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露崢嶸的瑞
一盞昏黃的油燈下，幾個男人正圍著圓桌仔細端詳著什麼，中間還擠著一名半大不小的男孩。思兔閱讀sto55.com旁邊的木椅上，女孩手杵著下巴無聊的玩著頭髮，角落裡，頭髮花白的神父靠著牆在打瞌睡。
狹小的原木窗戶，石塊壘成的粗糙牆面，以及屋頂高聳的瞭望台。這間如小型碉堡一般的石屋便是位於峭壁鎮最北邊的峭壁鎮治安所，也是巴森男爵和老約翰的住處所在。
傍晚時分，瑞和雪莉回到鎮上後，沒來得及回家，便徑直去找到了巴森男爵，詳細報告了在森林裡的奇特發現。老巴森在看過兩人採集的紫黑色粉末後立刻便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表情凝重的沉思片刻後，便讓瑞迅速趕去酒館，通知正在那邊喝酒的老約翰和約瑟夫神父，同時讓雪莉回家喊他父親，老獵人索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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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老約翰就滿臉通紅的趕過來了，後面跟著一身酒味被老希曼摻扶著過來的老神父約瑟夫。這幾天正是老希曼的蛇果花麥酒新鮮出窖的日子，蛇果花帶來的獨特醇香引得各路的好酒之徒紛紛匯聚到酒館，慷慨解囊一醉方休。剛才老約翰便正是在和神父約瑟夫開懷暢飲，一聽瑞說起在森林裡碰到的情形，酒立刻醒了大半，起身就往治安所趕去，而坐他身旁的老希曼跟還在喝著的鐵匠巴林等人打了個招呼，扶著走路踉蹌的約瑟夫神父也一起跟過來看熱鬧。反正秋收節還沒到，酒館裡沒什麼外人，熟客們不會短了老希曼的錢，買了酒自會將錢丟在櫃檯里。
而另一邊，老獵人索姆剛剛從黑杉城中賣了毛皮趕回了家，正高高興興的準備去酒館喝一杯，結果才走到半路上就被女兒雪莉碰到，直接給拽了過來。
看看人都到齊了，巴森男爵先是讓阿瑞把在森林發現的情況跟大家說了一遍，然後把裝著紫黑色粉末的小口袋打開放在桌上。
「這就是小瑞和雪莉在森林裡發現的用來做記號的糞便，或塗在荊棘上，或塗在草叢中，每隔數十米就有一處，從森林裡一直延伸到鎮子後面，」巴森男爵深邃的棕色雙眸環視著眾人，「大家一起來看看，會是什麼人做的記號？這些人又到底想幹什麼？」
除了在一旁椅子上睡著了的老神父，大家紛紛起身打量著這些紫黑色粉末，低聲討論了起來，而巴森男爵則踱步走到一旁的地圖牆前，那裡掛著兩副地圖，一副是通用版本的聖索托大陸地圖，還有一副手繪的峭壁鎮周邊地圖。這副手繪地圖雖然用簡陋的山羊皮和炭筆繪製，但上面的標註卻極為詳細，從峭壁鎮到黑杉城外，溪流、谷地、森林小徑，連不為人所熟知的蛇藤谷都有標註位置，看來這份地圖肯定有希曼老爹的一份功勞，一旁的瑞心中想到。
「這種手法應該出自軍隊，在野外留下特殊標記是斥候探路時常用的手段，」老約翰沉思道，「奧丁人的斥候就會使用一種特殊的紅蘚草液來做路引，他們所馴養的雪狼可以在數公里外輕鬆嗅到。」
「老夥計，這可不是什麼草液，」老希曼明顯有點醉醺醺的，揶揄的對約翰笑道：「你不會以為是當年殺過的奧丁人來找你報仇了吧。」
「我說的是手法！」老約翰不高興的說道：「我又沒有說一定是奧丁人！」
「雪莉的判斷沒有問題，」老獵人索姆用手指捻起幾粒粉末放在鼻下仔細聞了聞，聲音沙啞的斷定道：「這是一種糞便沒有錯，而且根據殘渣咀嚼的情況判斷，是出自體型巨大的食肉型海獸，但又並非常見的鯊鯨之類，而且糞便里未消化完全的魚腥味有數種，和我們附近出沒的魚類都不一樣。」
「如果是來自某種極為稀有的海獸，那我們可就沒法從來源上分析了，」老約翰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一旁的瑞聽到這時，腦子裡邊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黑杉森林的遍地亂跑的藍尾兔，要能帶回地球一隻那肯定會引起轟動，那是不是說，藍尾兔也可以被稱為稀有的物種？
「不大可能是很稀有的品種，」想到這，瑞在一旁輕聲說道。
「不稀有？小子，你不懂別瞎說，」老索姆不滿的看向瑞，搞技術的最煩業餘的人瞎插嘴，「我敢保證，這種糞便絕對來自一種不常見的海獸，常見的海獸糞便味道絕對瞞不過我！」
「小瑞，你索姆叔叔也經常隨船隊參與巨型海獸的捕獵，他的判斷不會錯的，」老約翰在一旁幫腔。
