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局中局


  「雪兒,你白天為何那般?」岳魁知道羽雪兒不是那種貪圖榮華富貴的女人,區區州司還不足以讓她露出媚態,皇城那麼多富家子弟都沒能撬開羽雪兒心門。思兔sto55.com

  「岳魁,你恨賀子勉嗎?」羽雪兒趴在岳魁胸口,輕聲問道。

  「恨!此人在我年幼時抓走了娘親,如今害的龍叔叔妻子羞憤而死。不僅如此,他對整個平華州來說都是一場災難,無人不想除之後快!」岳魁咬牙切齒道。

  「好!有你這些話就夠了!」羽雪兒抬起頭,眼中滿含不舍,隱隱有淚光閃爍。

  岳魁側目,他總覺得羽雪兒話裡有話,既然羽雪兒不肯說,他也不再多問。如果兩人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又何以攜手共度餘生。

  接下來的幾日,賀子勉不斷派人送來一些金玉美器,還有許多名貴首飾。送貨之人只說是州司大人給龍雪姑娘的微薄之禮,稱如此佳人才配得上金裝玉扮。

  

  讓幾人意外的是,羽雪兒不僅沒有推脫,反而欣然接納。龍家母子看羽雪兒眼神頓然變了,龍母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和藹,面對羽雪兒板著臉。龍景泓雖未多言,但明顯刻意和羽雪兒保持著距離。

  岳魁看在眼裡,他相信羽雪兒定然有什麼難言之隱,絕非是愛慕虛榮之輩。

  幾日以來,賀子勉頻頻向龍家送禮,百姓們大多數知道了此事,也聽說龍景泓來了一對遠房侄兒女。外界流言蜚語漫天,皆是傳龍雪下賤無恥,憑藉自身美色想要入賀子勉後宮,以求終生榮華富貴。

  賀子勉妻妾不下百人,整座州城容貌上乘的女子,皆遭其搶奪霸占。開始很多女子十分抗拒,久而久之奢侈無度的生活讓她們徹底迷失自我,甘願淪為賀子勉胯下玩物。

  賀子勉荒淫無度終日以酒色自娛,好色無德人盡皆知。

  「聽說了嗎,龍夫長侄女龍雪生得極為貌美,那賀子勉見了他險些走不動道。」

  「可不是,有人見過龍雪,說那姑娘姿色稀世罕見,天上仙子也不過如此,可是這樣的佳人怎會如此墮落,唉~」

  「富貴當前,又有幾人能堅守本心。可惜了,龍夫長忠義無比,自家侄女卻是浪蕩賤貨。」

  岳魁走在街上,耳邊不時傳來閒言碎語,如同一根根利刺穿心而過。岳魁第一次希望沒有洞悉術傍身,那樣感官就不會太過敏銳。

  「咔咔~」

  岳魁拳頭鐵青,他恨不得衝上去幾拳砸死這些說閒話的人。可那又如何,羽雪兒的的確確如他們所說,接受了賀子勉的好意,這是不爭的事實。

  「雪兒,你究竟為何...」岳魁心底有些動搖,他實在不願相信羽雪兒是眾人口中的下賤女子,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羽雪兒整日坐在院裡,沒有人願意和她說話,就連嘻嘻哈哈不諳世事的龍青也遭到了龍母訓斥,不讓他靠近羽雪兒。如果不是岳魁在,她恐怕早被轟出龍家了。

  羽雪兒眼角殘留著淚痕,望著角落裡一堆貴重物品,美目中沒有半分欣喜之意。賀子勉送來的東西,龍母悉數從屋內扔了出來。羽雪兒不顧龍母厭惡鄙夷的眼色,默默將禮品堆在了一起。

