個事情就顯得有些滑稽起來。
考慮到現在這個郁澧還是未成年,寧耀當然也不能把這些少兒不宜的細節說出去,於是糊弄道:「你問這些東西做什麼,你不是對我沒有愛慕之心嗎,打探這些細節恐怕是不合適。」
郁澧不再說話了,他重新開始練起劍,這一次的劍氣比之前更狂暴,靠近郁澧方向的樹木變得光禿禿,一片葉子也不剩。
風和日麗,就連蟲鳴鳥叫的分貝都恰到好處,寧耀半躺在椅子上,慢慢的睡了過去。
練劍的身影也停了下來,靜靜的盯著熟睡當中的寧耀看。
喜歡這個詞對於郁澧而言是陌生的,這個詞可以被放在食物上,武器上。但在此之前,從來沒有被放到過一個人身上。
他喜歡這個人嗎?
答案是肯定的,但這種喜愛,可以是對師長的喜愛,也可以是對朋友的喜愛,對知己的喜愛。
他們才剛剛相識兩天,他怎麼可能會產生愛戀之情?
最主要的是……
郁澧記不清有多少人跟他說過,他就是天煞孤星之類的話。所以從小他就不信天命,更是排斥類似於命中注定的東西。
所有的命中注定,都會被他推翻和打破。
他與這個人結為道侶,是命中注定嗎?
「我和他不一樣,我沒有想當你的道侶。」少年郁澧硬氣的說。
熟睡當中的寧耀當然不可能回答,少年郁澧於是繼續自言自語。
「我和他不一樣,我會延長你的壽命,讓你活得長長久久。但我不會和你結為道侶,你大可以去找其他人……」
有隻毛茸茸的小松鼠從寧耀乘涼的大樹上降落,松鼠掉到地面,抬頭看看熟睡當中的人類,開心的跳到那個人類腿上。
想要親近些,再親近些,於是松鼠從大腿開始往上爬,從小臂,到大臂,到肩膀,再到……
沒能成功的去跟那一張臉貼一貼,松鼠被一隻手從後頸處拎起,然後被那隻手用力一拋,拋到了遠處的大樹上。
「滾,別靠近他。」始作俑者凶神惡煞,絲毫不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愧疚。
做完這一切,郁澧黑著臉,輕手輕腳的將那隻松鼠在寧耀衣服上弄出的灰塵拍掉。一直到全部清理完畢,寧耀身上不再留有其他東西留下的痕跡,他才勉強滿意的停下。
郁澧重新開始練劍,一邊練,一邊堅定自己的想法。
一個人自由自在,他不可能是會找道侶的人。
過去如此,今後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