「不常見並不代表稀有，索姆叔叔，」瑞平靜的看著大家懷疑的眼神，耐心的解釋著：「在我們這卻是不常見但也許在別處常見，我想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比如約翰叔叔剛才說的雪狼，它並不稀有，但是在我們這，你卻絕對見不著雪狼，對方既然能用來做標記，那肯定並不只限於此次行動，所以對於材料的使用必定需要有穩定的來源保障，所以……」瑞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大家都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你覺得對方會是什麼人？」老約翰看著瑞認真的問道。
「我們其實已經可以總結出對方的大概特徵了，」瑞突然有種做前世重案發生後做犯罪心理畫像的感覺，「首先，這是種用氣味來引路的手法，但這種氣味在複雜的森林中根本無法保證其穩定性，除非是像雪莉這樣嗅覺特別發達的人，尋常人根本無法那麼敏感的聞到，也就起不到引路的效果。這就需要熟練的團隊配合併馴養特殊的獸寵，這不是個人或小的團隊可以做到的，可以確定對方是可能有軍方背景、並有明確分工的大型組織。」
「嗯？你繼續說？」老索姆摸著下巴，點頭表示認可，示意瑞繼續說下去。
眾人顯然也都被瑞的精闢分析所吸引，連在打瞌睡的雪莉都在直起身子仔細聽著。
「既然是分工明確的大型組織，那它所使用的探路手法必定是經過反覆實驗且會頻繁使用的，這一點我剛才已經講過，既會大量使用，又是巨型海獸，那麼我們就可以分析出第二點：這個組織在海邊肯定是穩定的活動範圍或基地，否則無法保證材料來源的穩定。」
「有道理，」老約翰點點頭說道，「這一下範圍就能縮小很多了。」
「阿瑞哥哥分析得好有道理啊，」一旁的雪莉滿心欽佩的湊過來說道。雖然瑞從小就比其他孩子多一份機智和穩重，但平時話並不多，像眼前這樣在大人們面前侃侃而談的瑞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阿瑞哥哥？老索姆不爽的看著自己女兒一臉崇拜的花痴臉，這丫頭平時喊自己親哥哥都從來直呼其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乖巧了。「這大海廣袤無邊，你知道他們在海邊又有什麼用？」心中不爽的老索姆憋著氣質疑道。
「任何結論的得出都是各種線索匯聚的結果，單一的線索當然沒有任何意義，」瑞倒是沒留意索姆臉色有點不對，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分析，「但剛才索姆叔叔您不是說過嘛，這種海獸不是附近常見的，甚至所食用的魚類都一樣，而我們峭壁鎮是每年大陸西海岸春秋兩季魚汛的必經之地，可以說漩渦之海乃至迷霧之海的絕大部分魚類都會有出產，海獸本身也許是被集中馴養，但如此巨大且成規模的海獸所食用的魚類數量必然也是一個天文數字，既然糞便里能分辨出是數種未知魚類，那難道還有人專門馴養用來餵食的獨特品種不成？退一步說，就算有專門餵食的獨特品種，難道還能禁制這些海獸捕食其他魚類？除非……」
「除非那是一處魚類和別處都不一樣的地方！」雪莉搶著說道。
「說的對！」瑞給了女孩一個鼓勵的微笑，「現在我們可以得出結論了，這是一個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大型組織，在海邊有穩定的活動範圍和基地，且此處有一個相對獨立的魚類生存體系，不受每年氣候和洋流的影響。符合這些條件的，」瑞看了看眾人，「在整個大陸周邊我想並不多吧。」
「沒錯，」低沉的聲音響起，是正站在地圖牆前的巴森男爵，他讚許的看了一眼瑞，「你分析的很準確，我想，現在已經可以確定我們的對手了。」
巴森男爵轉過身去，指著廣袤的聖索托大陸地圖說道：「大陸周邊，符合這些條件的只有兩處，一處就是迷霧之海南端的永夏之地，那裡終年烈日炎炎，很多魚類與北方大陸區別極大，並不會隨洋流北上。但那裡妖獸眾多、人跡罕見，且不曾聽說有什麼人類組織能在那裡長期活動。而另一個地方，那裡氣候獨特，雖靠近極北之地，但時有地火湧出地面，所以四季如春，草木茂盛，各種在大陸已絕跡的動物均有存活，很多動物包括魚類的品種都與周邊地區完全不同。而且那裡的人類世代與海獸為伴，在水中作戰往往可御之助戰。如果說世上還有人類能馴養大規模的巨大海獸，那必是他們無疑！」
巴森男爵有力的手指緩慢而堅定的移向遙遠的地圖左上角，那裡是漩渦之海的最北端。只見在臨近極北之地的一片汪洋中，有一串如珍珠般的島嶼，旁邊赫然標註著名字——亞比亞群島。