  「岳魁,我真的捨不得你。」羽雪兒低聲啜泣,她有不得不完成的事,這件事不僅為了岳魁,更為了平華州萬千百姓。

  哪怕因此屍骨無存羽雪兒也願意,只要岳魁一切安好,她就心滿意足了。

  羽雪兒拿出岳魁送給她的精美匕首,一遍又一遍撫摸著冰涼刀身,淚滴不知不覺落在了光滑刀面上。

  「還記得你我初遇,你是統兵將軍,我只是眾多學院子弟中的一位。那時候你話不多,卻非常溫柔為我摘下秀髮中的枯葉,還調侃了一句小花貓。」

  羽雪兒自言自語,腦海不斷回閃和岳魁的種種過往。

  「我從未見過那麼真摯的眼神,以往那些富家子弟,皆是眼含占有之色,每個人都想把我占為己有。這些人虛偽又可笑,哪怕你出生寒門,在我心中勝過他們千萬倍。」

  「回皇城後,我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可是你的身份像是被人刻意遮住一般,無從查起。」

  「你知道嘛,皇城再次相逢,我前所未有的開心,所以你去哪裡我都想跟著,但是你這個榆木腦袋卻想趕我走!」說到這裡,羽雪兒破涕為笑,當初岳魁不懂她的心,一度認為孤男寡女相處頗為不妥,羽雪兒當真是又氣又無奈。

  「岳魁,今生今世不要忘我啊...」羽雪兒抹乾淚漬,不願別人見她這副模樣,哪怕是岳魁也不行。

  就在這時,一道擲地有聲的男聲猛然響起。

  「不會忘!哪怕千重輪迴萬世生滅,我永不忘你!」

  羽雪兒僵住了身子,不敢回頭看一眼,岳魁就站在身後,她說的話全聽到了。

  「雪兒,你回頭看著我!」岳魁眼眶泛紅,羽雪兒一番肺腑之言讓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難言之痛。

  羽雪兒肩頭顫了顫,終究沒有回頭,雪白長裙此刻帶著悽美。

  「我娘肯定跟你說了什麼,自從你從地牢回來,就像變了個人。你既然不說,那我親自去問娘親。」岳魁很想衝過去緊緊抱住羽雪兒,放聲質問她為何這麼做,但岳魁知道羽雪兒現在比他更痛苦。

  一切的起因,估計都要從白怡那邊說起。岳魁已然猜測到了什麼,他要去地牢向娘親確認。

  「不,你不要去!」羽雪兒一聽慌了神,轉身衝過來雙臂猛地纏上岳魁腰間。

  岳魁背對她,依然能感受到羽雪兒在低聲哭泣,令岳魁更加確信娘親對雪兒說了什麼。

  「雪兒,我不管娘說了什麼。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奪走!」岳魁輕輕抓住羽雪兒小手,語氣變得溫柔。

  「人來斬之!事來平之!天要奪走你,我岳魁也會屠了它!」

  羽雪兒聞言徹底悲痛大哭,死死抱著岳魁。

  「我是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又有何面目苟活於世!」

  「聽話,我去去就回。」岳魁想要掰開羽雪兒雙臂,但又怕用力不當傷到她,這丫頭不知哪來的力氣,幾乎綁在了岳魁身上。

  「不要,岳魁你不要去,我們一起回堍州,現在就走,遠離這些是是非非。」羽雪兒一個勁搖頭。

  「唉~傻瓜...」岳魁無奈,只能輕輕一掌將羽雪兒砍暈。

  岳魁將羽雪兒送回房間後,就去找了龍景泓。得知岳魁要重返地牢,龍景泓雖有些奇怪,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岳魁為了不引起州司府注意,決定半夜喬裝出門,龍景泓已經將地牢令給了他,很容易就能進去。

  星月當空,一道黑影悄無聲息越過主城城牆,速度之快讓諸多值守護衛毫無察覺。

  岳魁在屋頂上上起下落,幾次縱躍已是百米開外。此時街道上再無行人,偶爾能看見打更人路過。

  唰!一陣怪風襲過頭頂,昏昏欲睡的打更人瞬間清醒,他望著靜謐的街道,無來由的頭皮發麻。

  「娘的,見鬼了,老子早說了這條街不乾淨。」打更人滿臉惶恐,轉眼間跑沒影了。

  岳魁身著夜行衣,蹲在屋頂感到好笑,就這膽量也敢做打更人,指不定哪天被自己活活嚇死。

  一刻鐘後,岳魁終於來到了地牢。地牢門口幾名牢吏抱著利劍正在打盹,一個個哈欠連天,壓根沒注意到岳魁。

  「奇怪,地牢守衛不該如此鬆懈啊。」岳魁掃了眼入口,感到不對勁。這可是關押重犯的地牢,戒備應當森嚴才對。

  「你來了~」

  暗中一道聲音讓岳魁心頭一震。

  高手!

  「來找你娘嗎?」余涉不緊不慢從黑暗中走出,一臉戲謔盯著岳魁。他倒是沒做偽裝,還是平常打扮。

  「余涉!」

  岳魁震驚,怎麼會是他,這傢伙不守在賀子勉身邊,跑到地牢做什麼。

  「不用驚訝,這些人被我迷暈了,他們現在都處於夢境,對於外界看不見也聽不見。」余涉淡然道,眸子一直在審視岳魁。

  「你不是賀子勉的人!」岳魁思來想去,余涉猜到他會來地牢,卻沒有通知賀子勉,這說明他根本不是賀子勉手下。

  「賀子勉算什麼東西?他也配?我奉聖上之命,接近賀子勉博得其信任,再伺機插入天軒王心腹內部。」余涉失笑,區區一介凡夫有何德性讓他護衛。

  「你是陛下的人!」岳魁再度震驚,當今聖上果真不可輕看,暗中不知用了多少手段來對付兩大親王。

  「準確的說,我來自執法閣!岳魁,我見過你!」余涉開口,他曾經在皇城與岳魁有過一面之緣,只不過他戴著面罩,岳魁不曾認得他。

  故而余涉才未下殺手,否則那一掌絕對能取岳魁性命。

  執法者!

  岳魁目光微凜,他本就生疑,平華州修士修為最高不過神門境,讓一個四大元關來保護州司,未免太過大材小用,原來是有意接近。

  「你猜到我會來,故意在這等我?」岳魁挑眉問道。

  「那當然!」余涉稍稍得意。

  「你有什麼目的?」岳魁拿出血尖槍,誰知道這傢伙是不是賀子勉派來殺他的,畢竟州城之內賀子勉眼線太多,難保他的行蹤不被泄露。

  「不用緊張,我若殺你,只需彈指!何需等到現在?」余涉擺擺手,轉身從暗處提出幾具屍體,扔在了岳魁面前。

  「殺你的人,我已經解決了。」

  屍體慘不忍睹,活生生被踏成了肉泥,只剩四肢還算完整。岳魁目光掃向余涉帶血的雙腳,這些人的確是他所殺。

  「賀子勉指使的?」岳魁問道。

  「非也非也,這幾人來自歐陽家。那蠢貨怎可能猜到你的行蹤,這會兒估計在女人肚皮上酣睡。」余涉搖搖頭道。

  「歐陽家!」岳魁沒想到殺他的人竟然來自皇城,歐陽家還真是鍥而不捨,死了一個族老想必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可以談談我們的事了。」余涉環抱雙手,一副坦然自若之態。

  「我們有什麼好談的?」岳魁冷笑,他和執法閣可不熟。

  「你要殺賀子勉,我可以幫你,如何?」余涉面對岳魁不冷不熱的態度,竟無一絲惱怒。

  「這也是陛下的意思嗎?」

  「不是,是我與你的合作。」余涉微微一笑,在岳魁看來不懷好意。

  「不好意思,我沒有想過殺賀子勉,你找錯人了。」岳魁冷哼一聲,便準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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